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2/3)
正愣神，不知眼前人何时停下，温凝雨噗通地就撞了上去。
百杵通于水，不怕寒也不怕冷，自然两人都分不出二夫人的别用意。
活了半辈子，没穿过漂亮衣服吃过好吃的食物，洗、洗脚？他可是大将军，让将军替他……
温凝雨看了看将军用花片包裹着的侧脸，又看看坐在眼前的二夫人，如实回答道：“娘亲说，只有死人才可以祭拜，二夫人您不是死人，所以不能拜。”
什么二夫人三夫人，不就是奸诈狡猾爬床的贱货，连大哥都敢欺负，也不怕二皇上在天之灵！
脚裸上的贝壳链子连同雪白的肌肤一并浸入水中，尉常晏始终皱着眉，也不知对他是厌恶，还是因害怕过于用力而弄伤了他。
尉常晏深呼一口气，毫无情绪问道：“怎么弄的。”
其他人都乐着，反驳道：“夫君替夫人洗脚，那不很家常的事嘛，况且二夫人不也是为了咱们冥府与将军府的安全着想？三小姐这话就不妥了吧？”
也不知大哥是不是瞎了眼，看上这种无知贱民，哼！
都说夫妻间八百个心眼子，恐怕两人还不止八百个……
温凝雨还是呆呆地看着他。
空气中漂浮着缕缕清甜的花草香，温凝雨始终落后他几步，是在害怕，也是在躲避疗伤。
尉常晏：“……”
好凶的样子……
尉白榆被怼得咬牙切齿，正想继续争吵，尉常晏却开口：“白榆。”
没等温凝雨反应，尉常晏已捏住他肩膀将他扶起。
她就不信，刁难不了这对夫妻。
半响，那个叫月如的婢女端着一个银盆归来。
“听闻女子出嫁后身上黑气都很重，需亲人替其用袖叶洗脚，便能洗掉体中黑气。”
二夫人接过茶水，双眸一暗。
温凝雨往后挪了些，好让两腿悬空，不再弄脏。
虽说将军夫人不会行礼，但在斟茶递水方面却熟悉得不得了，像经过长久的训练，又或者小女儿间的装作。
二夫人捏紧椅角，尽力将那股生气都咽下去。
眼前的男人比他高了不止一个脑袋，体型也高大，与自己相比，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孩似的。
是糙了很多很多。
全场：“……”
在温家，他都是睡醒了就去打水扫地，洗衣做饭，也不曾祭拜过谁……
鸦雀无声。
“夫人请喝茶。”
尉白榆只能闭嘴，还狠狠瞪了眼跪在大哥身旁的“嫂子”。
所以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好，行礼就免了，你替我倒杯茶吧。”
他真的很害怕将军一个生气，将他的脚拧折了怎么办……
也不知为何，温凝雨和妹妹白露的骨架都比常人要小，如今被将军轻轻抓着，更是显得瘦小很多，一只手掌就能将其整条包裹住。
温凝雨小幅度轻颤，眼睛不断躲闪，直到被半拎着放上木椅，那人蹲下身，褪去他的红鞋。
尉常晏不语，尉白榆却急了，连蹦带跳走出位置。
温凝雨半信半疑，却只能颤颤巍巍让他握上脚腕，轻轻按入水中。
温凝雨听不懂，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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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依旧没看他，几步跨到他身旁，跪下，弯腰叩头。
不行！
温凝雨：“！”
幸好椅子够高……
尉常晏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却足以令他浑身竖起寒毛。
“你们、欺人太甚！”尉白榆气得一跺脚，凶凶地跑了出去。
温凝雨一愣，连忙蹦下椅子追上他。
毕竟是大房嫡子，还得太子重用，她愣是再大胆，也不得对尉常晏明嘲，这若是传出去了，安国的百姓该怎么看她……
话音刚落，尉无捷连忙上前搀扶。
有些冰，大将军一长年在外打仗的大汉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换成温凝雨那细腻的皮肤，他带茧的指腹就显得粗糙很多。
温凝雨不为所动，走到门口的人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脸，“走吧。”
“月如，去端盆水来。”
扭扭捏捏地洗完，脚裸上的贝壳也被浸湿，水珠顺着光滑的珍珠缓慢滴落地面。
做完这一切，尉常晏帮他将落下一半的脚链重新挂上，站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这会儿温凝雨没反驳，撩起衣尾小步走到茶桌前。
不止是她，甚至全场，连带着丫鬟都在憋笑。
而尉常晏，则是后者。
见他还没有动作，二夫人终于忍不住，“你为何还不拜？”
手中纱布是丫鬟临时包扎的，此刻又裂开来，洁白的布料都被铺上一层红，他要再不吸收灵气，被某些医仙发现，他就完了。
温凝雨疑惑，是他说错什么了吗……
昨天下了一日雨，今日早晨也没什么太阳，府中春海棠开得正盛，花瓣零落时，又划过底下的白栀子。
站在左边的尉白榆早已憋笑憋得面目全非。
温凝雨听不懂，呆愣朝尉常晏投去眼神。
毕竟将军的手生了一层茧，磨在皮肤上，还痒痒的，不太舒服……
温凝雨往椅子后面挪了挪，双腿尽量往后缩不让他碰。
他捂着额头退后几步，染红的纱布就这么裸露出来。
为什么要拜？？
“给二夫人请安。”
他记得，以往同娘亲在一起时，也只有姥姥去世那会儿才能叩头祭拜。
在温凝雨看来，是前者。
二夫人悄悄白了她一眼，背往后一靠，装作一副很困的模样，“好了好了，寡人累了，今日就不一起用膳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自个儿玩去吧。”
等全大堂人走完，尉常晏依旧蹲在地上，温凝雨不敢动，只能缩着肩膀晃晃小腿。
尉常晏见状，起身将椅子边的手巾拿过，替人擦干，又替他穿上鞋子。
将军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无奈，小声开口，“无碍。”
温凝雨轻轻哆嗦，“我、我自己可以穿……”
尉白榆将其看尽眼里，对二夫人的恨意更胜一筹。
众人：“？”
“你怎能如此！大哥乃安国战功赫赫大将军，手握百万兵权不止，百姓目中大英雄，你怎能、怎能让他替一身份低微的平民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