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发光奈子(2/8)
顾择苦笑一声，偏过头，光影顺着他的鼻骨勾勒而下，他苦涩地看向一处：是他和这女人洞房时的一对花烛，上面用金漆刻了龙凤呈祥。
漠然地观察着这一切就好，就像他平时做的那样。
他喘着粗气从雷子身上爬起来，“离开这个房间，你被解雇了，合作结束。”
不远处王九给导演洗了一盘水果。
“王九。”那个壮男人有些羞涩地捂住下半身。
“……好的。”麦麦瞥了一眼旁边做的火热的两人，那瘦子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不断朝顾择这边搔首弄姿，“顾总，现在要去片场，您看？”
在无数次接触后，仍旧没有信任。
浴室响起水声，他朝雷子摆手，“你要是想一起就去洗澡。”
“你很少这样。”
“祈清，你爱我吗？”顾择一身黑色的长衫，面如死灰，面前的女人捧着那碗毒酒，决绝地摇了摇头。
房间里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无数男人的肉体，旁边标注着维度、身高、年龄、来源地、健康状况以及其他备注。
……
……
……
雷子捏着他的指尖把他扭成面对自己的角度。
他一把将顾择拉到床上，顾择甩了两下甩不掉，两人便扭打起来。雷子不敢用太大力气，毕竟顾择和他相比跟煎饼果子里那片薄脆没区别，碰一下就散了。
[你怎么了？]
“是…导演旁边那个？”
对了，他的助听器太小电池坚持不了太久。
他昨晚一定经历了什么。雷子想。
床上，顾择的喘气逐渐急促，他哆嗦着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蓝灰色的气雾剂，含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缓慢嘶哑地呼吸起来。
“去洗澡。”
“啊可是我们洗——”
雷子只见这服务生礼貌地对他说话，耳边却嗡的一下。
奇怪，他这会儿又不觉得紧张气愤了，甚至于，当那两个服务人员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走进来时，他也只是扫了一眼，而后视线又落回顾择身上。
“好像被小顾总丢了，又换了一个。”
要是人不会说话就好了。
“一整个吧差不多，小顾总还和小时候一样，贪吃极了，后面保姆说他好像吃多了胃口难受，让他吃了点消食片和胃药。”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胸腔里那莫名的鼓点是因为什么。
后来他不再抗拒，但仍旧生涩，有几次亲得顾择想骂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部动作片里学来的，跟里脊肉似的厚舌头在他嘴唇上快速拨动。。顾择差点就被亲得笑出声了。
每一个动作雷子都看得清楚，每一缕愤懑和烦躁，在长久的寂静时间里，他习惯将人看得更清楚。就如此刻，他能看懂顾择的所有情绪，可顾择不愿意与他讲述。
雷子心里一紧，气愤之余他什么也做不了。
雷子凝视着他，很久之后雷子用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拂动了两下。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个房间的容积，那条一直被忽视的界线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僵持着，于是时间也似放慢了速度，像电影中的慢镜。
“小顾总好。”
雷子在不远处的咖啡厅，顾择裹得严实戴着墨镜，刚出门就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身后跟着刚刚酒店的壮男人。
他仰起头一口喝光了面前那杯冰美式，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服务生见状连忙递来了温水，“先生您还好吗？”
