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小土狗(6/8)

    果然生气了。

    但为什么,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

    视线蓦然对上,一个慌张避开,一个怒极反笑。季鸣赶在霖扬再一次把那碍眼的抱枕往上拉的时候用手定住了。

    “又想盖着,嗯……不是灯光刺眼吗?”季鸣咬紧后槽牙道。

    嘴被堵住,辩解的权力也被剥夺。季鸣操得太深,粗硬的毛发抵着他的阴部磨,有些痒,霖扬下意识去用腰蹭,试图缓解。

    然后下秒毫无预警地挨了个深的。

    眼睛又满泪,一眨动,朝耳垂方向滑落。

    季鸣看着他,手松了一些,但没拿开。

    “刚才是小瞎子,现在是小哑巴。”朝前送了一下跨,随即听到闷闷的呻吟从抱枕里散出。

    “但可惜我没有这种癖好。”季鸣俯身,拍开碍事的阻挡,换上自己的手。

    方才遮住的是眼睛,现在唯一露出的也是眼睛,霖扬含着汪水,晃摇摇地盛着季鸣。

    季鸣看着。

    又硬一圈。

    他抽出粗长的阴茎打在霖扬的大腿内侧,然后把人反过去跪在床上。季鸣又没收了他支撑的手臂,反扣在掌心。

    这下彻底失去重心,霖扬狼狈地跌落在床上。上半身下陷,腰臀又被季鸣掐着,不得不抬高翘起。

    “霖扬,你这么不愿意,那这样做好了。”

    一场性爱,做得野蛮又急迫。

    季鸣遵从本能快感快速晃动腰部,将早已泥泞泛滥的肉逼操得淫水四溅。

    他很不想承认,当霖扬躺在他身下,和他这一年自渎时所冒出的画面相重合时。

    那血液涌动的事实,季鸣很不想承认。

    但还是有出入的,比如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在床上大多是望着自己的,那眼里盛着水,亮晶晶,又雾蒙蒙。

    而不是现在,“嗯…啊……”连泄出的呻吟都要用牙齿挡着。

    季鸣加大力道,每一下专往霖扬的酸心顶,操到最深,囊袋紧贴着穴口周围,打着圈地磨动。

    在身下人哆嗦着去的时候,季鸣顶着后槽牙也泻了出来。

    他抽出,穴口流出的精液涌出聚成一个沉重摇晃的水滴,再滴落在床上,扯出数条细长的白丝。

    “不做了吗……”

    “嗯。”季鸣应。

    虽然爽,但不想再让身体里某处的沉闷感在扩大下去了。

    霖扬对此全然不知,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回答。他气喘吁吁的摊在床上,视线像站在夏日中央的广场,被晒得昏昏沉沉。

    口好渴,好渴,喉咙反复吞咽的动作被季鸣注意到。

    他下床拿过床头的水,拧开,然后掐着霖扬的脸粗暴地倒了下去。

    “咳咳……咳!”

    霖扬咳嗽不止,眼角泛红,抬眼,撞进漠然的眼底。

    “哭什么。”季鸣松开。

    “……”霖扬偏头,不去看他。

    季鸣脸色也冷了下来,他瞅着他这副今晚说不清到底已经出现了几次的委屈样子,烦闷越烧越旺。

    他真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想。

    刚才车里贴上来的人不是霖扬吗?一进酒店就闪进浴室洗澡的人不是霖扬吗?

    季鸣扯过床尾的浴巾裹住又重新半硬起来的下面,去了浴室。

    哗啦啦。

    水流声。

    几点了?

    但手机在沙发上。

    好远啊,霖扬想。没有一点力气了。由内而外的。

    他倚在床头,看并不晃眼的吊灯,高潮过太多次的女穴还在一颤一颤涌着麻劲。

    但他只觉得茫然,空然。

    季鸣出来了,背对他穿衣服。霖扬就这样看着,意识飘回到破小出租屋的那个清晨。

    前一晚他们做得疯狂,他睡得迷糊,睁眼时就看到背对着自己套外套的阿季。

    “哥,我去上班啦,早餐在桌子上,要记得吃。”

    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对方听见没,但声音听起来仍旧带着暖呼呼的笑。

    额头被亲了下。

    “季鸣。”

    季鸣往外走的脚步停住,回头,脸色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他们只是开了一场会议,而不是做爱,尽管霖扬的下面现在还含着他射进去的精液。

    “你可以住到明天早上,如果不够的话直接续,报我的名字。”

    床上的人没有应声,季鸣拧眉。

    “你——”

    “钱。”

    “……什么?”

