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小燃(4/8)
“嗯……谁知道呢。”许清月轻声说,“我有没有骗小燃,等到那时候就知道了吧。”
这个人有时候还真是坏心眼啊。
余燃气恼地仰起脸,想要再次用吻惩罚一下不肯说好话的oga,门外却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
“这次应该是我点的外卖了。”许清月说,“我明明备注了打个电话放在门口就行……算了,我去开一下门。”
余燃隐隐约约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皱了皱眉:“你别去,我去拿。”
余燃让许清月留在房间里,自己去给外卖员开了门。
“您好。”门口是个个子矮小的beta外卖员,“您的外卖。”
余燃接过袋子,立刻就看到了外卖单上用加粗字体标注的“放在门口”。
这么大的字,外卖员不可能没看到。他怀疑地看向那个外卖员,空气中属于alpha的信息素变得充满压迫感,虽然外卖员是个beta,但也被这种莫名的威压压迫得冷汗直流。
大门很快被余燃关上,外卖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呼出一口气,逃一般离开了现场。
到了楼下,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先生,许先生的房子是不是已经租出去了?”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开门拿走外卖的人不是许先生,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性alpha。”
“什么?!”电话那头暴跳如雷的男人,正是顾时崇,“alpha?许清月家里怎么会有alpha?你确定那是一个陌生男性alpha,不是许清月的助理或者经纪人?”
“我确定那种压迫感是alpha。”外卖员后怕起来。
“订餐的名字和电话确实是许清月常用的,而且他也不可能把常住的房子租出去……”顾时崇咬牙切齿,“那么,他是和谁搞到一起了?”
顾时崇啪得把电话挂断,一个人来回在酒店房间里踱步,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很好,许清月和他这才离婚多久,不仅无情到差点把他揍破相,还这么快找到了一个小情夫?
他抓起电话,立刻给经纪人打了过去。
“喂?我的脸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国!”
“没问题,顾老师。您看一下我最近发给您的剧本。”经纪人说,“这是林铄导演的新电影剧本,现在在选角,里面有个角色十分适合您,我已经把资料发过去了。这是个好机会,您正好可以借这部电影复出。”
“林铄的电影?”顾时崇皱眉,“我不演。”
经纪人惊道:“林铄导演的作品口碑有保证的,新电影肯定卖座,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啊!”
“可是他和许清月关系好,谁知道会不会给我下绊子?”
“唉,顾老师,咱们目光得往长远看……”经纪人语重心长劝道,“其实这段时间您和许老师那点破事早就平息了,网上也没有什么讨论了。你们俩分道扬镳,演艺事业也得继续啊,今天说这个导演和许老师关系好您不拍,明天说那个编剧给许老师写过剧本您不拍,咱们还有生存的余地吗?”
顾时崇想了想:“你说的也是。林铄总归不会这么给我穿小鞋,我头上好歹还有个影帝的头衔顶着。”
“是啊!顾老师您就好好发挥,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啊……”
许清月和林铄联系后,余燃的经纪人早早把他的资料发给了选角导演,没多久就收到了消息:导演和制片人那边对余燃的意向很高,希望他能去试戏。
试戏的时间定在三天后,经纪人便嘱咐余燃这几天千万别乱跑,好好在家研读剧本,把那几个试戏片段练一练。
许清月承诺的话就像给余燃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对这部电影的男主势在必得,这几天也不缠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许老师了,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剧本。
林铄这次要拍的电影名为《深陷》,故事讲述了十七岁的高二女孩成雅在学校跳楼自杀,警察调查过程中,成雅的同学老师们口径出奇一致,他们表示,成雅自杀的原因是成绩下滑导致的抑郁,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成雅的双胞胎哥哥成羽不相信妹妹的死因如此简单,便决定转学去成雅的班级亲自调查,想要揪出导致妹妹自杀的元凶。
成羽刚转来成雅的班级就发现:周围同学听说他和成雅是兄妹,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这个班级的学生与老师之间好像形成了什么联盟,涉及成雅的事全部三缄其口。
成羽的调查陷入困境,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班级里不起眼的阴沉少女虞蓝——她是个清秀但矮小瘦弱的女孩,习惯于低着头,身上总会出现原因不明的淤青和伤口。
成羽在和虞蓝接触的过程中发现,虞蓝经常被班里的同学霸凌,她身上的伤也是来源于此。
