(空)(2/2)

    纪筝的声音一向又清又甜,听得人心里会不由自主软下来:「没有啦~」

    星光随着破晓慢慢黯淡,她知道,她的这份执念,彻底在这个夏夜,烟消云散。

    他活在回忆裏,回忆从外侧温暖他,也能从内裏开出针尖麦芒的花。

    那周司惟呢?他又是为了谁,从荆棘之上,长成现在的模样。

    期间,他一直笑着,黑眸蕴满了光,浑身孑然落寞全然消失不见,那六年里深夜孤身在落地窗前的画面,已经恍若隔世。

    周司惟好像被人抽去了活气,或者说,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一朝崩塌,真箇人看起来冷漠地叫人心悸。

    无他,卫昔隻是想抱一抱她,同自己数年的无妄执念做个道别。

    他偏偏爱她,让人束手无策。

    周司惟的深情与偏爱,无人不嚮往,无人不想成为那个例外。

    更让人心惊。

    若单单是因为漂亮,她不认为周司惟是那样肤浅的人。

    他开始频繁地往灵普寺去,几乎以一月一次的频率,办公室裏点上沉香。

    总归不会像周司惟那样,甚至能在雨夜,为一窝小猫撑伞。

    机会很快就来了,当卫昔看到那张申请书时,忍不住在心里扬起唇角。

    他轻刮她鼻尖,顺手从她包裏抽出一张列印的奶茶店小票:「小骗子,马脚也不藏好。」

    她如愿以偿,周司惟身边,终于又隻剩下她一个特殊的。

    也有说做表面功夫道貌岸然的,周司惟全然不在意,他一向懒得去封媒体的嘴。

    看到纹身的那一夜,卫昔独自开车开到郊区,坐在荒芜的山顶,仰头看到满天的星光。

    这些年,以朋友的身份在身边,她的那些心思,早在周司惟毫无特殊的态度中慢慢磨灭。

    余生也快乐。

    这些小细节看起来没什么,可对于初次恋爱的女孩子来说,足以挑动她敏感的神经。

    于是卫昔故意在合照时站到周司惟身边,故意发合照,故意在看到纪筝时,微微一晃,搭上周司惟的手。

    很多次,卫昔在门外,看到年轻男人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沉默着,转动指间戒指。

    可他偏偏喜欢。

    他握住她的手,淡淡皱眉:「手这么凉,你又喝冷饮了?」

    那样专注,那样深情,仿佛全世界,他隻看得到她一个人。

    卫昔不能理解,他喜欢纪筝什么?

    可又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的。

    爱情从来没有合适与般配,爱情隻有心动。

    很难说是不是受了周司惟的影响。

    那几年,风行以锐不可当之势发展,很快市值破千亿,成为新一代神话,被无数人敬仰。

    她举牌,风轻云淡报出一个数字,全场登时鸦雀无声。

    离开办公室时,迎面遇到纪筝,简单几句攀谈后,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周司惟出来迎接。

    如果无缘,那么,还是希望他幸福吧。

    卫昔以为,他很快便会腻烦这段无聊的恋爱。

    周司惟,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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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隻是太不甘了而已。

    某天深夜,卫昔和路子霖喝酒,从他嘴里,隐约了解到一点周司惟的身世。

    可那有什么用呢?那隻会让周司惟与她彻底陌路,并不能成为他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功成名就,世人追捧,他却仍然像孑然一身,孤寂落拓。

    沉香浅浅飘散,她知道,他这些年,失眠很严重。

    他们根本不合适,纪筝什么都不懂,隻会给周司惟带来麻烦。

    「卫总?」苏冉小心翼翼出声,拉回卫昔的思绪。

    卫昔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他眉眼会生动笑起来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多年前,凝视纪筝时。

    卫昔回眸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周司惟温柔浅淡的笑意。

    三秒后,一锤落定。

    所有人都以为周司惟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或是杯酒释兵权,打压他们这些从一开始追随的人,把权利集中到自己手中。

    脑海裏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卫昔吓了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待别人,竟不再报以阴暗面。

    卫昔知道,这是他心绪不稳时才会做的动作。

    见一面,也能缓解他积年肆虐的思念。

    纪筝镇定自若:「那你能不能当没看见?」

    她上前,和纪筝拥抱了一下,眼眶里竟莫名难受。

    如此宽容,为她留好退路。

    野棠花落,此地曾经别。楼空人去,旧游飞燕能说。

    可是他没有,他厚待所有人,外人谁不赞一句重情重义。

    卫昔看在眼里,心尖泛起一阵阵被碾过般的心疼。

    谁都可以在悲欢中挣扎,可她不希望周司惟余生不欢,他比任何人都该得到幸福。

    于是她想,那么她顺水推舟,帮他一把吧。

    却不开口挽留一句。

    再遇纪筝的那天,是在论坛上,对面的年轻女子好似陌生,又好似丝毫未变,低着头,不与周司惟目光相接。

    卫昔不想让他知晓,她当然也可以像那些恶俗偶像剧中的女二,假借喝醉之名在深夜给周司惟痛哭流涕,诉说自己这些年隐秘的爱意,然后得到拒绝,酩酊一场后大彻大悟潇洒再见。

    风行新的办公楼建在南城中心,高耸入云的建筑,在最顶层,总有一种危楼欲塌之感。

    就像三天前,她去到周司惟办公室,提出离开的申请,他定定看了她片刻,隻说:「等你回来。」

    她忽然隐约明白了一点,周司惟为什么会喜欢纪筝。

    就算他不腻烦,以纪筝脆弱天真的性格,稍稍一撩火,先支撑不住的一定是她。

    卫昔笑了一下,看到台下开始拍卖那樽白玉雕。

    卫昔想,若是自己,恐怕隻会厌恶这世界,或是自暴自弃,或是与它一同毁灭。

    周司惟半倚在中台上,修长的指骨一下一下摩挲在青瓷茶盏的边缘。

    卫昔头一次在周司惟眸中看到可以被称之为温柔的神色,就是在他望向那个女孩子时。

    周司惟无奈又纵容,带着她走到茶水间,弯腰抽出纸杯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卫昔在心里嘆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一眼。

    卫昔总在想,纪筝凭什么,却不曾想过,爱是无理由,是心动,是于千万人中,偏偏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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