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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果然误事。

    “吃完你就走吧。”梁楚生放下筷子平静地说。

    关明鹤能来找他,说心里没有任何触动是假的,他开心的,也许还有点得意。

    直面自己的欲望又不可耻,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在深夜会惧怕孤独。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身份,阶级,地位,哪一样都改不了,与其再次习惯到离不开,不如趁现在还能断的时候舍弃它。

    关明鹤捏着筷子,低着头,戳着碗里带着糊味的粥,执拗地说:“我不走。”

    “你就算赖在这儿也没用。”梁楚生说。

    他站起来,经过的时候被关明鹤抓住手腕。

    “你就拿我当保姆行吗?”关明鹤急切地说,“我能做饭,洗衣服打扫房子都行。”

    关明鹤知道赖着没用,可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梁楚生拧着眉毛说:“你回家不好吗?回家当你的大少爷不好吗?非上赶着来我这儿受什么罪?”

    他试图抽回手,可是抽不回去。

    “你做的饭这么难吃,我不要。”

    “那你就拿我当炮友,当按摩棒,成吗?”关明鹤说。

    梁楚生张了张嘴又闭上。

    在他看来,关明鹤就像憋着一股劲儿,就是一时间的不甘心,也不会长久的这样。

    “你这是作践我还是作践你自己?”

    关明鹤拉着梁楚生的手,绝望地说:“你让我有点儿用,行吗?”

    上班前,梁楚生从药箱里摸出几个创可贴,走到浴室里对着镜子往自己脖子上贴。

    该死的关明鹤当真是属狗的,咬得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了,胸现在还在刺痛。

    他挑了个衬衫穿上,但脖子上裸露出来的皮肤还能看到齿痕。没什么能遮住的,不能大夏天的往脖子上贴两块膏药吧?

    思来想去,创可贴可行。

    收拾好梁楚生就出门了,走之前也没管关明鹤在干什么,只是让他走的时候关好门,说了句,下次别再来了。

    可关明鹤是个犟种,你让他别来了他要是真能听话就好了。

    到了公司楼下,梁楚生迎面碰上宋道成。

    于是就无可避免地想到昨天的事儿,后悔真不该在宋道成面前喝这么多。可他当时心情不好,也没想到那酒喝下去后劲儿这么大。

    进了电梯,宋道成注意到梁楚生的脖子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好奇地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猫,被猫抓伤了……”梁楚生随口扯了一个谎。

    “猫啊。”宋道成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笑了笑,“去医院处理了吗?”

    “下班就去。”

    电梯到了,梁楚生匆匆出去。

    也许是因为被宋道成知道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他在宋道成面前总有种赤身裸体被对方打量的感觉。

    这让他感到不舒服。

    梁楚生和宋道成一前一后紧跟着进了公司,有些人在看到他们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拍拍旁边人的肩膀示意一起看过去。

    几人一边看着梁楚生一边窃窃私语,梁楚生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和两个男同事一对视,他们便停下来不说了。

    遇到这种事儿,说不在意是假的,可他又不能把别人的嘴堵上。

    原本他在公司属于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唯一熟络一点的大概就只有晓玲了,可好像从那天回来以后,一下子变成了焦点。不管走到哪里都有种不舒服的视线黏在他身上。

    尽管那视线不是纯带着恶意,但却也不是善意的。

    他试图不去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但即使他不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也没办法轻易提出辞职。

    梁楚生下了个早班。

    本来以为一定会在小区楼下看见关明鹤,可是没有。

    难道没走吗?

    他上楼回到家,也没有看见人。

    看来走了。

    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他坐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把它撕了下来。

    摸着被捂着出了汗的地方,他心里生出一点难言的失落感。

    大概和习惯分手是需要一段日子的,这种难过的心情必不可少。

    生活大概就是一直重复着昨天的日子,然后在漫长的无聊中走向死亡。

    陈远是干房地产出身的,靠着他二姨这层关系倒是近水楼台,在行业内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这小地方新开的公司,规模小,业务量倒是不小,他第一天上班,就跟着加班到晚上八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

    这地方距离梁楚生家不远,他在便利店买了点吃的,走到了梁楚生家小区附近。

    天热都睡得晚,楼下还有人在跳广场舞。

    关明鹤看见一堆小孩儿在那儿蹲着打游戏,他认了出来,不就是当初拿着石头扔他那熊孩子吗?

    想起来那时候被一小孩儿欺负得那么惨,关明鹤觉得也算是耻辱了,但是要没有陈珂一直追着他打,他和梁楚生也许不能遇见。

    他在路边蹲着抽完一根烟,忽然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停着车不奇怪,可车牌号他太熟悉了。

    紧接着恐惧就像一张网一样落下来。

    他发了疯地往梁楚生家里跑,哐哐拍门,把邻居都惊动了。

    梁楚生打开门看见脸色苍白的关明鹤,慌忙把人拉到屋里。

    “你发什么——”

    梁楚生话没说完就被关明鹤抱住了。

    关明鹤有点反常,梁楚生拍拍他的背,拧着眉毛:“你到底怎么了?”

    “你有没有事儿?”关明鹤紧张地说,“今天有人找过你吗?”

    啪嗒一声,有东西掉在地上。

    “除了你,谁来找我?”梁楚生推开关明鹤往地上看了一眼说,“你这么晚来扰民就是问这个?”

    他把东西捡起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速食。

    “不是。”关明鹤接过来,脸色缓了过来,“你没事儿就好。”

    “我能有什么——”梁楚生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转身往里走。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上次那件事儿,确实让人心惊,也后怕。

    “你看见了,我没事,你回去吧。”梁楚生说。

    但关明鹤没动,就站在门口。

    有半小时,梁楚生从卧室里出来,看着那个高瘦的人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人拉到沙发那儿。

    “你要非在这儿待着就睡沙发吧。”梁楚生知道这时候应该把人赶出去才对,可他就是看不得关明鹤这样,“你的床我扔了,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吧,明天就走。”

    这时候关明鹤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没吃饭?”梁楚生问。

    “没吃。”关明鹤说,“我买了泡面。”

    梁楚生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的东西,去了厨房,十分钟后端了一碗面出来了。

    “过来。”梁楚生把手里盖着一个荷包蛋的面条放在小厨房的桌子上说,“吃饭。”

    关明鹤屁颠儿地跑过去,坐下动筷子之前,看着梁楚生要走,拉住他眼巴巴地说:“阿生,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梁楚生皱眉:“你有点儿得寸进尺了。”

    闻言,关明鹤松了手,眼神黯淡下来。

    “对不起。”

    梁楚生看他像只耷拉着脑袋的小狗一样,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还是拉开板凳坐下了。

    “阿生……”关明鹤顿了顿,艰难开口,“那天,那件事儿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张承远会找人对你做那种事情。”

    梁楚生看到了他迫切,其实回来的路上梁楚生就想明白了这件事儿,关明鹤没必要找了人以后又把人揍成那样。

    图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跟我解释?”

    “我没脸跟你提,”关明鹤说,“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我没和他说清楚怎么回事儿,是我的错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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