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独身(5/8)
卵里的幼虫因为感受到妈妈的到来而格外兴奋,一个个挣扎着在卵衣上划出痕迹。林墨皱眉看着它们,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闭了眼,狠心用力下砸……
雨后的空气真是清新啊。
林墨走出虫巢,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心里忍不住感叹起来。
他来到崖壁下靠近河岸的一处洞穴,里面是他昨晚从那个j国流氓那里顺走的小型越野车和物资。
昨晚的大雨已经冲刷掉了所有痕迹,也制造了很多痕迹,只要他足够小心,完全可以避开j国人。
看着这片美景,林墨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希望再也不见了。”
数里之外的林间小屋内,在血泊里躺了一夜的山本历突然睁开眼,从地上爬起后揉着头不断抽气。
血液信息素含量已恢复正常值的他轻松地取下止咬器,看到上面干涸的白色痕迹后,又面露痴迷地舔舐干净。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性器竟然逐渐充血挺立起来,山本历迅速爬上床躺在林墨之前的位置,又拾起他遗落下的丝布披肩,盖在脸上陶醉地嗅闻起来。
他抚慰着下体,喘息声渐渐粗重起来,再一次又一次的释放后,他将脸埋在被子里平复着。
十数分钟后,他起身穿戴整齐,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清理地面上的大片血迹,将擦拭干净的台灯归位。
做好一切后,他开始清数物资,思考着该编个什么谎言来应付研究院的那些人……
滚滚的捕猎行动越发熟练了,在将猎物玩弄尽兴后,他利落地给猎物割喉放血,将其扔进河里,之后它自己也跳了进去。
它该回去了,这只猎物是送给母亲的礼物,要像自己一样洗干净才会被接受。
但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因为妈妈不见了。
滚滚一路寻着气味,爬到周围的植被变得荒凉,爬到再也闻不到母亲的气味了。
之后的路只有一条是对的,偏离任何一点都会使它离想见的人越来越远。
夜晚繁星点点漫天,它就爬在气味消失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后,它终于迟钝地明白了,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它抖了抖虚弱的身子,最后看了眼远方。
它不会去想母亲为什么离开,它只知道以后还会再见的。
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蜕壳了,我感到越来越挤,而体内积聚的力量越来越厚重。身上的这层壳曾经在我看来坚硬异常,如今却觉得脆薄如纸。
嗯,纸这种东西是小时候妈妈给我讲过的。
他喜欢阳光,白天经常会离开巢穴到地面上,然后给我带回各种小礼物。有天他带回来几张皱巴巴的东西,宝贝似的铺平向我展示。
那种脆弱的破纸,我一戳一个洞,两口就能吃光,搞不懂怎么就得到了妈妈的欢心,明明我特意为他逮回来的猎物更好吃……
他说这可以用来记录,于是兴致勃勃地碾碎几根树藤和几朵花,用丝布挤压出深色的汁液收集在一起,然后抓着我的后腿沾上汁液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不理解,但我喜欢和妈妈做游戏!
在其他虫子破卵而出前,我把那几张纸埋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不是我小气不愿意分享,我只是想好好保存它们!
但不久前我发现那些纸烂掉了……烂掉了?
我好懊恼,恨自己什么都不能留住,我讨厌自己!
我只好把破烂的纸和那个地方的植物、土和石头全部吃掉,让我和妈妈的回忆永远地成为我的一部分。
褪下旧壳也被我吃了,我舒展着新的身体,继续向丛林深处觅食。上一代虫族的尸体已经被吃干净了,初代虫族的“化石”也已经被吃了大半,幸好听其他虫子说在某片地下区域找到了更好的食物……
妈妈,等我变得更强大吧。
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母亲。
其实我们之中几乎所有的虫子都没亲眼见过妈妈,除了最幸运的那一个。
而我又比大部分虫族更惨一些——
我是妈妈受惊后产下的卵之一,不仅发育不成熟、生长缓慢,在我隔着厚厚卵衣无知无觉的时候,他就悄悄离开了,所以我其实对妈妈没有多少印象!
虫族也是会做梦的,其他虫子还能凭记忆在梦中再见的人,在我的梦境里却模糊难辨。
我们这群可怜虫只能通过其他虫族共享的记忆来窥见他。
但不够清晰,不够真实……我更不能够满足。
我嫉妒每一只见过他的虫子,嫉妒每一只听到过他声音的虫子。
而所有虫族共同嫉妒的那个,我们之中最强大的虫王,它肯定有私藏的记忆碎片没有共享给我们!如果不是忌惮它的强大,我肯定要把它撕碎,然后细细品尝它的头……
不能再想了,不然又该气得睡不着了。我已经发育得够慢了,至今还是柔软的虫体而没有硬壳,不能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我曾在记忆海洋里听到过,他说宝宝要每天睡够10小时才能长身体,所以一直都有好好坚持。今天也不例外,我回忆着妈妈哼过摇篮曲入睡,希望醒来后的我能长出硬壳。
……
我醒了。
我就知道!我还是那个软趴趴的蠢样!
