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8)
那人一听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梁楚生睡下了，呼吸逐渐平稳，眼睛下面还是红红的，眉头也微皱着。
悔。
看到梁楚生脸颊那儿沾了一点血迹，想去擦发现自己手上没有一点干净地方。
后来，关明鹤满脸是血地抱着梁楚生离开了那间酒店，救护车紧跟着赶来。
奇怪的是王经理一跟他对视，刚想张开的嘴就闭上了，接着他看了眼梁楚生，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叶水，边往外吐茶叶边说：“小梁你先回去工作吧。”
他疯了一样用拳头捶打那人的脸，血迹沾满了半张脸，脸被揍得像烂泥一样，触目惊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关明鹤以前最讨厌同性恋。也就是说，他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这种人。
自从他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他隐隐觉得可能发生了些什么。
然后关明鹤站起来打了一个电话，说：“120，这里有个人……快死了。”
去卫生间把手上和脸上的血洗了洗，他又拿来一块毛巾，轻轻地给梁楚生擦了擦脸和手。
他回过神，说：“爸，我想跟你说件事儿。”
他记得他那时候飙车坠崖，头就是碰在这样一块岩石上。然后被出海打鱼的渔船救了。
关明鹤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掌骨关节上粘稠的暗红色血液，缓慢地往下滴落。
可他看见身边空了，跑到卫生间还是没看到人，终于意识到，梁楚生真的不要他了。
“你去打架了？”李芸拉着关明鹤在灯下面一边检查一边说，“你这孩子老大不小了，你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怎么能跟人家打架去？”
梁楚生回来有半个月了。
时间还早，他又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出于担心关明鹤还是答应跟着去了。
关明鹤鼻青脸肿的，疼得快麻木的半张脸传来一股剧痛，他突然就哭了。
梁楚生“嗯”了一声，说：“可能有点儿低血糖。”
关明鹤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思跑了老远。
最后，梁楚生连夜走了。
“关明鹤。”然后这时候梁楚生突然喊了关明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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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该担心的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他看了眼手机，手机没电关机了。
“行，都是我惯的，”李芸说，“不知道是谁一夜白了头发。”
直到眼罩被摘下来，关明鹤看到梁楚生发红的眼眶瞳孔一震，想说的话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坐着早就买好的一班车，满身疲惫地回了家。
李芸拿出来药箱给关明鹤上药，关青峰在沙发上带着老花眼镜看报纸，他瞥了一眼关明鹤脸上的伤，说：“这么大的人了，你还要混到什么时候？过两天就给我回区里。”
“谢谢。”梁楚生说，“明天给你带早饭吧，想吃什么？”
他用手掌下面擦了擦泪，疼得龇牙咧嘴。
他找了别的酒店，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又去了第一次住过的那家。
他衣衫不整地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现实就是，他第二天还是要上班，他还是要继续生活。
“阿生……”关明鹤跑过去解开蒙住他眼睛的眼罩，梁楚生在刚被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抗拒得很激烈。
一晚上他的脸肿得厉害，估计是太显眼了，出去的时候前台的人在那儿议论纷纷。
梁楚生绝望地说：“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张承远身形一僵，神情严峻起来：“你不会来真的吧？”
他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回去了，却被一个男人告知关明鹤约他在附近见面。
关明鹤看到这一幕感到浑身血液倒流，心揪紧了，疼得喘不上气。
而现在，梁楚生坐在工位上，修改着电脑上的图纸。
几个男同事在朝他这里看，梁楚生都知道，但假装没看见。
结果一到就被几个人捂着嘴绑起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哥……”那人双手挡在前面奄奄一息，“我们就是拿钱吓唬吓唬他……没碰他真的……”
刚去公司那天，王经理找他谈了半天话。
张承远小声对他说：“回头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后来梁楚生醒了，发现自己被关明鹤抱在怀里。
药膏涂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
耳机和嘴上的胶带被丢在地上，关明鹤低头解着梁楚生腿脚上的绳子，手指抖得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后来宋道成敲门，他才停了停。
关明鹤抬起头，不知所措，颤声说：“阿生……”
他老觉得是变傻把他割裂成了两个人，可那并非遥远的记忆，是本能，是清晰到刻进他脑子的感受，是每夜梦见的身影和一句句的“阿生”。
唉他就是……
“滚。”
对方嘴起白沫说得起劲儿，梁楚生甚至感到他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自己脸上去了。
是一个套房，关明鹤在里面的卧室里找到梁楚生的时候，他被反绑着手脚，蒙着眼睛和嘴巴，耳朵上也被带上了耳机。
里面的房门被轻轻关上，外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个领头给张承远要剩下的钱。
“嗳！”晓玲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自己工位抽屉翻出来几个大白兔奶糖，“那你低血糖，吃这个，可管用了。”
关青峰放下报纸，摘了眼镜，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变成这样都是你惯的。”
关明鹤阴沉着脸一声不吭走过去，惨叫声顺着打开的门缝飘到走廊里，引发回响。
梁楚生看了一眼宋道成，宋道成朝他笑笑。
“你让他再歇歇吧。”李芸说，“他才回来几天？左不过就是在那儿挂个职，不去也没事。”
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男人上床了所以就找人来吓唬他。
梁楚生有种很失望但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对方看他是个傻子就不敢管他了，后来为了躲避挨打跑到了一个货车里面，就到了目城，然后遇见了梁楚生。
中午午休的时候，晓玲端着两杯咖啡，给梁楚生送了一杯。
一睁眼，关明鹤本能地喊了句“阿生”。
“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张承远抱着关明鹤的胳膊说。
他看到了关明鹤脸上的伤口，心说，说不认识我的人是你，说别走的人还是你，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她坐在梁楚生旁边，说：“梁哥，来杯咖啡续命。”
电话挂断，关明鹤朝张承远走过去，冷冷地说：“该你了。”
后来他走到了海边，坐在礁石上。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摔得粉碎，又重新掉进海里卷土重来。
“嗐，没事儿，”晓玲有点担心地说，“倒是你，感觉你从那天回来后气色就不好。”
他脑子很乱。
他在海边坐了一整天，回到家里满脸伤没逃过一顿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