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3/8)

    郁欢不忍心把人逼到绝路,毕竟同学一场,而且刘莜羽还帮过他。不过,让人美梦破碎再大出血,他还是很乐意给他们上一课的。

    黄父想把黄展弛培养出来,可惜不是那块料。遇到如此好学的郁欢,就把仁海市的政商界形势都给他讲解得极尽详细,可谓是倾囊相授。

    这边在相谈甚欢,黄展弛在旁边听得频频鸡啄米。他不禁疑问,他们的十六岁怎么那么大不同?那还是他认识的郁欢吗?

    郁欢不经意一问:“爸,你会钓鱼吗?”

    “钓鱼,有空的时候会去。怎么,小欢也感兴趣?”

    郁欢不置可否,又说:“鱼的警惕性很高,在撒的窝子里下饵比干钓更容易成功。”

    听到有好玩的事,黄展弛立马来了精神,“钓鱼?我也要去,河钓还是海钓?”

    黄父不客气地损他:“你?你别让鱼给你钓走了才好。”

    刘家的那些动作,郁欢不去阻止,反而还给他们更多的利益。饵不够大,鱼怎么会上钩呢?

    仁海市众多举足轻重的政商界大亨都跟黄家有往来,甚至仰仗黄家,只因为黄父是市税务局局长。

    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只要背靠了更大的大树,以往的交情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贪婪的人啊,以为饥饿中送饼的人就可以视作真心朋友,可他忘了,生意场上哪有什么所谓的朋友情谊。

    郁欢是没看到当刘莜羽得知他们家受人鼓恿偷了税,并且所偷税款和罚款会要了他们半条命,还要面临牢狱之灾时的表情,不过在学校看到她整天愁眉苦脸的,就知道她现在一败涂地了。

    四月艳阳,蓝天白云。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接下来的一次单元测试,刘莜羽考得一塌糊涂。郁欢作为学习委员,协助老师关照这些问题学生也是职责之一。

    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他拿手的伎俩,“最近怎么了?谈恋爱被甩了?”

    刘莜羽本来心情就不好,语气也好不到哪去,“你以为谁都像你早恋?”

    郁欢也不计较,继续跟她推心置腹,“那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哎,别提了,我家摊上大事了。被人骗,现在家底都没了。郁欢,你帮帮我。”

    “这事我帮不了,我跟黄展弛的事还不敢让他家里知道。”反正来接送的车都是黑色奥迪a8,就算她看到,也不会知道不是同一辆。

    大概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刘莜羽急得都快哭了,“你让黄展弛跟他家里说啊。我求你,只要能帮我家度过难关,让我做啥都行。”

    “做啥都行……”郁欢嘀咕着,细细打量她,然后评头品足,“长得倒还可以,不说多漂亮,瞧这我见犹怜的模样,还有这青涩的身材……”

    她惊惧地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他也不绕弯子了,“我明说了吧。给你指条路,你去夜总会,出台比单坐台赚得多多了。像你这种学生妹,初次大几千甚至上万都是有可能的。然后再花点小钱修补修补……”

    “不行!”

    “别急,那要不然找个大老板当情妇去,说不定人家一高兴就帮你家还了。”

    “可是,我还要上学……”

    “你觉得你下个学期还能继续在盛兰学校读吗?”

    刘莜羽陷入了沉思。这的确是缓解她家经济危机最快的办法了。

    话已说到位了,郁欢可以“事了拂衣去”了,“你好好想想吧,反正都是卖,卖一个人跟卖很多人有哪些区别,哪种来钱更快。”

    后来,刘莜羽思考出了什么结果,又做了什么决定郁欢不知道,只是他和其他同学都有目共睹,她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沾染了一身的风尘气。她办了走读,学校对学生的穿戴、仪容都有严格规定,不过她会在每天放学前化了妆,再拿卷发棒把头发烫一烫,戴上蕾丝手套把疤痕遮住,随后融入夜色中。

    各种猜测都有,有说她家发了笔巨财的,有说她其实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的,也有说她去当小姐了的……不用郁欢插手,这些传言都满天飞了。最来劲的当属黎曼曼那伙人,光那一人一记白眼就够她受的了,还别说故意当着她的面议论她。

    除了黄展弛,任谁也想象不到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郁欢。

    郁欢心里没底,他这么做,会不会触及到黄展弛的“原则底线”了?