别的虫子不管之前什么样,成蛹成茧后都能大变样,只剩我们几个完全没有进入蛹期的兆头……或许我是天生残疾?
如果我的虫生注定不能完整,如果我进食再多也不能成虫,那我想去做一件事,一件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的事情,即使要我死在路上。
因为我实在是太想妈妈了。
说句实话,树叶真不好吃。
树枝也不好吃,藤蔓也不好吃,石头也不好吃,也就花勉强能入口,不过菌类是真不错。
不能理解那些喜欢啃叶子的虫子,难道它们也想光合作用?还有那些啃木头啃石头的虫,也太粗暴了吧?
我还在发育,需要吃很多很多有营养的食物,不过奇怪的是,我的情况似乎和传承记忆里的不一样……
我和另一只虫迟迟没有进入成蛹期,我的身体越来越软,可以随意延伸变换出很多触手。其他虫族成熟后也能有限地从关节处延伸出一些触手来,但远没有我的多,没有我的灵活,而我的发育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很明显,是我们出现了异变。
想明白后,我准备去和另一只同样情况的虫族交流情况,却发现它不在虫巢里,那里残留的信息素告诉我,它离开了,他要离开这片森林。
这很麻烦,作为唯二变异的虫族,我认为我们还是一起观察变异和发育的情况比较好。
我沿着痕迹去寻找它,在繁密的树枝间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当树木越来越稀疏低矮的时候,我碰到了人类,和母亲一样的,人类。
他们驾车而来,为首的男人看上去很憔悴,但仍带队搜寻着什么,另一个异色瞳孔的人满眼血丝,状态并不比带队男人好多少,可能他们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吧。
或许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我便知晓了自己异变的能力。
虫母的状态很不好,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它,我们必须给它找到更好更多的食物。
新生虫族的成活率越来越低了……
有生物入侵了领地,不能让他们威胁到母亲,我们必须杀掉他们。
轰——
轰,轰——
那是黑暗中,一颗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球,它在被四面而来的陨星撞击着。
就让我最后再看它一眼吧。
四围很黑,我蜷缩着被包裹着。
泥土挤压在周围,我能闻到一股湿润的土腥气,我知道,成熟的时机就要到了。
撑开坚硬的蛹壳,顶开头上的泥土,第一眼,我看到那铺满黑暗天空的绿色极光。
条带样的极光在不断变化形状,不变的是温温柔柔洒下的绿光,我停止动作,静静感受这安静美好的时刻。
我知道,这是所有虫族都不会忘记的景象,是会刻进传承记忆的独特印记……
房间里,睡梦中的男人在轻声呢喃什么,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轻轻颤抖起来。
一双深绿的眼突然睁开,林墨粗喘着坐起,感受到脸颊的凉意,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泪痕,甚至枕头都被沾湿。
他摸着脸上的泪痕,眼里闪过困惑——他记得自己做梦了,却只记得梦中铺满绿色极光的天空,但不知为什么,胸口就像被压了一块巨石,感觉莫名的哀伤和难过。
他吐出一口气,不去管还在无意识流出的泪水,下床径直走向阳台。
拉开窗帘,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温柔地俯视着黑暗中的世界,皎洁的月光渐渐平复了林墨的心情。
“已经两年了,该回去了……”
“林墨,”桌子后的男人低头扫了扫手中的资料,“在营地,有人目睹你被虫族重伤并带走,你是如何从虫族手中逃脱的?”
“我没有立刻被吃掉,而是被带去……”
“获救后,在虫族袭击营地那晚你失踪了,你去了哪里?”
被审讯的人面色苍白,仿佛仍沉浸在恐惧中:“当时很混乱,我看到虫族袭击营地,就跑进丛林里……”
“阿玛逊雨林环境复杂,即使你躲过虫族的猎杀,你是怎么在雨林里存活的?怎么走出这片无人区的?”
“……我很害怕,那段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后来失足掉进河里,被水冲走,等醒来就在国边境……”
“……”
审讯室外,皮乐隔着玻璃看向已经两年没见的好友,心中感慨万分。
在营地目睹林墨被袭击后,他就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万幸的是林墨命大,竟然两次死里逃生!
在联合会召开的全民通告大会上,基地已将他列入遇难人员名单,谁知两年后“遇难者”竟然活生生地回来了!