顾择还在喘着粗气，喘气声不断变大。
顾择摆手。
他褪下外衣，身体已经因为病痛瘦削不堪，胸口的龙鳞泛着微弱的光泽，顾择将它们拔了下来。剜心的痛，却不及眼前人伤他的那些。
“做不做？”他站在床边，双手环胸，视线终于落在了雷子身上。
……
“您又想小顾总了吗？”
顾择变得有些狼狈，扇了雷子一巴掌，旁边看傻的两人被吓了一跳，“……”
雷子想起他接吻时盯着自己看的双眼，有些得意自如的眼神。
顾锦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腿上，食指在手背敲了几下，才慢悠悠地问：“他走了？”
“小顾总，上次见你可不是这样的。”美如牵着顾择的手，“是……感情问题？”
“想。”顾锦摩挲着那张照片。
顾择嘶哑着低吼，双手沾满血迹，颤抖着递了出去，叫祈清的女人没有一丝动容，掐着他的下巴将那毒酒灌下。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不做滚蛋。”
……
顾择用遥控滑了两页，“十号和十五号。”
“我天呢，小顾总您，您手指尖都紫了，我马上，我马上叫医生。”
顾择只要听着他沉沉地喘息就知道这大小伙子又因为他硬起来了。
雷子：“……”
“小顾总，需不需要我帮您……”王九压低声音靠近他。
“呀，小顾总要玩4p？”瘦的那个盯着雷子问，“这位老板看着好男人啊～”
原来他还是那个没什么话语权的乡下人。
“……”
这一对奇形怪状站在雷子面前，让他想起儿时福利院总放的那个动画片，叫什么，没头脑和不高兴。
“蓝云传，一镜一次。”
“排班表发到您屏幕上了，如果有特殊置顶我们随时可以把人调来。”
“不需要。”他示意王九坐回去，“你从现在开始别说话。”
“没，小顾总就是躺了一会儿，说其他的他要打包带走，他还是那么……”
“好的，稍后送到您房间。”他挑了一个看着精干的一个强壮的，“还不走吗？”他问雷子。
“那个保镖呢？”
“好，再重来一条，小顾总刚刚对女主的爱意还不够深刻啊！”导演摘下耳机激动地走上前比划，“你就把美如当成你最爱的女人！”
他忘记自己骗的是个老实人了。同样的，他开始时不时忘记自己在骗人了。
顾择看向窗外，眼底掩盖不住倦意。
“小顾总～”那个瘦的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哎，谢谢…”王九凑到顾择附近，“谢谢小顾总。”
顾择这才发现自己起了反应，刚刚好像做了场美梦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睡着了，整个人轻盈了许多，可惜他睁开眼睛，又是这烦躁的现实。
壮的那个打断他，“好的小顾总，我们立刻就去。”
“不用。”
他一看那个就烦，因为院长总会在放完后借口忘记纷发间食。
“好的。”麦麦松了口气，还好，老板也不是很在意这人。
顾择有些倔强地蹙起眉头，似是叹了口气，“你滚吧。”
“不是，就，你别说出去啊，就有个男的，非要跟我。”
他敲了敲头，服务生还在询问什么。
再后来这家伙不再脸红地像猴屁股了，却泛出种少年郎情窦初开的粉色，顾择最喜欢看他情动的时候眼尾的绯红，还有闭紧的睫毛，那么粗糙的人，闭起眼睛跟婴儿一样脆弱柔软。
雷子攥紧被角，指尖弹动两下，终究没有笔画出任何一个字。
这是应该是小骗子第一次露出真面目来，
顾：……
至于洗澡的那两人，顾择也不一定会…
……
顾择给他的魔法失灵了。
导演很快给美如和顾择留出空间，顾择尴尬地挠头。
麦麦心领神会，“那个，小王？后座有两盒蛋糕，你饿了可以吃。”
顾择淡淡地看了一眼，“后面那个留下，叫什么？”
他眼眶噙着泪，痛苦地闭上双眼，“你想要这龙鳞去救你的族人，那我取给你便是…”
他按响床头的呼叫按钮，一阵嘈杂后，“小顾总有什么吩咐？”
长得都还算舒服，只是瘦的那个下巴偏长，穿着件骚里骚气的透视装，壮的那个肌肉肥厚，看着倒并不精壮，肥肉占了他身材的很大比重，脸型方正坚毅，穿了件老头衫配灰色卫裤。
美如用另一只手抚摸顾择的手背，“那之前那些，没人对你认真吗？”
