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担心你言而无信还是他别有所图?(2/8)

    “按理来说,十五天内都不会有碍,现下观来,是蛛毒爆发,临时压制受冲击松动,苍虫逃窜入左眼,筑巢并蔓延毒性。”

    那是你成年时褪下的一片心口鳞,虽不至于起死人,肉白骨,但吊着人命,还是绰绰有余。

    一路上祁于都尽力护他周全,可刀剑无眼,这只猫还是受了伤。一支羽箭划破了他苍白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暗红的血痂。

    “按住他。”黑鸣凝出一把细长的灵刃,在虚空比划了几下后,蹲下身,按着师兄的左眼,竖着切开其眼睑。在一片血色中,他干脆利落地挖出了其左眼,“把那块琉璃石给我。”

    黑鸣将沾染了血迹的眼球丢给了你,温热血肉,甚至还在轻微蠕动,然后,你目睹了一只有着苍青色羽翅的幼虫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你的手腕。

    其右眼紧闭,睫毛湿哒哒地歪在眼睑处,好不可怜。

    “请务必小心行事。”妖族的双眸在暗夜里泛着浅淡的绿光,像两只圆圆的萤火虫。

    透明的尖端萦绕着弦芝特有的气味,仅是靠近,眼底的疼痛便稍有停歇之势。

    祁于音色平淡,眉心却微微皱起。甫前一战,加之唤出化形所耗灵力之多,他已无太多余力压制蛛毒。

    你将灯放下,一把抓住他的后颈,扯他入怀,再捏着他的两颊,历声唤他的名字。

    “黑鸣可以作证。”

    李束及派人送来了一根新的灵钉。

    “听话。”你掀开他的面纱,指腹不容拒绝地用力按压他干裂脱皮的下唇。

    他双唇轻微张合,“这样也不行吗?”

    你心中满腹狐疑,但碍于师兄之事尚未解决,只得嗯一声,跟随灵蝶,寻找师兄下落。

    此时,躺在地上的猫已悠悠转醒,娴熟地跳到你肩上,“喵。”

    一个时辰后,你在魔界深处的一处隐秘洞穴找到了他。

    他下意识拔刀,手往身侧探去,却扑了个空。

    “抱歉,这是魔族内的斗争,我无权多言。咒印是利用苍虫仿造魔族月人特有的苍青色瞳,再借机潜入其内部,诛杀敌首。”

    “是,他自愿的。”

    你试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闻言,师兄退后一步,沉默地摇了摇头,绕开你,扶墙沿着地道向外走。

    “祁于和你一样,很强,我们的刺杀相当顺利。撤退时,他选择垫后,其化形带我先撤到了浮石岛。”

    “喵。”跟在你身侧的小猫安慰似地蹭了蹭你。

    影如真身,千里留形,这是他的成名技,留影。

    你无端想起小猫那对苍青色的眼瞳。

    与地道一般,洞内昏暗至极,仅师兄所在之处摆了一盏烛火。他面无表情地侧躺在一块巨大的血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琉璃石。

    三样东西,两瓶装了你的血的玉瓶,一枚泪滴状的苍绿色晶石,和刚刚从师兄眼角滑落的那枚相差无几。

    黑鸣将刀平直地抵在师兄右眼处,拇指抵在刀沿处往外撬,扯出一枚由外向里,自眼皮向内深插的琉璃灵钉。

    “变回原型,它会带你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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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你见面,却不用真身。顿时气得你牙痒痒,当即从指戒里取出一只灵蝶,以血为引,掷于空中,寄希望于师兄还随身带着你给他的那瓶血了。

    你没理他,而是用灵识扫过指戒,检查起当时师兄到底给你塞了什么。

    “换只手,压到我了。”他说。

    你一侧头,就看见那一双曾让你印象深刻的青绿色猫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一血肉窟窿与一银灰竖瞳。

    他一脸严肃地夺过你手上的短刀,示意你将师兄放回到血石上。

    “可惜我觉得你所言,实在不太可信,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如果不属实……”你露出一个微笑。

    你皱眉,但还是故作无事地劝他,“先吃药。”

    见伤口已有愈合之势,他从储物空间拿出一片淡白色的龙鳞,小心地塞到他的舌下。

    你瞬间放下心来,瘫坐在血石旁,

    一直缠在你手臂上的黑鸣不知何时起,已经化为人形,站在你身侧。

    “嗯,他为什么愿意帮你?”

    祁于颔首,默默注视他拨动左耳的松石耳饰,从中拿出一枚细长的琉璃灵钉。

    “自愿?”

    他又挣扎,但微弱到忽略不计。

    他利落地拔出灵钉,掀开师兄眼皮,用灵液边冲洗干净疯狂外溢的血液,仔细观察着。

    你赶紧掰开师兄的手,取出那枚一直被他攥在掌心里的石头。

    他叹了一口气,以指代笔,给李束及传了一道灵讯,随后,扯开师兄缠绕在右眼的布巾。

    他瞬间乖顺了,所有挣扎就像漂浮于阳光下的泡沫,啪地一下,消失了。

    黑鸣将血色琉璃石塞入师兄还在溢血的眼眶,又用大量灵液冲洗,始终不见愈合。

    它瘫倒于地,眼睛紧闭,左眼眶诡异地向内凹陷。

    “还好吗?”与祁于一同藏在暗处的妖族轻声问。

    你放下它,转头看向黑鸣。

    你盯着小猫空无一物的左眼,轻声问,“你们谁来解释?”