虞蓝告诉成羽,成雅的死因并不是成绩下滑那么简单,她怀疑成雅的死与一场涉及面巨大的校园霸凌有关,但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配合成羽调查。
为了帮助虞蓝,也为了查找妹妹自杀的真相,成羽成为虞蓝的保护者,两个人合力展开了对整个班级、整所学校霸凌者的调查。
在他们一步一步接近真相的过程中,彼此之间的羁绊也越来越深。
正当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他们的班主任陆嘉言老师突然代表学校出面,要求他们停止关于成雅的调查……
悬疑、复仇,甚至还有点青春爱情……
余燃看剧本看得津津有味,另外还找了笔记本边看边做笔记,揣摩人物心理,不知不觉就研究了个通宵。
这样反反复复琢磨了两天,余燃又给许清月打电话,缠着他给自己做一下“考前辅导”。
因为担心余燃,许清月这几天也没闲着——为了给余燃讲戏,他主动把剧本看了几遍,虽然没打算出演,却对里面的人物和情节烂熟于心。
许清月没想到余燃工作起来居然会这么认真,小alpha甚至都不跟他撒娇卖痴了,一心只想严肃地讨论剧情。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几个小时后都变得口干舌燥才停下来,余燃也想起心疼许清月的嗓子了。
他们谈完已经很晚了,余燃第二天还要坐飞机去外地试戏,许清月便哄着他早点休息。
睡前,余燃连声音都含糊了,但还不停叫着“许老师”,不肯让许清月挂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去试镜电影男主角,”余燃在电话那头迷迷糊糊撒娇,“你都不能陪着我,感觉好紧张……”
许清月安慰他:“你不用害怕,林铄他人很好的。”
余燃明显不是想听到这种安慰,也不想听许清月夸赞别人,他失望地轻哼了两声。
许清月了然,问道:“你真的很想让我去?”
余燃立刻摇起尾巴:“想。不过你本来就是在享受假期,不用听我的,我也就是想想。”
“嗯……”许清月轻声笑了,“虽然不能陪你,但是你如果紧张的话,可以在试镜之前再给我打一次电话。对了,仪雪应该也在那边,她也算你认识的人了,如果你有不懂的,问她就好。”
余燃问:“江老师也在?”
“仪雪应该要试镜女主吧,她最近上升势头很好,林铄也挺中意她的。”许清月说,“你们很有可能演对手戏呢。”
“除了我,去试镜的难道都是有名的演员?”余燃紧张起来,“和江老师搭戏压力就够大了……该不会去试镜班主任陆嘉言的演员也都是大咖吧?”
许清月说:“别多想,他们未必会比你好。林铄一向公平,在他眼里,试镜时你们都是同一个,你只需要认真把自己的部分完成好就行了。”
余燃应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一直到余燃困得睁不开眼睛。
于是他对着手机轻轻递了个晚安吻,小声说:“许老师,我要睡了……今天我也很爱你,希望能早一点变成你心中最完美的男主角。”
余燃时不时冒出来的情话总是能让许清月心乱,他握了握手机,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许清月回他,“我相信你,未来的大明星。”
这一晚,余燃睡得格外踏实。
鉴于林铄的电影属于法拉利,而余燃仅仅是个初级驾驶员,所以公司并没有对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太上心。
准确的说,是根本没人相信林铄导演最后能看上余燃。
所以,为了节省资源,公司只派了一个助理跟着余燃去试镜。
两个人在休息室里被挤进角落,可怜巴巴地看着各路明星数不清的工作人员簇拥在中心——有的演员连化妆师都带了一个组,左脸一个刷子,右脸一个刷子,背后还要站个整理发型的。
小助理悲愤交加:“虽然咱们是新人,但这对比也太强烈了……”
余燃倒是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自在地缩在角落复习台词。
“小燃,你不紧张啊?”小助理问他,“我看到好几个挺有名的男演员了,看来男主竞争挺激烈的。”
余燃面无表情地翻着剧本,冷静沉着的模样和先前同许清月打电话时大相径庭。
“紧张有用吗?”他淡然自若,“胜券在握的人,不论环境怎样都不会受到影响。越是虚张声势的人,底气越是不足。”
听了这番话,小助理惊掉下巴,默默对余燃竖了个大拇指。这自信的模样可一点也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难道余燃最近和许影帝待的时间长了,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余燃正默背着台词,不远处的人堆里挤出来一个娇小的女孩,便是之前余燃在杀青宴上认识的oga女演员江仪雪。
“余燃!”江仪雪冲他挥挥手,“咦?只有你来吗?许老师没有来?我还以为林铄这次会请他呢。”
“江老师好。”余燃乖乖打了招呼,解释道,“许老师最近很累,准备休假,所以没有参与这部电影的打算。”
“你倒是对他的行程清楚得很呀。”江仪雪开玩笑,“那他不试镜,怎么也不陪你来呢?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分家呢。”
要是许清月在这儿,让江仪雪调侃一番,八成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可是余燃不一样,许清月不在身边,他也没有装害羞的欲望,挑了挑眉,配合着说了一句:“借你吉言。”
江仪雪颇有些吃惊:这还是杀青宴上那个紧紧偎着许清月,不肯离开半步的青涩小孩吗?