    季鸣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然后收紧了身侧的拳。

    “你准备一次给我多少钱啊,”会是那张支票的分期吗,霖扬垂下头,手指压在被子里无意识缠在一起。

    “我们,不是要保持那种关系吗。”

    这次会比恋人更持久吗?

    他说完,房间就没了声音,静悄悄的,静到霖扬以为人已经走了。他抬头,可季鸣还站在那里,还在看着自己。

    “明天会有人联系你。”说完,他走了。

    几点了?

    霖扬依旧不知道。

    但总归不会是清晨。

    季鸣。

    你还没亲我呢。

    “相较上一版,调整后的流畅度我还毕竟满意,不过npc的台词是不是有点啰嗦,季鸣你觉得的呢?”

    “……”转椅上的人没有回应。

    “季鸣?”

    钢笔的轻叩声,季鸣顿神,“嗯,还可以,初版内测用户评价怎么样?”

    坐在会议室对面的人没有接腔,目光狐疑地在他身上转了几转。

    “你怎么了,今早开会我就发现了,你十分钟瞄一眼手机,挂念什么呢。”

    “挂念”一词用枪眼上了,季鸣睨他,“你开会不听内容,光观察我?”

    “……”对面的人摆手笑了笑,“算,我说不过你,中文英文我都说不过你。”

    他推开转椅,起身叹气,路过时拍了拍季鸣的肩,语重心长道,“不过我前段时间回国和lna闹矛盾也这样,哥们理解。”

    季鸣眯起眼,男人见势不对,赶在对方即将脱口的“滚”前抓紧溜跑了。

    -晚上去百鸟坐坐,齐宸开的新店,他念叨咱俩好多天了。

    会议桌上的手机震动,季鸣划开,啧声。

    -不去,一晚上十几万,逮着我薅是吧。

    -谁让你有钱。

    季鸣懒得回嘴,直接退出。

    划过几个工作群和好友的消息,才翻到被压在下面的聊天框。老土的灰兔子头像,没什么让人想聊天的欲望,他用手指盖住那方小标,摩挲几下,拧眉关了屏幕。

    “我们,不是要保持那种关系吗?”

    那种关系。

    定时见面做做爱,然后下床一拍两散。

    确实是季鸣一开始的想法,但这句话从霖扬嘴里说出来,他就莫名烦闷。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快半周,这期间他俩没再联络过一次。季鸣觉得好笑,霖扬一边说着那种关系,一边这么多天连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手机。

    -几点?

    留文力消息很快过来。

    -我八点半就到了,你什么时候来看你时间呗,有惊喜。

    季鸣对于他口中的惊喜并不感到期待。

    上城这几日热得燥人,一向喜欢往外头钻的某个毛茸茸物体也歇劲儿开始赖在空调房不动了。霖扬眼瞅着又胖一圈,心里开始算摸明天怎么也得带出去绕个三四公里。

    朗设计门店暂关,李朗带着尤闲去跟跑一个影视团队了,霖扬不用去就宅在家休息。

    原来忙的时候他一心念着放假,但等现在空出时间了,又觉得忙一点似乎也挺好。

    至少忙起来就不用每隔五分钟看一眼手机;一蹦出条消息,就跟怎么似地上赶着查看;反复陷入期待——落空的磨人心情。

    季鸣,已经快一周没联络过自己了。

    身上性爱留下的红痕也消得七七八八,霖扬总是私心希望那些痕迹能再存留的长一些。这样每次洗澡,每次换衣服,看着那些痕迹,仿佛和那个人距离也没有远了。

    要主动联系一下吗……

    他提钱,但从没有过真要的念头。比起那些,这更像是一个可以让他留在对方身边,光明正大联络的借口。

    天光细微,夕阳惨败地露出云层。地毯上的手机被来来回回瞟过好几眼,霖扬心下一横,拨了出去。

    长音响过好一阵,才被接通,声音里陡然增加的雀跃他自己也没发现,

    “那个……是我。”

    嘈杂的背景音,人声,电吉他上乱作一团轰进听筒。

    是在外面吗?会不会打扰到他?

    但电话已经接通,霖扬舍不得浪费自己酝酿了大半天的勇气,视线落到被咬破的沙发一角,他仍在等。

    “谁啊。”

    有人说话了!?

    ……但不是季鸣。

    他只得再重复一遍。

    “……霖,扬,哦,不认识。”那人把他的名字分开念了念,像在思忖什么,“那什么你找阿鸣阿?”

