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卵破(6/8)

    那段日子,他总会做噩梦,梦到自己身处虫巢,他拼命地逃,四肢并用地爬,等他终于得见天日,却在水面倒影中看到自己硕大的复眼,铁青色的巨大虫身。

    梦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就好像,好像人类的制剂对他不再起效,而他也渐渐不再是人类。

    迫于无奈,林墨只能联系基地,寄希望于回到实验室,研究出对自己起效的抑制剂,也想搞清楚身体的情况。

    “希望改良的抑制剂能有些作用……”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林墨将抑制剂保存起来,又拿出通讯器看起未读消息。

    加文学长发来几张照片,是极地里盛开的一簇小花,白色的花瓣边缘染上淡红。

    它的学名是极地冰花,不过人们都更喜欢另一个名字——情人眼,这是源于某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大概就是相爱的人被迫分开,一方远赴战场,一方苦苦等待,每天流泪眺望远方,直至眼睛流出血泪,爱人也不曾回来。这花据传就是被血泪染上颜色的,人们相信它象征着爱情,代表永远的等待。

    很难想象,在冰天雪地里还能有这样柔弱的小花存在,不过林墨却是认识这种花的,以前也向别人讲述过。

    他看着对面发过来的一段段熟悉的介绍,还有爱情传说,犹豫很久,决定无视其中似有似无的暧昧,正常又认真地欣赏这些小花,和对方讨论花卉的移植培养问题。末了,他闭起酸涩的眼,将通讯器贴近胸口。

    过了一阵,感受到手中的震动,林墨打开通讯器,是小乔发来的消息。

    【我到啦!】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大门叮咚一声被打开。

    “……你都打算直接进来,干嘛还给我发消息?”

    林乔笑嘻嘻地往他身边贴,拉长声音:“因为我是一个有礼貌的小孩~”

    林墨嫌肉麻地把他挥开,笑着敷衍道:“好好好,你最有礼貌了。”

    乔满意地点头,随后好奇地在实验室里左看看,右戳戳。

    “师兄,你什么时候能晋升职称啊,然后把我调过来做你的助手。”

    在本森·史密斯去世后,除了林墨,其他学生和助手都被分配给其他研究员。乔对不能再和师兄一起学习工作表示强烈不满,但无用。

    “那你可等着吧。”林墨一副摆烂的样子。

    林乔一边哼哼,一边观察反应皿里的物质变化,突然想起什么:“师兄,你做实验的时候要小心,之前基地停摆了一年多,很多装置和设备没有及时维护,可能会出问题。”

    “嗯,我会去催的,”林墨轻轻抚摸那些贵重仪器,“最起码得把实验室的仪器维护一遍,这比我十年的工资都贵。”

    晚饭吃得比较随意,林墨在宿舍煮了两碗面条,又简单炒道菜,两人在露台边喝果汁边吹风。

    一顿饭的时间,乔的通讯器不停地响,他看着消息愈发不耐烦,最后干脆静音,当做无事发生。

    屏幕上是一条条已读不回的消息——

    【不是说怕他受刺激先不去打扰吗?结果你自己偷偷去?】

    【我就想看看你还能编什么理由……】

    “怎么了?一晚上消息就没停过。”林墨挑眉,一副你有问题的样子。

    林乔心里烦的不行,但还是装得一脸平静:“没什么,诈骗信息。”

    他看着最新一条消息心头一跳——你再不想让我找他,我也可以自己去。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大门叮咚一声响铃。

    林乔的脸在一瞬间显得有些扭曲,他抢在林墨之前走向门边,在对方略感好奇地目光中磨磨蹭蹭地打开门。

    看着乔在门口立定不动,林墨更加好奇:“是谁?”

    门外的人一个丝滑的动作,长发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把林乔不着痕迹地挤开。

    “您好,我叫米艾尔,冒昧打扰,希望您不要介意。

    那人捧着一大簇玫瑰花,另一只手提着装满水果和坚果的漂亮礼盒,在林墨诧异又惊吓的目光中缓缓单膝下跪:“请接受我的谢意。”

    这架势倒像是来求婚的。

    “你……我……”

    林墨显然被这阵仗吓住了。他瞪大眼睛,目光在自己和下跪的人之间徘徊,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转头就跑。

    见他有退缩的趋势,那人面上闪过不解,但依然满眼柔情,铿锵有力地重复道:“林墨,请接受我的谢意。”

    门因为突发情况而没有及时关上,此刻走廊路过几位同事,瞥见敞开的门内是如此情景,顿时有人晕在路上,其他人嘴里心疼道怎么又低血糖了,随即慢吞吞地开始在身上找食物,一副我们真的很忙都别管我们的样子。

    门内门外是两种混乱。

    看到米艾尔下跪并举起那捧玫瑰的时候,林乔的脸彻底扭曲,想上前把人提起来:“你在干什么!”