“许老师不来也好。”江仪雪又说,“我在门口好像看到顾时崇从车里下来,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要是许老师在这里和他撞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顾时崇?”余燃的眼神暗下来,“他想干什么?”
“唔……许老师又不在这儿,他能干嘛啊?估计是来试镜的吧。这倒也正常,都是工作。你别管他,管好自己就好啦。”江仪雪摆摆手,“对了,许老师之前给我打过招呼了,如果需要演对手戏,我让选角导演安排咱们两个一起搭戏。许老师说这样保险,毕竟我一般不会掉链子,你和我熟悉一些,也不会那么紧张。唉,你看这安排得多好,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没想到许清月为他安排了这么多……余燃心中一暖。
许清月和别的演员私交甚少,也很少有向其他人开口求助的时候,没想到这样远离社交的一个人,竟然会想着为了他联系导演和其他演员帮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证明他在许清月心里很特别,不是吗?
做许清月的“特别关照”,这感觉还真不错。余燃盯着剧本,大脑却记不住字了。他像是刚刚坠入情网,莫名就因为这个细节而心跳不已——真的好想见许清月,哪怕不说话,只是抱着他,也能缓解现在内心难以平息的燥乱和酥麻。
一旁的江仪雪看着余燃脸上精彩的表情,忍不住在内心吐槽:这要是娱乐圈的小流量们都像余燃一样恋爱脑还藏不住事儿,娱乐圈早就玩完啦!这谁看不出来他和那位影帝就是在偷偷谈恋爱啊?谈恋爱可真可怕,一个成年alpha,身上竟然都快冒出里描写的那种粉色气泡了……
主演的试镜是细致周密的,通常不会集体面试,而是一个一个进房间跟导演、制片人等面对面聊天。
余燃原本打算给许清月打一个电话,但排在他前面的演员临时有急事,要和他换顺序,他只来得及匆匆再复习几遍剧本,便进去试镜了。
林铄导演是个戴着眼镜的清瘦男人,因为是beta,所以显得温文尔雅,丝毫没有某些导演身上脾气暴躁的缺点。这倒是和许清月说的一样,余燃暗暗松了口气。
林铄知道余燃是许清月推荐的新人,所以格外照顾他,和他聊天时也选择了简单轻松的话题切入。
“你是和清月同公司的小孩吧,你和他很熟?”林铄笑眯眯地问。
余燃心想,不知道马上要睡在一个被窝的关系算不算熟?虽然心里把自己逗笑了,但嘴上还是正经地说:“之前我们在一个剧组,许老师帮了我很多,他一直是我的偶像和榜样。”
“你说话很有条理性,看一点也不紧张呢。奇怪了,清月还说你可能会有点害羞,让我不要难为你。”林铄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男孩,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你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和现在差别很大啊。”
余燃深知多说是错,便只是笑了笑。虽然林铄看上去和善,但这温和的外表下却隐隐有试探他和许清月关系的意思,不知道林铄对许清月又是什么态度呢?
一旁的制片人提醒道:“林导,我们还是谈回电影本身吧。”
林铄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余燃你就说说自己对成羽这个角色的理解吧。”
“成羽作为电影的男主角,是个有正义感的男孩子,爱护家人和朋友,善良且聪明,拥有从细枝末节推导事情全貌的分析能力,是一个非常正面的角色。但同时,他也有反差的一面,面对感情有些傲娇嘴硬的模样,特别有趣。如果要说具体情节的话,我再展开来谈。”
林铄和其他几位对视几眼,满意道:“看来你认真读剧本了,不错,清月没看错人。那……”
“林导。”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片场的工作人员悄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林铄问:“怎么了?”
