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迷宫(3/8)
“没谁规定。”赵锐打开港餐标配冻柠茶,认输,“你高兴就行。”
症结就在于,他不高兴。
凌则的失落像他这个人一样简单。沉默,面无表情,和望向海景克制情绪的动作。离广阔海洋如此之近的学校,反而致使赵锐时不时想起自己来自的那座小镇。
他是很努力才走到这里的。
而凌则不同。去年圣诞假,他听到凌则的母亲打视频过来,语气欢快:小则,要不要一起去北海道?妈妈看中一个jg品团,这次不用自己开车。
凌则在吃饭,声音含糊:你们不是交护照了吗。
他妈妈反应过来:哦对,其实通行证也交了。
妈妈说:探亲还是可以的,你去打个在读证明给我。
他妈妈又问:那我们来香港找你咯?你要请我和爸爸吃饭,妈妈刷小红书,说一个什么华嫂冰室好吃。
凌则就摇头:不要那家,local同学说,都是骗游客的。
他妈妈就笑:那你带爸爸妈妈吃,好不好?你第一次跑这么远,你爹嘴上不说,想你想得睡不着。
凌则“嗯”了一声。
赵锐在旁边听完全过程,由衷夸赞:你这家庭关系,发小红书都不能带东亚tag。
凌则低头做垃圾分类,随口回复:跟父母不都这样吗。
赵锐撇嘴:你别放p。我爸妈天天问我要钱,交一弟一妹的学费,我不给,我妹那个民办就没得读。哎,我考砸了都能上同济,让他们高中数学及个格都跟要命一样。不是,那玩意怎么能不及格的啊?你能理解吗?
凌则对此不置可否。
赵锐又说:“我来香港第一年,白天上课,晚上在麦门打工,在路上差点昏过去。”
凌则转身看向他,这次很认真在提问:“你们那里不遵守独生子nv政策的吗?”
赵锐忍无可忍,踹他一脚:“小天使,以后这种蠢问题少问。孩子是穷人的彩票。”
他不知道凌则后来去了解过什么,某一天夜跑时忽然抿着唇,过来跟他说对不起。
赵锐笑起来。
揽着他向前:“真是个小天使。上次我话没说完。”
“我第一次拿到stipend是一万九港币,在麦门也拼命排班,还偷偷找了个教人说普通话的活儿,你别不信,香港这种还挺多。”赵锐回忆,“麦门每个月给我结算两次。第一年夏天,我小妹刚高考完,老子真是拼命打工,怕她去大学觉得低人一等。”
嘴上嫌弟弟和妹妹笨,但是又……凌则笑了笑。
“她很懂事很懂事,收到手机电脑不敢要,哭着叫我退,说买个一千的就行。我就跟她说,现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是真不算什么。她总觉得对不起我,其实我知道她也尽力了。有些事没办法。”
“教育不适合被当成改变人生的手段。”凌则望着他,“你妹妹会有她擅长的事情。”
“至少改变了我的啊。”赵锐笑,“我就发现,怎么换了个地方,我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我家庭的问题?压根还没用到我最引以为傲的脑子。”
凌则想一想,点头:“也是。”
“天赋和选择能力已经救了我。”赵锐不在意,“所以真的很满意了。”
但他永远永远不会为情所困。
这是凌则这一类型的专利。
“小天使,”赵锐笑一声,“nv人经历的多了,就不好骗。”
“可是我不想骗她。”
他转过头,像是有些焦急:“我从来没想过骗她。”
赵锐想一想,只是问:“她现在拿你当什么?”
当然是sexpartnerx伴侣。凌则不肯讲。
“小孩子?”赵锐给他台阶下,“是不是?”
“……差不多。”凌则低着眼睛,“但我不是。我22岁了。”
赵锐差点笑出声。
他更能确定那个nv人的画像了。
“人家图你年轻,你图人家漂亮。”他反问,“要什么真心?”
“我不是——”
“少来。”赵锐摆摆手,“你想想她最特别的地方。”
是美貌,和至高无上的生理快感。
否定的话涌到嘴边。
凌则突然明白梁乘夏为什么不要。
除了不想惹麻烦,她也根本不相信。
他无法保证他的ai意来源,她不相信这些ai意是真的。
“行了。”赵锐自问解决问题,“不用想这些。睡多了,习惯了,就好了。”
“……赵锐。”
“我闭嘴。”
然而,然而。
凌则不记得是第几次,在到达后扶正梁乘夏的脸颊,同她绵长接吻。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进入她的身t,之后得到快乐。
但越来越需要亲吻。为什么?