他突然就被一种可怕的不安包裹了。
因为他……
顾择尴尬地笑了笑，双腿盘在榻上，有些吊儿郎当地啧了两声，“害，有点乱套了最近。”
这时候他又会想起雷子，那个憨傻的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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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第一次接吻时极为生涩，像被强抢的良家妇女，有些不自禁地抗拒感，眉毛快要拧出个中国结。
“好的小顾总。”
半个小时后，麦麦送来了顾择今日需要摄入的营养补充和药，顾择没吃只问，“雷子呢？”
和雷子相处久了，他都快忘了人类会说话了。
他并不信任我。
“知道了，您需不需要带一个走？”
雷子慢慢垂下头，落寞地盯着一处。原来即使外观看着差不多，他依旧是个残缺的人。
“是的顾总。”
顾择烦躁地皱眉，用眉头中夹出的那块凸起的肉抵着车玻璃。
两人恰好从浴室出来，顾择把床头的东西抛过去，“在我面前测试纸，然后把套戴上。”
“你应该是情场老手了呀，怎么？这次…？”美如笑道。
“哎，跟沿途航空公司和高铁站都说一声，特别照顾一下。”
两人都鞠了一躬，瘦的那个显然更想套近乎，朝顾择多走了几步，谄媚地对他笑。
顾锦抬手，“知道了。”
他烦躁的时候很讨厌与人有交集，他希望他是置身事外但并不脱离世界的。
“不用。”他移开视线，“昨晚那些蛋糕他吃了多少？”
“小顾总您没事吧？”瘦的那个跑上前，“您这是哮喘吗？用不用叫医生？”
“…做个哑巴。”他顿了顿，“算了，你还是别和我说话就好。”
“也不是，我要是处，随便拉一个都无所谓，但这个不太一样。”顾择叹了口气，神色严肃，“他认真了。”
顾择有些破罐子破摔，“唉算是吧，但是……”
美如就是祈清的饰演者，她有些尴尬地对顾择笑了笑，“对，小顾总要不我们聊会天，这第一场戏，你可能没找到状态。”
“我看不仅仅是他认真了，你也认真了。”
“哎对对对，美如这就很好啊，这样，你俩先手拉手聊一会儿，找找感觉，休息个……五分钟，我们再拍第二条。”
烦。
顾择又想起雷子帮他口的那天，在被子里那双紧紧锁定他的眼睛，跟要把他吃了似的。
“叫两个人上来。”
“嗯，预料之内。”顾锦抬起眼，桌子一侧是张合照，上面那个戴眼镜不苟言笑的显然是他小时候，抱着他笑得很阳光的男孩长得与顾择神似。
顾择看向美如，不懂她的意思。
顾择猛地睁开眼，王九已经在狭小的空间里蹲好了，只等顾择一声令下就帮他疏解。
“卡！”
雷子抱住他单薄的身体，用了些力气，终于把他按住了，他急迫地用头去蹭顾择的脸颊和耳朵，可对方仍旧没什么反应，又过了一会儿，顾择一把将他推开，
“走吧。”
“需要我帮您订一份相同行程的机票吗？”
顾择的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而后盯着那对花烛，头歪在一侧，不动了。
他也喜欢这哑巴情不自禁地哼哼，比那些矫揉造作地呻吟要真实的多，甚至于，极为性感。
“吐了吗？”
他没跟雷子说过，他一直在观察他。
“他自己走了顾总，您需要我找个人看着他吗？”
他喜欢掌控局面，可雷子似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红线。
雷子终于离开了那张床，慢腾腾地穿好衣服裤子，走了。
“小顾总。”
车上，麦麦清点了一遍行李，转头问，“对了顾总，蛋糕在后面。”
……
“嗯，走吧。”顾择掀开被子，下半身一丝起伏都没有，他理了理衣领，“外套，状态不好机场提前注意一下代拍。”
“不用，嘴闭上。”顾择说，“去沙发上，你俩做。”
“我…俩？”瘦子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顾择看了他一眼，他便闭紧嘴巴听话地在沙发上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