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8)
这边相安无事岁月静好地补着课,却不知道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那是一次大课间。课间操过后,两人又回教室里去巩固上节课的内容。这个时候除了毕业班,教室里都是没多少人的,但高一七班突然人多了起来,还有些外班的聚集在教室门口,指指点点。
郁欢和黄展弛没法忽视这些嘈杂,往四周看去,发现这些明里暗里的目光都是朝他俩来的。
情况不妙,来者不善。
黄展弛用书挡住自己的脸,跟郁欢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这样子看我?”
郁欢也想不出所以然,“我也不知道。”
一直到中午放学,郁欢还能摒除杂念安心听课,黄展弛是一点也听不进去,老想着自己是不是得罪过谁了,最近的表现哪里不对劲,还是说家里面临什么纠纷了……
吃饭时,郁欢见黄展弛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筷子戳着饭,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他往女生区域瞄去,果然见到找他租书的那个女生又是一个人一张桌子。哦对了,人家叫王立凤。
郁欢从那些爱嚼舌根的女生那儿得知,王立凤家本来很普通,住着老房子。后来市政拆改,又给房子又给钱,她家人就把她送盛兰来上学了。别的同学都瞧不起她,孤立她,但又总是找她要看,看了也不还给人家,到处传阅,有的最后都找不回来了。
“你先吃,我过去问问。”郁欢对黄展弛说完,就端着餐盘到王立凤那桌去了。
王立凤见到来人,有点为难和尴尬,“那书……我中午再去问问借给谁了。”
郁欢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还书的事不慌,我就问你,你知道那些女生在议论我什么?”
王立凤拿筷子的手一顿,神色有些慌了。郁欢见状,心道果然跟他有关。她又谨慎地瞧了一眼周围,才用手捂了半边嘴跟郁欢说:“我从我室友那偷听到的,是从黎曼曼那传出来的,说你和黄展弛在……那个。”
要是补个课也能补出这种谣言,那为何老师还鼓励同学之间要多交流多帮助呢?
见郁欢不信,王立凤补充说:“真的,传得可像那么一回事了,说你看黄展弛的眼神就跟要把人吃了似的,还有一次黎曼曼走进教室看到你俩在讲题,但是她那个角度看你俩就像,在kiss。”
没错,郁欢是很想要黄展弛,只是仅限于生理上的性冲动,谈恋爱真的不至于。郁欢不会跟任何人谈,他这残破的身心能交付给谁?
“难道,你俩真的在谈?”
“没有的事,我不喜欢男的。”郁欢嘴上说着,背对着黄展弛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能看到他又在嫌弃地把肥肉挑出来。
为了印证那句话,接下来郁欢都没有再回黄展弛那桌去。
午休时,郁欢牺牲了睡觉时间,拿出本来自用的笔记本,把知识点、公式定律、应试技巧等等都写到上边去,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亲自讲解,一来希望谣言尽快打住,二来他自己也能有更多的学习时间。
不过晚上的线上辅导就没什么避讳了。黄展弛给了郁欢一个qq号,说可以多加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但郁欢一直没加,好友列表里只有黄展弛一个人。
只是郁欢的电脑是用来查询信息和下载学习资料用的,从没有跟人闲聊和玩游戏过,他打字速度不是很快。于是黄展弛在qq上问他:“你家有摄像头和耳麦吗?”
“没有。”
“去买一套吧,开视频讲题方便。”
“我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xx路的电脑城就有。”
电脑城离郁欢家挺远,。
给郁欢化妆的年轻女孩随口闲聊:“小帅哥,你跟你爸还挺像的,这眉形简直就是复刻的。”
他立刻反驳:“不是,他才是亲的。”
说归说,他心里也泛起疑虑。是这样吗?以前没去仔细观察,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比黄展弛更像这家人的儿子。不过,世界上无亲缘关系而相像的人太多了,大概是一种缘分吧。
既然都上门服务了,拍摄地无疑就在这房子里。摄影师都夸赞这装修比他们影楼的布景要好,实地拍也更有意义。
郁欢以为全家福就拍那么一张,或者拍几张选一张最好的。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室内拍了又在庭院里拍,不同的位置和姿势,但始终都是他们四人。
开始的时候,郁欢还比较拘束,放不开。有过拍照经验的黄展弛不厌其烦地给他示范,让他放松,然后轻松地完成了整个拍摄。
黄展弛又请求道:“这位大哥,再帮我们俩多拍一些吧。”
摄影师当然同意了。
期待的眼神看向郁欢。
其实,在黄展弛跟摄影师小哥讲的时候,郁欢就开始遐想了。只属于他们俩的合照,会是什么样的?
“拍。”
两人化身成翩翩佳公子,郁欢拿着一把写有毛笔字的折扇,黄展弛手持一根玉箫,或携手于池边对视一笑,或于凉亭里一人站着抚扇一人坐着吹箫,或坐于台阶上共同一本书……岁月静好,情谊甚笃。
刚拍了张都感觉不错的,黄展弛便跟摄影师提议把这张放大,他要挂墙上。
镜头里,黄展弛成了一名奏乐的清优,长身玉立,郁欢则是举着一台老式相机,屈膝弓背,对着黄展弛拍照。
摄影师对郁欢不吝赞美之词:“小帅哥真的很会拍,很有镜头感。”
返校了。
室友已经习惯了两人明里暗里的暧昧互动,还打趣他们以后要是结婚了别忘了请同学吃喜糖。结婚?郁欢觉得这是下辈子的事了,不过他们这种半公开的不敢明目张胆做啥的关系,还是让他很乐在其中。
这所学校多的是官二代和富二代,同学之间打好关系,说不准将来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
郁欢又印了六天的题量,黄展弛问他怎么不买一本。
他回:“买过,做完了。我找的这些都是以往考生正确率低的题。”
闻言,其他两人直呼可算见识到了跟真正学霸之间的差距。
夜深了,雷声轰鸣,伴随着淅沥的雨声。
郁欢双手捂着耳朵,紧闭着眼,不去看时不时被闪电瞬间照亮的宿舍,强迫自己入睡。
枕头旁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不敢睁眼,生怕看到床边飘着一个可怖的影子。挣扎了片刻,他把被子蒙住头,再把手机拿进被窝,点开短信界面。
黄展弛发来的:“你是不是怕打雷?”