工作人员跑到林铄面前,小声说:“顾时崇老师说他等会儿要赶一个采访,要求您给他提前面试角色,不然他就没时间了。”
林铄面露不喜:“顾时崇吗?好吧,我这边跟余燃谈完就让他来吧。”
“不行啊导演,顾老师说让您现在就去。他已经发脾气了……”
余燃在心底冷哼一声,俗话说丑人多作怪,顾时崇不知道又想作什么妖,刚回国的第一份工作就开始耍大牌。
林铄面色也是越来越不好看:“那我也得尊重别的演员吧?难道全天下都围着他顾时崇转?他的脸面可真大,我还从没见过哪个和他咖位一样大的明星是这样的!”
工作人员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一个林铄,一个顾时崇,他哪个惹得起?于是他只能急得团团转,嗫嚅着软话,想再劝劝导演。
可是他还没想出一个能平衡两方的妙计,顾时崇就自己找过来了。
那位嚣张的alpha影帝推开门,面上写满了不耐烦。
“林导,我的问题需要沟通这么久吗?只是提前试镜而已,难道我不配让你给我卖这个面子?”
林铄冷着脸:“哪里。顾老师的面子我还是给的。只是我这里还在跟其他演员谈话,总不能谈到一半把人家赶出去吧?顾老师你稍等片刻,可以吗?”
“面试其他的演员?”顾时崇挑眉,看向了坐在林铄面前的余燃。
余燃和顾时崇第一次对视在一起,两个alpha之间本能产生了互斥的情绪,再加上许清月的缘故,余燃心中的怒气几乎达到顶峰。
“这是哪里来的小演员,要试镜男主?”顾时崇嗤笑,“脸长得倒是有点意思,但是一看就没什么经验,撑不住男主的头衔。林导,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候选人?要演你的电影,怎么也得是个有本事的演员吧?你有时间多找几个有价值的演员不好吗?”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一部分工作人员知道余燃是许清月推荐来的,都已经开始看余燃的脸色——年轻的alpha脸色虽然并不好看,但尚且保持着镇定。
“哦?顾老师说的好,像我这样的小演员,确实不入你的眼。”余燃冷哼,“不过,顾老师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必然是觉得自己是那种有价值的演员吧?毕竟你可是拿过影帝的。但是,看你这两年的作品,似乎配不上这个头衔呢。”
“余燃。”林铄皱起眉,“你少说两句……”
余燃并不在乎别人的劝阻,冷着脸继续说。
“你这两年没有好片子邀约,自己也不争气,除了在外面度假就是参加名流宴会,纸醉金迷,和许多老板、流量明星不清不楚的,难道这就是你做演员价值的体现吗?如果要论乱搞,我是肯定比不过你了,甘拜下风。”
年轻alpha的嘲讽一下子触怒了顾时崇,他火冒三丈,险些要冲上来揪住余燃的衣领。
“你谁啊?!哪个公司的?你公司没教给你要尊重前辈?!”
“顾老师不能打人呀!”顾时崇的助理死命拉住他,“你消消气,咱们不能再出负面新闻了啊!”
余燃见状也不离开,就坐在那里,阴阳怪气地开口:“来,你打我。最好给我打出个三长两短的,我不仅让你上新闻,我还要让你被拘留呢!”
余燃的助理也赶到了现场,又急又气,恨不得捂住余燃的嘴:“小祖宗,你惹他干嘛!公司就派我一个人跟着你,顾老师要真想揍你,我可拦不住……”
余燃扒开助理的手:“我不用你拦着,我今天就要看看他顾影帝有什么本事,能不能打服我这个没价值的小演员了。”
现场一度十分混乱,在众人或劝阻或添乱的拉扯下,顾时崇终于受不了这个刺激,暴躁地喊:“他妈的我今天还就打他了!谁让他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顾时崇,你想打谁。”
清冷的声音接上了顾时崇的话,房间内的骚乱一下子停止了。刚才还暴怒不已的顾时崇也在看到插进一脚的人后,立刻僵住了。
“清月!”林铄惊讶地出声,“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准备参与我这部电影了么?”
