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1/5)

    尉常晏带着斗篷,刚进门便有两名舞女迎来,夹着甜甜的嗓音喊哥哥。

    还好,都被风逍给拎开了。

    绕过乐舞高台,杉木楼道绑着零零红带,就如女子头纱,轻飘飘而过。头顶是不尽的垂帘,上方绣着大朵绽放红牡丹,布料分成丝状,软绵垂落。

    尉常晏用剑柄撩开帘子,几步走到天桥上,视线随着斗篷的缝隙,隐隐寻找他的目标。

    这时,一名身着便衣的侍卫从他身后慢慢经过,“王爷,六点钟方向,西南各五个。”

    尉常晏点头,“计划办事。”

    “收到。”

    两人交汇完,尉常晏便下楼,独自来到角落一桌落座。几名冷椅歌女见状,都纷纷主动往这边贴。

    不过再度被及时归来的风逍制止住了,“姑娘请自重,我们公子只想看歌喝酒,不为别的。”

    几名女孩听闻,失落地翻了个白眼,又继续骚扰其他客人去了。

    隔着一座高台,对面的客房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门口垂着一片红布,只有风轻轻刮过,才能隐约瞧见一节棕色布料。

    尉常晏抿去一口酒,手握住剑身,斗篷内,神色寡淡,“准备动手。”

    “哎呀嫂子你别怕嘛——”

    话音截断,尉常晏一愣。

    “且慢。”他喊住风逍。

    后者停下脚步,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对身着黑夜的男女牵着手正往这边走来。

    以他呆在狼群多年的洞察力,他不会看错。

    那双未灭蓝眸,就是温凝雨。

    搁下酒杯,尉常晏起身,“计划突变,加快速度。”

    ——

    温凝雨跟着尉白榆一路来到二楼一家卧房。

    也不知小姑娘怎么着,刚还一脸笑嘻嘻模样,如今却板着个脸,溜进化妆房没等两名舞女喊出声来便双双倒地。

    温凝雨看着地上晕得不省人事的女孩,非常不懂,“你要做什么?”

    尉白榆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梳妆镜前坐下,催促道:“大哥要杀人,别做什么了赶紧换衣服!”

    温凝雨不懂,任由她将一件红衣扔过来,“杀什么人?”

    “北原的迟军首领。”小姑娘脱下面具,胡乱地往自己身上扑粉,动作一顿,又拧过头来问他,“你会跳舞么?”

    温凝雨:“?跳什么舞,为何要跳舞?”

    尉白榆愣了愣,两步往后关上木门。

    ——

    尉常晏并未找到两人的身影。

    从二楼天台到横梁楼道都翻了个遍,卧房内除了客人的喘息以及流萤们放浪声叫并无其他。

    迟将军与他不和,就连他打下败仗,武功尽废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今皇帝下令直接夺命,恐怕他犯的,往往不至于出卖国家的勾当。

    周围都是迟府的人,恍若白榆出了什么差错,这位坐高堂上的堂哥哥怪罪下来虽不至死,也难免愧疚一辈子。

    歌舞换遍,走下木梯,华丽的高台红花落尽,一个微胖的男人左右各搂着名舞女,青黑的外披堕落着,毫无形象。

    尉常晏脚步一顿,同时,身旁高台忽而音乐转变,原本缓慢的柔曲变得迅速澎湃起来。

    琵琶与声绝,一群新的红衣舞女宛若飘然蝴蝶般纷纷入场,而其中两人,还带着面纱。

    如同春季猛然绽放的苦暗香,聚拢又猛然开朗,却仿佛她们跳的,不是一支舞,而是一中警告,一种信号。

    红带交错,尉白榆大喊:“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音乐鼓舞,女孩们纷纷聚拢又散开,红衣淡纱绕得人眼花缭乱。两名舞女兵分两路,一人身手敏捷,飞速跑到墙边,双腿助力几下翻身猛地向上一跃——

    面纱扬起,他是空中的蝴蝶,暗藏玄机的杀手。

    世界停顿,在客人们目瞪口呆之下,尉常晏对上那双淡蓝宛若星空的双眸。

    温凝雨一抖,撒出去的三枚银针猛地偏了位,两枚穿末迟军身旁的舞女,一枚则入了肩膀。就连着他自己也重心不稳越过天桥,轻飘飘往下摔落。

    面纱脱落,尉白榆喊破了嗓音,“嫂嫂!”