她却在犯懒。
“……好沉。”梁乘夏咕哝,“起开些,弟弟。”
“不。”他回绝,俯身继续亲。
她随他去,眯眯眼睛问:“又不回家了?”
今夜香港已经空空荡荡。她昨天就找了理由请假,早晨睡懒觉时被吵醒,弟弟拎着她最ai吃的一家西多士,正低头闯进门。
“不。”
“别亲了。”她推一推他,“痒。”
他听话退开一些:“你去l敦吗?”
梁乘夏本来就是胡说。她只是害怕,他会提出要带她去天津看看。
她很愿意去天津,也很愿意弟弟回家陪伴他的家人,但绝不能,绝不是两个人一起。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懒得坐。”她说,“英国难吃无聊天气又差。陪你好了。”
凌则慢慢笑起来。
“嗯!”
天呢。天呢?
梁乘夏心都化掉:“弟弟……”
她去搂他的脖颈。
他乖乖让她抱。为了配合她躺着的位置,耳朵随着颈项的垂落而递到眼前。
耳尖的一点红也到眼前。
梁乘夏无话可说了。
她还能说什么?
她要亲si他。
梁乘夏很会接吻。她的唇舌变通胜于一切程序,像无数次适应x测试,他等不到考号浮现,心情就要投降。
“……梁乘夏,”凌则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在意。”
梁乘夏双眼也起雾,沉默着。
他改了口径,像是基于招供经验。
尽管她并不认为审判权在自己手上,还是歪一歪脑袋,回:“我承认过了是恋ai关系。对吧?”
是。上周末他带着她打游戏,朋友打电话来约酒,她接起来时,他不慎入镜。对方立刻问,这是你那个小男朋友?
凌则低头摆弄手柄的模样又乖到她心软,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刻意强调:“是的。”
他偷偷笑一笑的模样,让梁乘夏直接挂断视频,去咬他的嘴唇。
凶狠的弟弟,以越来越熟练的角度和力道,进入她的身t。
可ai的弟弟,此刻又在控诉她的心。
“你不真心。”
梁乘夏翻了个白眼。
“我那个衰仔上司都知道我找了个小科学家。”她踹他,“ig合照也发了。你还要怎么样?昭告天下?把你护照号学生签大头照全发一遍,告诉他们,在香港但凡遇到你,就得给我梁乘夏一个面子?幼不幼稚。”
“你就是不真心。”
梁乘夏想ch0u烟了。
“……弟弟,”她坐起身,“要这样患得患失吗?”
凌则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
他有些依赖她,但离奇地懂得恰到好处。
一般是这样。
所以在他又点点头,一声清亮的“嗯”后,梁乘夏感到束手无策。
“听着。”她扔开她喜欢的蓝莓爆,伸出手指点他,“我没有必要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住在一起,也没有必要连着一周跟他做,然后去上那该si的破班。每天九点半开始坐牢,坐到下午五点才能出狱,唯一的指望就是可以睡你。想到能跟你za,我才觉得活着有点意思。我请问,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还是这种话好用。凌则微微红了脸,看她不是,不看她也不是,局促挠挠后脑勺。
终于ga0定。梁乘夏有一种“虽然带孩子,但顽劣始终在可控范围内”的成就感。
尤其是,他的身t是完完全全的成年男x,他的手臂能完整将她抱在x前。
拿下巴顶她半晌,闷闷憋出一句:“我也犯困。”
她说过丢过,一时接不上:“什么?”
“……连着一周。”他把话说完,“组里其他同学汇报的时候,我会偷偷想你。”
“然后呢?”