出现在门口的许清月淡淡点了点头,说道:“林导好,我不是来试镜的,只是担心自家小孩紧张,过来看看。”
话说回许清月前几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余燃一个惊喜。虽然他嘴上说着不会去试镜的地方,但最后还是偷偷摸摸买了和余燃同一目的地的机票,准备等余燃试完镜便去接他。
许清月刚才刚刚开车过来,便发现试镜现场一阵骚动,拉了个工作人员一问才知道,顾时崇在试镜现场耍大牌,现在和一个小演员吵起来了。
他找了一圈,没看到余燃的影子,又想到几乎没有演员敢惹顾时崇,除了那莽撞的小孩……许清月心里一紧,连忙赶到骚乱的中心,果不其然看到了这一幕。
顾时崇见到他,估计是回忆起不久前两个人见血的争执,心中犯怵,不敢再吵闹,只是阴着脸站在一边顺气。
许清月轻叹一口气,看向余燃。
余燃见是他来了,竟然罕见的一声没吭。小alpha微微低下头,皱着眉扭过脸,眼眶红红的,几乎要气得掉下泪来,一看就知道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清月一看就心疼了。顾时崇的脾气他最清楚,要不是他及时出现,现在余燃绝对要挂彩了。
“顾时崇,欺负新人,你很光荣?”许清月开口,“你是觉得自己的臭名还不够远扬?”
顾时崇咬牙切齿:“许清月,你没听到他说的什么话?”
“对,是我说话不好听,惹着顾老师了。”余燃委屈地开口,“可是我说的也是事实,顾老师发这么大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打人,这不好吧?”
“你他妈说的是事实吗?你那是造谣!你算是什么东西?”
“好了。”许清月走上前隔开了顾时崇瞪着余燃的视线,“余燃是我推荐给林导的,不是你能随便指指点点的。顾时崇你才是该看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今天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第一个和你没完。”
“什么?这小alpha是你推荐的?你什么时候会给其他演员铺路了?”顾时崇嚷起来,“行啊许清月,我看你俩关系也不清不楚的!咱俩才离了多久你就包养上小白脸了是吧?你等着的……”
“顾老师、顾老师!”一旁的助理急得扯顾时崇袖子,“咱们别吵了,有失体面,一会儿该闹大了……采访快开始了,不然咱们先走吧……”
见助理给自己台阶下,顾时崇也及时收住了话头,冷哼一声离开。
许清月见顾时崇走了,这才放心走到余燃旁边。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意思太过关心余燃,于是只是轻咳一声,问林铄:“导演,试镜还继续吗?要不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唉,没事儿。余燃也吓坏了吧,要不然就去休息休息,我给你调调顺序,等会儿你就和江仪雪一起来试镜吧,正好我需要你们演一下对手戏。”
许清月点头:“好,那我带他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把他送回来。”
试镜现场没有地方单独说话,许清月便把余燃带回来自己车上。
余燃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言不发,上了车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来的路上给你带了奶茶,喝点甜的心情会好点吗?”许清月递给余燃杯子,看到小alpha还皱着鼻子,轻笑道,“这么委屈啊?好了好了。”
余燃闷声说:“我不是委屈,我就是生气没吵过他。”
“你还没吵过他呀?你看你给顾时崇气的,就差没晕过去了。能让他这么吃瘪,你也挺厉害的。”
“可是我还没给你出气呢……”余燃说,“最后还让你来帮我解围……”
许清月偏过头,看着独自懊恼的alpha,心底一片柔软。
“我们之间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他笑,“我不需要你帮我出气,和顾时崇有关的事我都不在乎了,我只在乎你会不会受伤。况且,以后我也不会受其他人的气,因为你会好好保护我,不是吗?”
“你……”余燃听了许清月这句话,一时间竟有些害羞了,低头嘟囔了两声,“你把我要说的台词都抢了,我要怎么表现自己?”
因为这种小事露出苦恼表情的alpha看上去十分单纯可爱,许清月趴在方向盘上侧脸看着余燃,忍不住笑了。
“小燃。”他轻声喊。
余燃也偏过头,乖乖看向他:“嗯?”