他知道了?还是说床架晃动把他影响到了?
郁欢才不会承认,回复:“哪有?吵得睡不着而已。”
“正好,我也睡不着。”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出去淋雨?
感觉到床架又轻微晃动了几下,接着,一双手隔着被子在他脚边摸索,然后是腿,再然后身边传来压迫感,最后,一个暖和的身子从外侧钻进了他被窝。
“过去点,让我个位置。”黄展弛悄声说。
郁欢虽不解,但也往里挪了些。手臂碰到黄展弛纯棉的背心,舒适的触感,心安了不少。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人怀里了。
“睡吧,我抱着你。”
脸埋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也许是这怀抱太过于温暖了,第一次,两人紧密相贴而无半点欲念,第一次,郁欢在雷雨夜睡得无比踏实。
早上起来时,黄展弛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了。
雨还在下,六点来钟仍是熹微的天光。取消了跑早操,朝会就在教室里听广播。
同学们或独自一人,或两人一起举着伞直接走去教室上早自习。绿化带里散发出泥土的气息,樱花花瓣洒落了一地,浸在雨水中已经没有了娇嫩的粉颜。
正当大家盼着这雨最好一上午都下过去时,课间操之前它停了。
本来是平平无奇的大课间,然而初一一班的打架事件传遍了全校。其中主角之一是教导主任的侄子,而另一个,正是毛锦程。
看热闹回来的黄展弛暧昧不明地问郁欢:“你不去关心关心你那小前男友?”
郁欢眼皮也没睁地听着雅思听力,“跟我没关系,关心他做啥?”
黄展弛半开玩笑地揶揄:“你还真是拔吊无情。”
也不管郁欢有没有认真听,黄展弛把了解到的情况都告诉了他。起因就是课间操过后,孙主任的侄子孙志伟的伞不见了,结果在同桌毛锦程的桌肚里找到了,于是都认为是毛锦程偷了孙志伟的伞。毛锦程肯定不承认啊,于是就打起来了,还拿脚踹下体,最后闹到了孙主任办公室去。
不管别人信不信,郁欢反正是不信的。连他一百块钱都不要,怎么会偷区区一把伞?
“你想怎么做?需要我配合什么?”哪怕他面上毫无波动,黄展弛还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再次否认:“谁说我要做什么了?”
结果中午,郁欢三两口吃了饭,到初中部食堂门口去等了。
等到毛锦程出来,见他脸上白净,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郁欢把人带到角落里,问:“到底怎么回事?”
兴许是有人给他撑腰了,小毛同学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是我们班的任晓波。上次就因为我们各自的偶像吵了一架,加上我是插班生,她就一直针对我。那伞肯定是她放我桌肚里的,打架的时候她就在那笑。”
尽管没多少空闲时间,可这事郁欢做不到袖手旁观,毕竟,小毛也算是他的人。一个计划在脑海里形成。
“告诉我,你们的座位位置。”
“面朝黑板,我在第四排最右边,孙志伟在我左边,任晓波就在我后边。哥你问这个干嘛?”
“下午放学,你尽量早些出教室,明天别来太早,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好。”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但是小毛无条件信任他,照做就是。
除了周末和放假,其他时间教室门都是不会关的,免得来得早的同学等在门外。
晚自习第一节,郁欢以肚子不适为借口,去了初一一班的教室。他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路灯投进来的些末光亮,但足够了。
临睡前,郁欢给黄展弛发了条短信:“记得明天早上去毛锦程班上看热闹。”
……
黄展弛带着一脸的兴奋与意犹未尽进了教室,跟郁欢讲了刚才的见闻。任晓波被好几名同学围着,说她偷了自己的东西,都是书、笔记本还有笔这些不值钱的。她无从辩驳,因为证据都在她桌肚里。惹急了,她嚷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偷来干嘛?”
“对呀,我自己又不是没有伞,我偷孙志伟的干嘛?”毛锦程插话道。
原来是这么个事。
黄展弛讲完了又问:“哎你怎么知道有热闹看?是你做的?”
“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是说破天也不关郁欢的事。
上一秒还眉飞色舞的人又噘着嘴求安慰:“郁欢,我吃醋了。”
“你也想我这么帮你?”
“唔……还是别了吧。”
这事还没完。
课间,刘莜羽的同桌出去了,郁欢过去坐下。
她一脸戒备,“你要干嘛?”
“你想不想让你们家更上一个层次?至少,跟黎曼曼平起平坐。”
“有这样的好事?”
“初一一班的任晓波,就留‘蟑螂须’的那个女生,给她点教训。就说她偷了你妹妹的东西,别的不用多说。你可以亲自上,也可以找人去。”
刘莜羽暗自咽了口唾沫,无冤无仇的就要找人麻烦,她有点发怵,又问:“做到什么程度?”
郁欢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她那布了疤痕的手,“随便你。让我满意了,说不定以后黎曼曼还要给你提鞋。”
女孩子是不可以破相的,而手是人的第二张脸,既然要毁,那就都毁了好。
第二天,郁欢再次看到任晓波时,都要认不出了。她已经没有了那份傲气,低着头、含着胸,头发被剪得男生那么短了,脸上和手上都包了大块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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