听闻这件奇事而来聚集的人有很多,不乏林墨曾经的朋友和同事,当然,也包括加文·琼斯。
这两年里,加文·琼斯越发沉默,除了训练,就是借由各种原因前往阿玛逊地区。
一次次无功而返后,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竟然听到林墨的消息,于是他立刻结束外出训练,连夜赶回来。
皮乐看到加文·琼斯脸上藏不住的喜悦,想到林墨如今的状态,心里闪过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无关人员被清散,只留下与林墨熟识的人。
自从数周前联系上基地后,他就被秘密接回,确认身份。之后就是慢无休止地询问,倒不是真像审犯人一样拷问他,主要是他的经历实在是离奇,基地负责人想确认细节,相关研究人员则希望通过他更进一步地了解阿玛逊地区和虫族的情况。
林墨从门内走出来,苍白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环视一周,在看到皮乐的瞬间松了口气。
加文·琼斯眼神一亮,快步上前,却被他飞速躲开。
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人,皮乐面露尴尬:“那个,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墨墨之前受到惊吓,失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前不久断断续续恢复一些记忆,才重新联系上基地,回到这里。”
林墨紧张地攥着皮乐的袖子,看着面前男人的脸越发阴沉,忍不住向后退一步。
加文·琼斯缓缓吐出一口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没关系,你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他随即调整状态,轻声安抚对方:“别害怕。”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道:“我们是朋友。”
皮乐也轻声安抚道:“墨墨别怕,他是加文学长啊,你还记得吗?”
但林墨只是不停地摇头,执意要好友送自己回宿舍,加文·琼斯只能站在原地看二人越走越远。
林墨的安置决定很快就下来了——他将作为正式研究员留在基地,继续研究。
按规定,他本该继续做助手,但因其能力出众,再加上这次探索让基地损失许多顶尖人才,正值用人之际,于是基地决定让他破格晋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的导师,本森·史密斯不知在何时留下遗嘱,如果自己去世,那他个人的s级实验室将留给林墨继承。
此刻,林墨轻轻抚摸实验室里的各种器材,难以抑制脸上的笑容——本森的实验室不仅配备了顶尖精密仪器,还自带一个很大的生活区,各种功能齐全。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整天窝在里面,甚至一个月不出来!十分符合他现在不想和别人过多交往的心情。
林墨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轻轻笑道:“小老头还挺养生。”
说罢,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下来,独坐半晌后,又想起已经两年没见的小乔。
从回到基地,他就被严密管控着,不能自由行动,可小乔竟然也没来看他。皮乐说林乔最近生病了,怕传染就谁都没见,只在通讯器上托他带话,说等他恢复马上就去找林墨。
对此林墨很担心,他了解小乔,知道除非是实在不能行动,不然他就是爬也会爬着来找自己的。
于是在通讯器被还回后,他忧心忡忡地拨打林乔的号码,忙音响了很久,对面无人接听。
就在林墨准备去宿舍找他时,叮咚一声收到信息。
【师兄!你结束管控了?】
【对,才恢复自由。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现在去看你。】
【不不,师兄别来了,我怕传染给你。】
这么坚定地拒绝?林墨挑了挑眉,直觉有问题。
【你得了什么病?】
【……水痘。】
林墨觉得莫名其妙,继续编辑。
【没事,我得过,不怕传染。】
这次对面沉默好几分钟,林墨勾起嘴角,歪头等他接着编。
【好吧,其实是我现在太难看了,实在没法见人。】
接着发过来一张小狗委屈的表情包。
这下林墨是真的笑出来,又打趣他好久,但总归是没再提去看他。
“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放下手机,林墨呆愣了好几秒,“真的比来看我还重要吗……”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正午的烈阳,黑暗潮湿的房间内,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叮咚——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一双手拿起通讯器,自顾自地回复起来。
“他已经结束管控,恢复自由。”
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床上沉重的身影突然挣扎起来。
“你动不了,我就替你回复吧。”隐隐带着笑意的嗓音让床上的人更加生气,从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吼叫声。
这人就真的专心回复信息,全然不理会床上的动静。
等他终于不舍地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视线,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他略嫌麻烦地轻啧一声,借着还没熄灭的屏幕光走到床边。
微弱灯光的映照下,床上的东西勉强可以看清轮廓——
那是一个人和触手的结合体,四肢已经变成不断分岔的触手,末端简直像扫帚一样,腹部鼓囊囊的,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把衣服撑得一鼓一鼓的。最可怕的是,他嘴里伸出的花瓣状触手伸进耳朵里,钻进了眼眶,还在努力向里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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