“我们的约定……别忘记了。”许清月说,“你要好好表现。”
那天在许清月家中的暧昧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余燃慢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许清月现在总是看着他笑,笑得让人猜不透心思,但又诱人好看。余燃忍不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挨上许清月的。
“那么,许老师稍微给我鼓鼓劲吧。”
alpha的唇就这么靠了上来,轻柔地吻在许清月的脸颊上,但这不是结束,细密的亲吻很快转移了位置,直到两个人亲吻在一起。
许清月伸出手,安抚一般抚摸着余燃的脸颊,手心贴着的是热烫的肌肤,吻着的是热烫的唇。
他也和余燃亲吻过许多次了,大部分时候是意乱情迷的深吻,这样浅浅的轻吻很少,却也让他更加害羞了。
许清月感觉自己此时不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也不是余燃的前辈,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被余燃喜欢着,放在手心珍视着。
不想再逃走了。
他曾经在感情上失败了一次,但现在又情不自禁想再试一次——这么冲动,是不是有些笨呢?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很快结束了,余燃慢慢退后了些,抿了抿唇,又恋恋不舍地贴上去亲了最后一下。
许清月挡住他的唇瓣:“……不能这样了,一会儿会被人看出来的。”
余燃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晴朗了,笑眯眯地歪着头,把脸颊贴在许清月手心上蹭蹭。
“等我哦。”他说。
男主角一定是他的,许清月也是他的。
余燃再次试镜的过程十分顺利。江仪雪不愧是许清月和林铄同时赞赏的女演员,只要一进入状态,不仅自己沉浸其中,还能带动搭戏的演员入戏,余燃第一次和她配合便很自然,更是被激发了百分之二百的潜力,一场戏表演得天衣无缝。
就连林铄也没想到余燃的表现这么好,两个人表演结束后,他满意地笑开了花,拉着两位演员又讲了一会儿戏。
其他人见导演这么满意,心里也清楚,这次的男女主角多半就定下了。
余燃和江仪雪一起陪着导演聊天,一聊就是几个小时,等到结束出门,已经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他找了个借口打发助理先回去,自己则是偷偷寻找许清月的身影。
最后,余燃在休息室找到了等了他一下午的许清月。
休息室这会儿已经没人了,许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化妆台上睡着了。余燃拉过椅子坐到他身边,也趴在一旁悄悄看他熟睡时的侧脸。
这么一想,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片场的休息室,许清月总是在睡着的时候被他逮到。
“毫无防备的样子只有我能看到就好了……”
余燃轻声呢喃,伸手戳了戳oga的脸蛋喊他。
“许老师,起床了。一会儿人都走光了,我们就出不去了哦。”
“唔……”许清月醒了过来,含糊地问,“小燃,试镜结束了?”
“嗯,林导很开心地拉着我和江老师谈了好久,这应该是还算满意的意思吧?”
“他试镜结束一般不和演员单独谈话,一旦单独谈话,说明对你很满意。恭喜你小燃,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角色是你的了。”许清月笑笑,“走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余燃开玩笑:“我还以为许老师给我准备了烛光晚餐,原来还没想好啊。”
许清月的脸泛了些热度,解释道:“这不是不知道你们几点结束吗,所以我就没有预定……现在应该还来得及,你想要去那种高档的餐厅吗?我现在打电话……”
“不要。我开玩笑的。”余燃笑嘻嘻地打断他,“去那种地方多无聊啊,我们去吃火锅吧!”
许清月一愣:“火锅?人会不会有点多……”
“没关系的,戴好口罩和帽子就不怕了。”
余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仔仔细细给许清月戴好了,看着勉勉强强露出一双眼睛的oga,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夸张地开口:“许老师只露出眼睛也很漂亮……坏了,这么漂亮会被认出来吧?”
许清月一向不喜欢别人说他“漂亮”,因为那往往是意在讽刺他是花瓶的虚伪之语。然而这个词从余燃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暧昧,让他忍不住感到害羞,懊恼地压了压帽檐。
“……只有你才会看到眼睛就夸别人漂亮吧。”他小声说,“花言巧语。”
余燃要和许清月一起去的火锅店很有名,许多明星都喜欢去。如果是明星过去吃饭,不希望被拍到,就可以联系老板坐到不显眼的位置。
余燃带着这么一个大明星,自然要更加注意,他还专门找了个有屏风遮挡的角落,生怕许清月被人拍到。
有屏风挡着,许清月也放心了许多,安心地摘了口罩,和余燃一边聊天一边往火锅里下菜。
余燃看许清月只往清汤锅里放菜,便问:“我记得你以前在采访里说自己不吃辣的?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不喜欢,我的父母都很能吃辣,小时候家里饭桌上也时常有辣味。只是吃辣会上火,对皮肤也不好,入圈后经纪人就不准我多碰,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爱吃辣的,久而久之,不碰辣已经变成习惯了。”
“你自律过头了,对于事业来说这样固然很好,但是……”
余燃夹起薄嫩的牛肉,在火红的辣锅里涮得红彤彤的,看上去诱人极了。
“在我面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余燃把肉夹给许清月,“吃辣也好,做其他事也好,希望你在我眼前能毫无顾虑……我这样说,你会觉得为难吗?”