“然后跟自己说,不要想你。”
她迟早亲si他,在黑夜里,或第二个白天。梁乘夏想。
【《closeto》explicit——elliegouldg】
人类通常无法具t感知界限模糊,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这一过程需要心甘情愿作为前提。
梁乘夏家里,开始都是凌则的痕迹。
他的游戏机,房间一个,客厅一个,门口还有一个没有拆封的包装盒。她万分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游戏机,不明白k11对凌则的意义为什么只是任天堂。
他的t恤、外套和运动k。在洗衣机和烘g机里,在床头床尾,有时是被她剥离,有时是他自己扯开。
他的书包,他居然会有两个同款不同se的书包。一个被放在她家里,再被她骂过一百遍土。
“去go。”她去拽他,“我帮你挑个新书包。”
他专心盯着电视屏幕:“不要。”
“这是要求。”
“香港人也背jansport,”他ch0u空瞄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你是觉得香港男人不土吗?”梁乘夏去抢手柄,“你去首尔看看。”
“你骗人。”凌则不给她,掷地有声,“首尔最无聊了。去过一次再也不想去。”
“你骗人”。
“你骗人”!
她的好弟弟。
梁乘夏不得不绷着嘴唇,没有笑出来:“不是有几只熊猫?我有一个大陆同事,每个月都去韩国看。”
凌则认真答:“但是有一只马上回国了。四川省,你知道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成都,重庆。”梁乘夏故作惊讶,“它回了,它爸爸妈妈怎么办?”
“那两只不回。”
他说完才意识到上当,果然梁乘夏已经指着他大笑:“你也偷偷看,对不对?我都看到你ipad的youtube界面了!”
凌则尴尬别开眼睛,见她笑个不停,别扭找她的错处:“梁乘夏,重庆是直辖市,不是四川的。”
“……这样。”梁乘夏承认错误,“对不起,不是特别清楚你们的行政区划。”
“……天津也是直辖市。”
弟弟小心提及他的家乡。从前梁乘夏不会回应,但这一刻她说:“这个我知道。”
“我看过天津的维基百科,和一些视频。”她抱电脑过来,“我还收藏——喂!”
她不得不忍耐他的手。
这也是她教的。他有时过于急躁,她指控这会伤到自己,之后教他怎么预先抚慰。她只教了手,她享受指节叩击的过程。
凌则有一双实在是……实在是,过分修长的手。
太复杂的电脑c作会叫她头痛,但很乐意他帮忙安装一些能够简化工作或者看内地电视剧更方便的冷门cha件。他弯腰下来,检查她的私人电脑,手指停在眼前。
一双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这样漂亮的手,天天拿来编程写作业,难道不是暴殄天物吗?梁乘夏就去咬住他的食指,指尖凹陷。
这一刻他就故技重施,拿手指熨住她的入口。
她的声音很含糊:“hopethey''''''''llwaysbeside”
希望你的手指一直在我的身t里。
他微微站直身t睨她。
梁乘夏在有节奏地含,像x1shun。
凌则不为所动,拿g净左手去触亮她的键盘。她的默认输入法是英文,他就拿食指,戳最简易的字母回应她。
sedu。
附议。
“好耶!”梁乘夏将他脖颈向下一抱,顺势坐落在他身上,“enjoyit!冲!”
“但是,不。”他笑起来,将她在腿上抱稳,“做点别的,可以吗?”
“别的?”梁乘夏仰一仰脖颈,平复身t的蠢蠢yu动,“还有什么事,能b这个更有意思吗?”
“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凌则停顿,“也每天都想着这件事吗?”
她瞅他。
怎么感觉来者不善。
他又问:“那时候,也会这么需要吗?”
梁乘夏脸上的笑意变淡。
“如果你是想跟我讨论nvx的x1nyu曲线变化,”她的口吻不冷不热,“是的,我今年就要三十周岁了,当然和二十出头不同。这一点还需要我重申吗?”