    弦芝微微泛苦的气味冲进鼻腔,暂缓了祁于眼底骤痛。

    “名秋,又见面了。”它颇不熟练闭眼又睁眼,试图遮掩其可怖的左眼。

    当着你的面,它被扎进师兄的右眼,不同于之前那根,灵钉扎进的瞬间便消散不见,独留一点银光,裹挟走了所有黑纹,铛的一声,一枚泪滴状的苍绿色晶石从师兄眼角滑落。

    而且,他左眼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了。

    药顺利吞咽下去,可黑纹没退散,相反,它们愈演愈烈。浓重的墨色几乎不留空隙地爬满他整张脸。转瞬间,师兄倚在你身上,手捂心口,呼吸急促,淡淡的血丝从他唇角溢出,轻易蹭湿你的衣襟。

    夜风猎猎,吹拂起祁于额头的碎发。他侧身躲在一丛灌木中,无声地忍耐眼底漫上来的新一波疼痛。

    “别。”失去神志的师兄本能抓握着,好似不舍。

    “我失败了,前去找黑鸣只是为了拿回早前寄放在他那的解咒灵钉。结果,我遇到你师兄,他主动提出要帮忙,我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黑鸣疲倦地揉揉眉心,接着说:“我把咒下在右眼,且用琉璃钉暂时钉死苍虫,所以即使服用蛛毒的解药,也不会受反噬。”

    你单手搂住还在昏迷的师兄,说:“阿鸣,我们回去吧。”

    刀似乎真的不在他身边。

    路名秋平日最爱戴的耳饰之一,便是松石样式的,恰巧,这妖族戴着的和路名秋款式一般无二。

    是你在路上偶遇到的那只。

    你完全懵了,本能地拔刀往自己手臂上划,要给师兄喂血,却被一只手拦住。

    祁于深呼一口气,强凝精神,默念口诀,唤出了一道与自身相差无几的化形。

    “不必,它不会这么快失效。”祁于指着右眼的灵钉,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不过一战,这只妖族便露颓势,现下他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再难维持人形。毛茸茸的尾巴不自觉露出,轻蹭祁于的鞋面。

    你不愿再多费口舌,自顾自捏碎药丸,往他嘴里塞,逼他吞咽。

    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

    你轻笑出声,师兄还真是,又固执又狡猾,完全不肯妥协啊……

    黑鸣坐到你身侧,安抚似地拍拍你的肩,率先开口,“这是一种魔界特有的咒法,以苍虫为引,会反噬所有治愈系的灵药与法术,中咒者瞳色皆趋苍青,只有用淬了魔界弦芝汁液的琉璃灵钉才能全解。”

    “咒法是我帮忙下的。昨日祁于拿到解药后,本要离去,却在山脚撞见这只猫。我不知道他们之间聊了什么,总之,祁于去而复返,求我给他下咒。我,并没有理由拒绝他。”

    “会还给你的,祁于。”黑鸣接过那枚蕴含着莹白液体的琉璃石,意味不明地说。

    “请收下。”

    你挑挑眉,“你的意思是,他自己不愿意服药,才造成这一切?”

    “那你呢?”你收敛起心神,继续向猫提问,“找黑鸣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之前所言全是忽悠我的?”

    虽然小猫说话的样子看着很诚恳,不似说谎的样子,但思及前车之鉴,你还是拎起小猫,把它关进另一个能装活物的储物戒。

    你瞥了一眼,只当他故技重施,直接伸手掐住他凑过来的脸,打算强制喂药,却不料眼前人突然雾化成水,不见踪影。

    不过短短几息,师兄便呼吸渐缓,瞳孔放大,显露出垂死之态。

    你拎起靠在你脚边,试图装可爱蒙混过关的臭猫,“你和他中的是同一种咒法?”

    灵蝶似嗅到踪迹,周身光芒大盛,朝外飞去。

    毒性快速蔓延,似乎让被困在灵钉之下虫子渐生猖狂,疼痛愈演愈烈加剧,并逐渐由右眼深处向左眼转移。

    它小小的猫爪试探性地搭在你的布靴上,见你没有明显的不悦,才继续说:“鉴于他身上还有暂时压制的灵针,淬了弦芝解咒灵针就先给我用了。名秋,我并不知道他中了毒。”

    目前,你还是不太能在别人欺负师兄的时候,作壁上观。

    “……抱歉。”猫再次将灵钉捧到祁于面前。

    你提着一盏灯站在入口,他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你。直到你离得近了,师兄才猛地撑起身,朝你摆出进攻的姿势。

    他踉跄几步,又突然折返,紧接着凑到你耳边,意味不明地摸了摸你的血石耳坠,又碰了你储物的指戒,往其中塞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它急切地几乎要在原地打转,“他先是拦下我,再将刀架在我脖子上,他让我选,死,或者接受他的帮助。”

    “给我这个。”祁于指了指猫的耳饰

    黑鸣点头,给了你一个肯定的答案,“是。”

    “嗯。”黑鸣重新化为一条小黑龙,钻入你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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