许清月一时无言,他想起刚和余燃认识没多久时的事——那时候他几乎不吃糖的,可是却尝了余燃递给自己的糖,非常清新又甜蜜,很像余燃给自己带来的感觉。
和顾时崇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给自己立规矩——顾时崇说他最近胖了,他就限制饮食;顾时崇说他性子太闷了,他就上综艺,笨拙地学习讲笑话逗顾时崇开心……但是努力了这么长时间,顾时崇似乎把他做的这些事当成了理所当然,不仅不记得他的好,还对一桩桩一件件百般挑剔。
可怕的是,日子一长,他几乎要习惯顾时崇的这种挑剔了,他想这桩婚姻也不过是自己立下的另一个“规矩”,只要忍耐着遵守下去就够了。
但是余燃闯进他的生活,一下子把这可笑的桎梏打破了。好像和这个人在一起,他总是打破自己的规矩——吃辣的、吃甜的;拉下面子向导演推荐新人;不顾一切地当众替余燃出头……甚至尝试着再次把真心拿出来去喜欢一个人。
他好害怕自已又一次赌输了。
可是,就连“做事要小心谨慎”的规矩,在涉及余燃的事情时也变得不那么重要。
“我不会为难的,谢谢你能这么说。”
许清月夹起色泽诱人的牛肉放入口中,辛辣畅快的感觉一下子漫开。
余燃期待地看着他:“好不好吃?这个才是火锅的真谛嘛。”
许清月眼神动摇,睫毛慌乱地垂下,捂住嘴轻咳一声:“有点太辣了……”
余燃连忙给他递水:“我错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吃了!”
“没关系,下次从温和点的开始吧。”
许清月没有接那杯水,而是拿起了余燃喝了一半的啤酒。
“我想喝这个,可以吗?我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等会儿就不开车了,你陪我走回去吧。”
“我…我?”
余燃愣了一下,虽然之前他们约定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但余燃对实现这个约定并不报什么期待。
毕竟,他有些担心许清月会逃走。只要许清月不抵触和他接触,有没有进一步的亲密都不重要了。
然而此时此刻,主动提出暗示的,竟然是许清月……
他慌乱地想拦一下许清月拿起啤酒的手,但那人已经快速灌了自己一口。
木已成舟。
嗓子眼被酒精烫得辣乎乎的,许清月云淡风轻地开口:“嗯,不然还有谁?”
“我可以陪你走到酒店?”
“当然。”
“我可以进你的房间吗?”
“不然……你还想去哪?”
余燃呆呆地看着许清月再次微微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就像是要壮胆一样。oga的喉结随着吞咽性感地滚动了两下,余燃也忍不住跟随着吞咽唾液。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许清月拿杯子的手指,“别喝太多了嘛。等会儿只剩我一个人清醒可不行……”
他要他们都带着理智,清楚地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
吃完火锅,外面天已经黑了,街道上人少了许多,更无人会注意一对儿牵着手的“恋人”。
余燃捏了捏许清月的手,小声说:“许老师,你的手心好烫啊。”
“嗯……”许清月微醺,声音带着点黏糊糊的倦意,“因为刚才吃了辣的,还喝酒了……”
“那应该是嘴巴更烫吧?”余燃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不知道。”许清月偏过头,“要不要试试?”
喝了酒的oga格外大胆,他拉下口罩,伸手按住alpha的后颈,毫无顾忌地抬头吻在alpha的唇上。
“烫吗?”
很浅的一个吻。许清月慢慢松开手,轻声问。
余燃抿唇,四周环视了一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旁边老旧的路灯在闪烁。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许清月背靠在了路灯上,手指微动,轻轻挠了挠alpha的下巴。
“小燃难道没感受到烫吗?那再来。”
余燃忍不住,把今天没舍得发狠的吻全部还了回去,几乎失去理智一般把许清月拽进怀里,缠吻他滚烫的唇和舌,不肯给oga一丝喘息的机会。
“唔……”许清月被牙齿磕痛了一下,有些无所适从地搂上余燃的脖子,含糊不清地呢喃,“小燃……疼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