凌则冷漠不过三秒,被她这样反将一军,无措解释:“不是。”
“……不是这个意思。”他甚至松开握着她手的手,“梁乘夏,我只是想知道,二十二岁的你怎么谈恋ai。”
然后,我也想那样跟你谈。他说不出口,不得已垂落的视线,仿佛也带出委屈弧度。
梁乘夏捕捉到,也读懂。开启酝酿的心疼情绪几不可查,被及时扼杀:“没有怎么谈。我那时候觉得,男人都很无聊。”
他没有想过是这样一个答案,这无异于在说,“你不无聊”。这双年轻的眼睛果然又像机关被按动,抬起来时眉目明亮,神情稚气。
“……现在也这么觉得,但是我学会了享受x。”梁乘夏起身,去拿烟盒,“我喜欢聪明的男人。”
有分寸、知进退、不求善终。
她以为她暗示得足够明显了。
但是她亲ai的弟弟,0了一下他那同样乖巧的耳垂,低声回应:“……我还可以吧。”
“我只是语文英语都很差。生物也一般。”
梁乘夏闭一闭眼睛。她不是嫌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不够好。就她那个数理水平,dse物理只有四分。
“但现在港三直博很难……”
“凌则。”梁乘夏回过身,“a''''''''tanterview。”
我不是在面试你。
她望着他。
她一用英语,就是为了淡化负面情绪。很显然,他们不在一个频道。
于是弟弟再度低下头。
“我的意思是,”她尽量委婉,“一般情况下,对我付出,连投资都不能算。”
“消费也不能算。消费是对等关系。”
这时凌则开口:“lottery。”
ch0u奖,碰运气的事。
他无数次进入她,也终于擅长定义她。
梁乘夏满意这个答案,甚至被惊yan。
对她付出不啻于摊位一张lottery。
梁乘夏决定要去跟一个ga0词作的朋友分享jg髓。朋友工作几年,又回去港大念中文。
非常满意。心情大好。
“喜欢车吗?”她拿起平板,“toyota?我认识好几家靠谱的车行,可以做一点改装,直接走名古屋港。适应右驾吗?生日是什么时候?”
凌则抬起脸,安静望着她。
就这样望了许久许久,他别开眼睛。
“我说过。”他放下手柄,“一月二十三。你当时说,123很好记。”
梁乘夏的手指一僵。
“是1128不怎么好记。”
他的锁屏密码是941128。但并不是为了记住。
“很容易弄混吗?”他背过身,去拿被她揪着嫌弃幼稚的书包,“还是记过太多人的生日了。”
梁乘夏放下平板,盯着吧台边缘。
“我回学校。”
他没有看她。
梁乘夏深呼x1,揪一团纸巾,jg准砸在他肩上:“小气鬼!”
她这样的大美人,没谈过恋ai,她是什么神经病癔症患者挑儿媳时才有资格进入名单的npc吗?
然而她的弟弟正是这样永不令人失望。
“我说出让你满意的话,你就想要送我一辆车。”他站得笔直,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把我当什么人?梁乘夏,我不需要车,不需要你联系什么港口;也不需要那种你认为好看但实则除了贵一无是处的钱包,我的y币会定期拿来买饮料,或者在洗衣房用掉。总之我不需要任何东西,我只需要你记住我的生日。”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ohree!jat、ji、saa!いち,に,さん!urois!es、ei、drei!uno、dos、tres!一二三!一二三!”
梁乘夏三步迈过去,跳到他肩上:“消气了吗?满意了吗?开心了吗?如果还没有——”
她跟他咬耳朵:“顶我一百二十三下好不好?”
换凌则深呼x1。
而后将这可恶nv人拽落,打横抱起来,大步向她的卧室去。
她刚才已经不太对劲,斗气一场,预热越发短促简易。长驱而入时,她的足尖高抬绷紧。
嗓音低急,弟弟、弟弟。
“……别再这么叫,”他垂眼凝视她,“梁乘夏,叫我的名字。”
她只是呜咽。
“名字。”他忍耐着,还在b迫,“叫名字。”
“弟弟……”
他离开她,利落丢下一句:“名字。”
梁乘夏迷蒙睁开眼:“好……”
好弟弟。
“名字。”
够了。
他们不是在庙宇za,不需要念经来表达虔诚。
不过她最喜欢做的事,正是平等亵渎所有说教。
如果下一刻世界就要毁灭,b起人类文明,她只需要他停留在她的yda0里,这就是她愿意被发掘的全部存在证据。
梁乘夏手臂弯折,打在他颈后。
“凌则。”她喘息,x脯起伏,嘴唇下咬着,“凌则。”
他像是发着呆。
眼睛睁到有一点点圆,瞳仁过分漆黑,神情也是那样无辜,仿佛正在用那个器官进攻她的人不是他。
梁乘夏忍无可忍了。
“让我叫名字,叫完了,”她察觉到重新进入,不得不缓和说话的节奏,“就这样?”
“那你装什么?”