    奇怪,他在意这些干嘛?

    受不了那探究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黄展弛也回视他,“想说什么就说。”

    郁欢收回目光,垂下眼眸,落寞地一问:“我是不是很坏?”

    黄展弛一手搭上他的肩,“不。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好事坏事都会做。”

    没想到,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竟会有这般见地。

    郁欢发现,黄展弛总是在包容他,开解他。就像这次,他心里负担一下子就减轻多了。

    “那你呢?你曾经做过什么坏事?”

    “我……我曾经,对一个重要的人在重要的事上撒了谎。”

    撒谎这事,郁欢可太熟了,“那结果有伤害到任何人吗?”

    黄展弛眼神游离于别处,或许是愧疚吧,他的回答很淡很轻,“目前还没有。”

    “如果现状都好的话,那就不让谎言戳穿好啦。”

    “嗯,你说得对。”

    ……

    周末,黄家。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关于徐建飞的个人信息、业务往来和资金动向,这些,郁欢凭自己始终没拿到。徐建飞的安全防范意识很强,不光电脑设了密码,还有拦截防护软件,根本窃取不了任何资料。

    如今,他需要的东西就摆在他面前。

    洗完澡出来的黄展弛也看到了,问:“你准备对付他了?”

    没错,郁欢一刻也不想等了,他以前受过的委屈,都要加倍报复回去。可毛锦程是无辜的,徐建飞倒了,他们家的债务怎么办?因为他看到从二月初起,徐建飞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帮小毛家还债竟然是按月还。

    “暂时不会。”他不好出手去帮小毛,怕被人家缠上。

    “等徐建飞的事一了,你就收手吧,可好?”

    收手,过太平日子,没有欺压,晚上也不会哭醒,这是他多年以来所企盼的。

    “但哈佛我还是要去的,努力不能白费。”

    “毕业后你回来吗?”

    “……回。”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黄展弛心花怒放,铆足了劲与他接吻,与他缠绵。

    仰躺在床上,黄展弛紧紧地抱住他,调整着姿势,以便他能更好地插入,“等你回来后,把你名字加到我们户口本上。”

    郁欢只顾着感受内里的紧致,听到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直视着黄展弛的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难道你想领个证什么的?”

    不知怎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心里胀胀的。郁欢想要排解这股闷气,发狠地冲撞,直撞得黄展弛臀肉泛红,惊叫连连:“哎,慢点!你慢点,我受不了了!”

    一连几十下过后,他停下了,俯视着眼角飙泪的人,“你顺便帮我生个娃呗。”

    黄展弛苦笑不已,“我是男的,怎么生啊?”

    “对啊,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怎么领证?”

    “那我要是女的,你会跟我领证吗?”黄展弛收敛神色,认真地凝视着他。

    会吗?郁欢也不知道,他从没向往过婚姻,认为别人的那种幸福他拥有不了。

    “你话太多了。”他不耐地吻住那双唇。

    接着,又是一番猛烈的进攻……

    ……

    不知不觉,在这个除了自由什么都有的地方待了小半年了。

    因着特殊情况,郁欢比其他人都更畏寒。所以当黄展弛见到披着被子,手里还捧着热水袋的人时,又好笑又心疼。

    空调也不知用了多少年了,上边布满了黑灰,制热根本不管用。郁欢冷得一刻也不想多待,催促道:“赶紧,有事说事,这接见室也不弄个取暖器。”

    更让他心冷的是,黄展弛告诉他:“我这外边有。”

    “我走了。”郁欢就要放下听筒。

    “哎你等等。我去了北京一趟,你猜我遇到谁了?”

    “猜不到。”

    “毛锦程。”

    谁?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印象里好像有这个人。

    “哦,那个小学弟。”

    “你还记得他,也不枉人家还记得你。”小小的接见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酸溜溜的味,“他给你录了一段视频,你看看。”

    黄展弛拿出他的新款苹果4s,把屏幕贴到玻璃上,并把听筒凑到扬声器的位置。

    画面中,小毛已经长成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了。浓眉秀目,嘴唇一周有浅浅的胡茬。他背后都是白茫茫的雪,他的帽子、羽绒服上也是雪。

    “哥,我是小毛。你还好吗?我这里一切都好。我这个高四生都不好意思面对你了。不过还好我总算考到北京来了,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我,当年的事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从弛哥身边抢走你,他是最适合你的,我祝你们幸福。哥,等你以后自由了,来北京看雪啊,特别是故宫,一定要来看看。”

