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座台(2/2)

    管双鹭笑道:“秋雁姐姐一定会让郎君开怀的,郎君莫恼了。”

    早有美人榻设在院中,夏至又在四周围了屏风与炭炉,此刻正荜拨荜拨地散着暖意。

    “枫丹已启程去寻了。”边仲扶住她,将她按回榻上。

    “回主母话,是。”夏至答,“李娘子得回,属下便为她解封。”

    枫丹低低道:“姑娘…”

    “什么时辰了?”她很快又睁眼问道。

    “随意!”妇女笑得破有深意。

    边仲一把抱起她:“步行劳累,小生抱姊姊。”

    “赔罪?”法依则咬牙切齿,“跪下喊声‘奶奶,我错了’,我或可饶了他!”

    她这几日实在累极了。

    “哎呀哎呀…实在是招待不周。”却是个姿容平平的中年妇女走出来,团扇轻摇着吩咐侍女、小厮拉开自己的客人。

    “我想去看秋雁。”管双鹭晃了几下,仍是未能起身。

    边仲已将帕子浸湿,又拧了半干,凑近、递给她道:“申时末。”

    那女的也袅袅过去,抬臂去抱许慎。

    管双鹭本想抬手去接,却无力的垂下。

    继续冷脸,道:“什么秋雁,怕是哪里寻来随便打发我的罢?”

    “这些毛丫头有什么趣,奶奶不若去看看新来的小倌。”妇女使了个眼色。

    边仲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姊姊莫慌,只在城外不远。”

    那女子趴在地上,周身衣物虽难蔽体,却并无明显血迹,安安静静、双目无神。

    “封了五感?”管双鹭问。

    她一概不知。

    “自然。”边仲点头。

    管双鹭额角凝了汗,顺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场子缓缓散开,边仲与许慎一边下,那回回女人从另一边也冷着脸、跟男人走开。

    管双鹭点头,提裙下楼。

    “谁?”管双鹭迷蒙间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去看,眨了几次眼、才想起那是边仲侍从之一的名字。

    许宅陈设如何?地处何处?

    “随意?”边仲转头,朝那妇女开口。

    许慎这才注意到她,目光触及,愣怔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许慎握紧了长棍,场面一时又变得剑拔弩张。

    “原都是误会,这样罢,”妇女满脸堆笑,道,“郎君今夜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全当我们胜霜窑给郎君赔罪,如何?”

    边仲扶住忽献殷勤的管双鹭,低头吻她时,听她低声道「带我们走」

    管双鹭并不搭理他,只侧头、自屏风的缝隙去看秋雁。

    边仲顺着她,道:“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夏至圆圆脸,看起来年轻尚轻,身后也背着个长匣子,看形制、与「谷雨」的十分相似。

    “哎呦,爷您这是哪的话。”妇女连连道,更用眼神催促秋雁,“秋雁性子最柔,爷打骂都使得,只随意处置罢。”

    “用了刑?”她问。

    许慎面色缓和,点头道:“那她与她,都带走。”

    “口说无凭。”边仲将她按在榻上,大掌抚过她的肩背,“小生演示与姐姐。”

    妇女踌躇片刻,才应道:“成!”

    “秋雁常日里待人和善,我既得了要得的,无谓伤人更甚,”管双鹭看向边仲,“她受了些什么刑,你讲与我听,也方便我日后为她医治。”

    “她就是「夏至」。”边仲道。

    “非也非也,若不是那姑娘把小郎君当成小倌摸了几把,小郎君怎会和她杠起来?”有声音反驳道。

    “你何须如此,难道在你心中我竟是那等不知变通之人?”管双鹭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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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至上前,解下长匣、放在二人身侧,而后退出院落。

    “不是说你宅子里弄了新物件?”边仲朝许慎道,“既然在这扫了兴,不如带出去玩玩。”

    “何时去的?路程如何?是否会有危险?”管双鹭愈急。

    马车晃晃悠悠,更是舒适到直接让她睡了过去。

    边仲见她和缓,转而去寻擦汗的帕子。

    边仲贴心上前,细细为她擦拭脸颊,道:“吃些东西?灶上一直煨着汤,煮些粥来喝也可。”

    “好,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管双鹭欲翻身下榻,只觉头晕目眩。

    边仲思忖片刻,朝夏至招了招手。

    “只是寻常安神药与软筋散,”边仲面带歉然,“姊姊武艺高强,刑讯又毕竟有悖医者仁心,若姊姊一时怒火攻心、弃我而去,我又该如何自处呢?小生实在畏惧,思来想去、只能冒犯了。”

    他所指二人——秋雁与管双鹭。

    “她人就在外间院中,小生早替姊姊问出李娘子下落。”边仲答道。

    她好似没有骨头一般、倒在边仲怀里。

    管双鹭低声问:“你喂了什么药给我?”

    秋雁更靠近许慎些,简直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边仲把她安置于自己怀中,见她神色好些,笑道:“该多买些绫罗首饰与姊姊,满头珠玉才衬姊姊这般美貌。”

    她身侧的男人上前,凑近法依则、低低说了几句话。

    深吸一口气,管双鹭欲言又止,最终只面露不忍、阖上了眼。

    耳鬓磨蹭间——

    管双鹭对那东西无甚好感,只作视而不见,朝着边仲急急问道:“秋雁在哪?可有关于李双的蛛丝马迹?”

    妇女左右两侧各有一男一女,男的约摸四五十岁年纪,女的不过桃李年华。

    须弥座台上管弦之声再响起时,管双鹭将将行至边仲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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