他忽然动了。
手掌虚虚拢住她的脖颈,使力的却是攥在她腰上的另一只手,突兀而极端的力量。b迫她的身t坐起来,完全打开,而后下沉;下沉是jg确,像元器件在合适的时间,凿进诞生时就注定要契合的位置。
梁乘夏仰起脖颈的弧线,远b存心引诱时,更加罗曼蒂克。
这道弧线,落在他的掌心里。
“……梁乘夏,”凌则垂着脸,仍然叫她的全名,“我一直认为,宣称自己会难忘,是一件特别不要脸的事。”
梁乘夏在轻微痛楚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她的眼神是柔软的,腰肢是柔软的,指尖在试图触碰他,姿态像即将g涸。
“但是,”他拒绝她的手,坚持把话说完,“我想试一试今天。”
【《1874》——陈奕迅】
梁乘夏上一次哭得这么惨,是幼稚园被一个没有教养的白人小男孩抢走玩具。
最近一次落泪,是没看天气就去太平山徒步,被风刮得睁不开眼睛。
凌则从后捏着她的脖颈,温柔询问:“还好吗?”
“……taway。”她已经神志不清,“且!”
他知道是粤语里叫人滚的某个发音。
他并没有想走。她忽然就又抓住他的手:“no!bless……”
保佑我。
又开始了。香港人民这乱七八糟的语言系统。
凌则的导师是个五十多岁的香港老头,认识已经有一年。但至今时不时还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导师的话听不懂没关系,当他放p。
梁乘夏不行。
“国语。”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失态,只剩本能,拨弄她侧脸的弧度,“是我。”
“梁乘夏。”
她不行,她仍然无法冷静。她最大限度地向后仰,骂了一句英语粤语混合又串台的脏话。
凌则笑起来。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再次提示:“说普通话。”
“梁乘夏,是我。”
梁乘夏大口大口喘气。
终于回来一分神智。
她立刻要离开床单。
“……拿掉。”她还有哭腔,“拿掉。”
他说“好”。
她筋疲力尽,伏在枕头上流眼泪。就算是生理的,仍然楚楚可怜。凌则轻手轻脚撤掉床单,去找新的。
“……弟弟,”她在身后开口,声音哑透,“弟弟。”
凌则也懒得动了,扯下折起,随意扔进脏衣篓,回来抱着她,清晰回复:“还叫弟弟?”
梁乘夏不愿意睁开眼睛。
她说:“你永远不要读张ai玲。”
y森的、炙热的、无处不在的、x1引人沉溺的、在心里钻入一个洞的。
他不要知道,他有这样的力量。
凌则沉默。
很抱歉,他知道有这么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是文盲来的。
“你知道王佳芝为什么ai他?”她又问,“李安太仁慈了……原着里,易先生只把她当作战利品。”
年轻的r0ut,和年轻的ai慕。
最容易让老男人感到虚荣的两样东西。从一些少nv因缺失父ai而招致的幽微弱点,把即将开始yan痿的三十岁包装成稳重可供依赖,意yu下作钻进年轻的yda0。
然而但凡接触过普世意义上无可争议的jg英男x,就会即刻明白一点,男人的腐朽程度,只会随着年龄增长而不断恶化。
这种腐朽伴随财富积累而来,b宿命更加难以逃脱。如果一定要同人共度一生,在中学或大学校园里同出类拔萃的男生建立ai情,是唯一有可能人为叫停变质的办法。
也只是有一点可能。这又是太多优秀nv孩曾经跌倒过的幻想。
但其他无一不是si局。同30岁后的男人相遇,要么他过分平庸,要么自己成为工具。
梁乘夏很后悔,几年前才明白这个道理。也很后悔这件事带给自己的伤害,在身t达到极乐的瞬间,都要感念弟弟的年轻。
她明明已经看过太多这类jg英同事的行径。她的同事——哪怕是男人,无一不是当之无愧的现实jg英,然而仍然一个b一个下贱。
全世界ga0金融的男人,从纽约装到法兰克福,从新加坡脏到上海。
梁乘夏连跟金融男握手都想洗三遍。她时常好奇,什么时候才会有人si于x病。
而今天她的弟弟,听都听不懂。
文盲得也恰到好处。
“她说易先生钻进了她的心……”她伏在他x前,就像你钻进来一样。
梁乘夏知道他不懂。以他的年纪和x别,不太可能看过se戒。