    视频结束,黄展弛收回手机,又在意有所指,“看不出来你曾经还挽救过失足少年呢。”

    “你话太多了。”

    ……

    黄展弛一直不明白,郁欢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他除了学校的课业,同时还在为下半年和第二年的各竞赛、考试做准备,周末还要就那些每周更新的商界信息分析解疑,这是打算留学归来大展拳脚。就是在这样的情势下,他的年级第一还能一直卫冕到期末。

    “我都长相平平了,还不允许我头脑好用点?”郁欢得空端着一份哈根达斯品着,纯正浓郁的奶香充斥口中。

    黄展弛故意不去看吃冰淇淋吃得有滋有味的他,抱怨道:“你这样我压力好大,有个优秀的男朋友真的很苦恼。”

    “芭蕾舞世界冠军,不比任何人差。擅长的领域不同而已。”这句话很好地消解了黄展弛的内耗情绪,“再说,你能保持年级前一百也很好了。”

    虽然他们高一就三四百人。

    当然,黄展弛那点想吃又努力克制的模样没能逃过郁欢的眼睛。他挖了一大勺,凑到人家嘴边。

    “不行,我不能吃。”嘴巴在躲,眼睛却没移开,拒绝得如此毫无说服力。

    郁欢没有逼他,把冰淇淋塞进嘴里,再扣住他的后脑,唇贴唇。黄展弛挣扎着,紧闭牙关,颇有种宁死不从的气概。

    只是下一秒,郁欢冰凉的手伸进他的t恤,触到他腰侧的敏感地带,让他不得不张开了嘴。顿时,融化后绵密的奶油液体灌进口里,甜得胜过这个吻。

    真的好吃,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

    得逞的某人移开嘴,坏笑着说:“这样吃,不会长胖。”

    是这样吗?黄展弛表示不信。

    郁欢又塞了一大口,“明天,给你把脱脂牛奶冻上,做你的专享冰淇淋。”

    黄展弛撇撇嘴,“那跟直接喝没啥区别。”

    “加上薄荷汁、柠檬汁,或者番茄汁,还有其他你喜欢的。模具格子多,一个格子一种味道。”

    说得黄展弛两眼放光,抱住郁欢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还是你的脑子好用。”

    郁欢笑着摇摇头,“我小时候,我妈为了省钱,就用糖开水兑上鲜榨果汁,倒模具里冻上,做一次可以吃好久。”

    黄展弛不禁感叹,“原来世间还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你小时候没有这些?”这跟他想象中富家公子的童年不太一样。

    “没有,我想吃什么,他们都直接买来给我,后来学芭蕾了,很多都不能吃了。”

    见他这么失落,郁欢不忍心地安慰道:“以后退役了,可以慢慢弥补遗憾。”

    “你做给我吃吗?或者你教我做?”

    这么遥远的未来,他真没想过。可面对满脸期待的人,他没法说拒绝的话。

    “嗯。”

    炎热盛夏,七月骄阳,两个少年开始描绘着有彼此的未来,平淡而温馨,安稳又有小惊喜……

    整个暑假,郁欢大部分时间都在黄展弛家里埋头学习,清静,没有糟心事分神。徐建飞应该是不怎么管他了,只因关系还在,他还未成年。

    徐建飞给郁欢送了张银行卡,每个月往里边打一万块钱。他把钱都取出,又存在黄展弛开的银行卡里。这卡里的钱,他一分都不会动,他不想再欠徐建飞什么。他想好了,等毛锦程的一年之期一到,他就把这卡给小毛,当做这一年的补偿,足够小毛在盛兰中学读完初中。

    ……

    高二,分班了。

    奇数为文,偶数为理。七、八仍是重点班。

    学校规定高二的教师和学生要提前一周到校,先用简单的教学内容进行师生之间的熟悉、磨合。

    报名过后,不出意外的,郁欢和黄展弛继续留在七班,包括刘莜羽在内的六个人去了普通班。对,刘莜羽没转校。如今的她,把校服衬衣的下摆塞进裙腰里,显露出发育良好的身材,百褶裙拉得有点高,大腿都遮不住。

    班上一大半都是生面孔,并且大半都是女生。然而除了政史地老师没换,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换成了贺思杰,当然,贺淑怡也到他们班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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