    霖扬“嗯”了声,大拇指无意识蹭过牛仔裤缝,视线落在窗外,他在电话这遍无声地咀嚼着这声亲昵的“阿鸣。”

    “但他现在正忙着怎么办呢,短时间估计也过不来。”

    握住手机边缘的手缓缓收紧,霖扬愣空,少顷试探道,“那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电话那边的男人忽然笑出声,接着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不知道,这得看他个人体质怎么样。”

    说着,似乎害怕霖扬听不懂,坏心眼儿地补充,

    “左边模特,右边小演员,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

    果然。

    留文力听着那头蓦然掉落的语气,笑容顿时更戏虐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

    沙发上的季鸣左右两边的确被占满模特和演员占满了,只不过搭在那俩人身上的手没一只是他的。

    “你拿我手机干嘛?”

    季鸣倚在沙发背上,蓝紫的灯光晃在眼前,方才留文力灌他灌得太狠,胃里又空空荡荡的,他头有些晕沉,闭上眼缓解一会儿。

    “不是吧,这才多久啊你又要走!?”

    季鸣起身整理被小模特压皱的一角外套,瞥了眼正搂着那模特的齐宸,没什么情绪道。

    “再不走要被香水熏死。”

    出门前特定用上“十字喷法”的小模特脸上青白一片,齐宸被季鸣的话逗笑,漫不经心哄了两句,小模特情绪很快好转,又靠回他身上腻歪起来。

    季鸣不再多看,走到留文力面前摊开手。

    “给我。”

    留文力咂咂嘴,手机落回季鸣手中。

    “还你还你,真是,果然不是一起穿开裆裤的年龄了,我看你手机拉桌子上了才好心帮你保管。”说着,留文力手搭上胸前,做出顺气的动作,“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啊!”

    季鸣懒得搭理他的烂演技,看着页面最新的通话记录,眉头拧起,

    “这电话也是你好心帮我接的?”

    破烂演技收放自如,留文力蓦然心虚起来,“我就,随便说了两句。你这是什么表情?动粗啊?季鸣你别以为我忘了你替我接林梓风电话的事儿!”

    季鸣沉气,才把已经冲到喉间的“那他妈是你喝多让我接”的反驳压了回去。

    “算了,再有下次你试试。”他收起手机朝外走。

    通话记录很短,俩人应该没聊太多。但季鸣知道他是存心报复自己,那张跑火车的嘴能说出什么好话。

    越想越气,人都走到转梯了他还是没忍住。

    “还有,穿开裆裤的是你,我没穿过。”

    “……”

    留文力刚潇洒闷下一杯。

    “我操你大爷季鸣!!!”

    操是操不到了,季鸣连个影都没多留地离开了。

    夜空上挂着稀疏的星月,刚从开满冷气的酒吧出来一时间也感受不到热。季鸣就近喊了个代驾,然后站在街边翻弄着火机盖等人。

    齐宸店开得挺像样,人流量比他预期想得多太多。多到……在拒绝掉第三个过来搭讪的人后,季鸣黑着脸换了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站。

    酒吧上方的光把地面的树影映得黄橙橙的。

    他不想抽烟,只抄着手在兜里,来回摩挲着烟盒的硬角。

    霖扬电话里说什么了?

    这多天才打一个。

    吐气。

    ……

    啧。

    从兜里掏出手机时,季鸣坚信自己只是因为留文力的表情太欠不登,才会如此好奇。

    “喂。”

    “是我。”

    那头的呼吸猛然加快,但紧接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纠结又磕绊道,“你,这么快啊。”

    季鸣一头雾水。

    什么快不快的,留文力到底给他说什么了。

    马路对面有对亲得忘我的情侣,季鸣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痒,

    “你现在在哪。”

    被电流加工后的声音听起来比现实中要轻熟。震进耳朵酥麻麻,霖扬视线落在一撮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草堆,眨了眨眼。

    “家。”

    比想象中在乎太多。

    他根本做不到像温元那样,看似放荡,实则抱着不能再单一的目的。

    又一阵沉默,心口不断冒着酸泡泡,手指也紧得发疼,霖扬猜测季鸣是不是又开始“忙”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那头有了声音,只是语气像用牙齿顶出般,咬牙切齿的。

    季鸣黑沉沉地看不远处那道熟悉的人影,冷笑。

    “那你家可真够大的,霖扬。”

    站在他对街的身形陡然僵住,下秒动作慌张起来,等带那双四处乱飘的眼睛和自己对视上,季鸣才黑着脸挂断电话,阔步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霖扬瞪大眼睛。

    “我应该在哪里?”季鸣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反问道。

    “一年不见,连说谎都能脸不红心不跳了啊。”

    被当面戳穿的人脸色绯红起来。

    不过季鸣有句话说的不对。

    他不是脸不红心不跳。

    方才季鸣朝自己走来时,身体里的机械小人毫无预警出了故障,啪嗒啪嗒,在心脏上没规律地乱蹦乱跳。

    又一阵晚风吹过,季鸣垂眸,寻不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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