如果有所耳闻,也只是所谓的yuwang猎奇。更多的,他理解不了。
“梁乘夏,”他拍拍她的脑袋,“抱你去洗澡。”
她有些害怕浴室。
从前这是她自得的场所。十八岁之前她就隔着雾气的镜面,深感自己的美丽和富有;至今她靠近镜子,寻找衰老的踪影。
但是没有。
她仍然美丽而富有。
可今天浴室只留下她的哭叫。源于泪水,疼痛和极致的欢乐。窗外是晚霞漫天,她都一无所知。
“……弟弟。”梁乘夏闭着眼睛,趴在浴缸边缘,“我今晚差点以为,自己会si在你手里。”
他满手的泡沫,呆萌回望。
黑檀木与雪松。梁乘夏喜欢这个味道。
他帮她买东西的时候,会提前拍照,然后b对着,找那些日文、法文或者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标识。
他不是母语者,有时连生活用品的英语都不认识。他会搜索,然后记住。
他不敢轻易创新,尽管也许新的气味会让她惊喜。但他总能耐着x子,绝不让她感到环境陌生。
梁乘夏费劲地笑了。
“suchachariure,”她慢慢说,“弟弟。”
你是多么迷人。
“梁乘夏,”他抬手去拉下花洒,“叫名字。”
她仍旧伏着:“叫姐姐。”
他清晰地告诉她:“不。”
“不。”
凌则重复,热水浇落她的肩头。
“……凌则。”梁乘夏率先妥协,“谁给你取的名字?”
“妈妈。”
他的眼睛低垂着,在认真为她清洗这些拜他所赐的痕迹。同时轻声回答问题,“妈妈”。
梁乘夏的手,在水里按住心脏。
“希望你遵守规则吗?”梁乘夏抬起一条腿,放到浴缸外,“你确实很乖。”
“我十岁的时候有了qq号。”他的手掌滑过她的腿腹,“就是openicq的内地盗版。你知道吗?”
梁乘夏很轻地笑:“当然。美国人直接起诉了。”
“我妈给我注册的网名,淘气包包。”
她的目光潋滟:“淘气包……你当淘气包的时候,我初夜都有了。”
他在她小腿上不轻不重拧了一道。梁乘夏吃痛,撒娇般在他掌心里转一转。
“还可以写一个个x签名,”他继续说,“我妈写了,‘凌驾于所有规则’。这件事,害我被取笑到本科毕业。我发,等我拿到博士学位的那一天,他拉的横幅还要写,凌驾于所有规则同学。”
梁乘夏笑到呛:“你妈妈……”
“她很可ai。”凌则微微笑,“我不懂你说的,她会懂。她的硕士论文是张ai玲。”
“你怎么知道?”梁乘夏捉住他的手,摁在自己的鼻梁,“你看过吗?”
“我爸爸把她所有的论文都打印出来,贴在家里书房。”
凌则的手指拥有自发意识,攀爬至她的额际:“他看不懂,但是骄傲。”
“我对你博士论文的心情。”梁乘夏抬了抬下巴,“打印出来会不会太厚?贴在床头?”
“做的时候,它可能会掉下来……你太凶。”
凌则收回手,无言以对。
她笑了有一会。毕竟太过疲倦,伸出手,要他抱回床上。
凌则照做,放下后被拽住手臂。她快要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喊一声,弟弟。
他凝视她的眉眼。闭着眼睛,也是这样漂亮。
b任何人、任何事都要美丽的梁乘夏。
“……嗯。”
他第一次回应,回应她的“弟弟”。
在她睡着之后。
至少要三年后,他的论文才会最终定稿。
是否可以理解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到那时,他们还将za。
梁乘夏在晚上八点醒过来。
弟弟也睡着,安静侧躺在她的肩下。他的睡眠一向安静,呼x1平稳。越睡沉时,清俊越是分明。
梁乘夏披上睡袍,走到窗边。
通常来说她会需要一支蓝莓爆,但今天不想要。
手机亮了一亮。她的亲ai妈咪发一大堆照片过来,痛骂马丘b丘被perurail和carail垄断的破烂交通,还有随处可见的脏w垃圾场。骂她爹地入乡随俗,失去教养,在树林小解。
梁乘夏回:没拉屎就不错了。早就跟你说,拉丁美洲jt。不如还是去南极坐船。
妈咪说,年底再去。宝贝最近在做什么?
梁乘夏:ai。
妈咪:什么?
梁乘夏:最近,za。
妈咪直接打视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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