    随后,便是迟将军撕心裂肺的痛嚎,“给我杀了他!”

    尉常晏没得选,快速解去斗篷往桥下飞跃。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慌乱间,温凝雨感到被一双大手抓住,那人将他摁进怀里,摔到地上滚了个圈。

    迷迷糊糊睁开眼,银光四闪,一柄长剑正往这边劈来。

    温凝雨心悦不好,猛地回抱着身上的男人,用尽全力把他翻过身去。

    刹那间皮开肉绽,红衣破碎,肩膀被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尉常晏错愣,剑柄挡下敌人二次攻击,搂住温凝雨的腰一并起身。

    那人还想接着攻击,幸好被姗姗来迟的侍卫穿了胸膛。

    “王爷!没事吧!?”他着急。

    尉常晏摇摇头,“无碍,速战速快。”

    “是!”

    侍卫离开,青楼已混乱不堪,酒水胭脂洒落一地,客人们四处逃窜。

    看了眼怀里因疼痛而微微发抖的温凝雨,恍惚间,尉白榆往这边连滚带爬。

    尉常晏把人推给她,握紧手中配剑,冷冷道:“带他躲好,回去再收拾你们。”

    尉白榆颤颤接过,不敢多言。

    她的大哥生气了。

    温凝雨有些喘。

    他从未觉得剑伤如此痛,竟生生将他的脉络切断,然而没了叶脉,茎无法再将吸收到的水分,灵气传送至伤口处……

    “快走啊!”尉白榆催促。

    温凝雨猛地反应过来,强忍住不适跟着她往外跑。

    京城照样热闹,谁也不曾皆知,在这片安宁的包裹下,国人自相残杀,腐败、累赘、叛徒,通通化为血河。

    两人尽量抄小道跑,迟将军的侍卫还在追,尉白榆拉着人左绕又绕,终于在一间打烊的酒馆前躲了过去。

    这里不同青楼门外,相反,却静的可怕。

    黑猫亮着绿眸,仿佛一个巨大的深渊巨口,死死地盯着麻沙袋身后的两人。

    尉白榆松了口气,刚站起身便被温凝雨一整个扑倒——“小心!”

    “砰”的一声巨响,脑袋上方的十墙被砸出一个窟窿,而窟窿外,寒冰凝结。

    尉白榆瞪大了眼,“是冰箭!”

    “快跑!”温凝雨喊。

    两人手忙脚乱爬起身,刚跨过木桌,又是砰的一声,原本正方的木料瞬间成了碎屑。

    “不带这么玩的啊!”尉白榆跑得飞快,可身后的冰箭却紧跟不死,每跑一段距离地面就冻上一层滑。

    跑了好一会儿,尉白榆直接跪地喘气。

    她算是知道这规律了。

    射箭的人、并不是箭术不好,而是——

    想着,尉白榆猛地抬头。

    几百米外高楼,一个带着黑面罩的刺客举着弓,霜花落紧。咔嚓一声,开关按断。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白榆!!!”

    一道拼尽全力挤出来的呼喊,尉白榆被再次扑倒。

    没有疼,没有寒,也没有冰。

    温凝雨闷哼,双眸闪过一抹蓝。

    “公主!”

    身上重量被夺去,尉白榆还沉寂在惊慌之中。

    两名侍卫把她拉起身,紧张地绕圈打量,“你没事吧?”

    尉白榆呆呆摇头……“有事!”

    冰箭后劲很大,若没有些修为或武功,正常人能挡下的可谓少之又少。温凝雨是百杵,本就是根草,还替她挡下一箭……

    “嫂嫂——”刚回头,却发现她的嫂嫂被大哥抱在怀里,脸色发白,肩膀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将他大哥的手都晕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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