    但米艾尔身形灵活,躲过他擒来的手,一个旋身又换个地方跪下了。

    “等一下,”林墨颇为尴尬地伸手把人拉起来,“这位……女士,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门外爆发出压抑的惊呼,林墨的脸刷地变红,他惊慌扭头看向门口,连耳垂都染上粉色。

    这时才发现门没关!

    林乔满脸怒色,气势汹汹地把门甩上,隔绝外面八卦热烈的目光。

    “……吓死个人,我还以为他要出来打我。”其中一人拍拍胸脯。

    原本低血糖昏迷在地上的人瞬间直起身,她刚刚一直眯着眼睛偷看,此刻眼睛瞪得溜圆:“我认识捧花的那个,搞oo恋啊,真刺激!”

    门内,在米艾尔和林乔的轮番解释下,林墨终于搞清楚情况——

    米艾尔说的救命之恩,是两年前探索无人区,虫族袭击营地时,他舍身救下双腿受伤的她,不,是他,自己却被虫族抓走。

    “这几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觉得是自己害了你,现在知道你还活着,就想亲自过来感谢你,还想和你说对不起。”米艾尔眼眶红红的,里面有水光闪烁,让人不忍苛责他什么。

    “这不怪你,你不需要自责。”林墨轻声安慰。

    这样平静状态下和米艾尔面对面,他总有种特别的感觉。林墨看着他及腰的黑色长发,和那雌雄莫辨的姣好面容,禁不住走神片刻,也难怪自己会把人认错性别。

    “咳咳。”林乔好像嗓子不舒服,突然大声咳嗽。

    林墨侧头看他一眼,起身去给两人热水沏茶。

    等他的身影消失,乔突然阴阳怪气地重复:“一直活在愧疚里~你还真会编。”

    米艾尔则面色愉悦,轻轻抚摸自己的侧脸,显然也注意到林墨刚刚的走神。

    “怎么是编的呢?‘我’是真的一直在愧疚啊,”他开怀地笑起来,“按惯例,我该芳心萌动,就等以身相许了。”

    林乔被狠狠恶心到,还没来得及讽刺回去,就见人端着水杯过来了,遂闭上嘴。

    直到晚上淋浴时,林墨的脑海中还时不时闪过米艾尔的脸,不仅是因为对方出色的面容,更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对方好像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但林墨确定以前从未见过对方。

    白雾弥漫在浴室里,热气翻滚蒸腾,他伸手划开镜子上的水雾,映照出一张双颊微红的脸。

    看着镜子中自己沉思的样子,他突然笑了出来:“怎么感觉自己像见色起意?”

    他想起对方工牌上的信息——米艾尔·詹森,男,oga药物化学专业。

    林墨记得对方异常炽热的目光,忍不住在心里幻想一下:“如果我还是alpha,接下来的情节或许会很俗套,但也算浪漫……哎,想太多了,oo恋没前途。”

    接下来几天,林墨多次拒绝来自皮乐、林乔、米艾尔等人的各种邀请,又以实验关键阶段为借口,声称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

    这其实也不算假话,因为他有一种抑制剂的改良想法,正在犹豫要不要尝试。

    “算了,这个想法还是有些离谱,”林墨犹豫很久,还是把手中的计划书收进抽屉,低声自语,“先看看这次抑制剂的效果。”

    被搁置在角落的几页纸上,并不是人类信息素受体的研究,而是最新的虫族信息素相关受体研究。

    等待情热的到来对林墨来说颇有些煎熬,事关新抑制剂的成功与否,他很难专注做事。

    生活区的窗户虽然都是单面可视的,但他处在发情期时习惯拉窗帘,昏暗的空间会让他感到隐秘。

    一想到那种情欲焚身的感觉,那样混沌的状态,林墨还是会感到不自在,那种仿佛失去理智,化身本能支配的野兽的感觉让他厌恶。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特别怀念曾经作为beta的日子,可以不受信息素支配,爱和恨的情感都是理智而克制的。

    室内只点着寥寥几盏小灯,可以看到事物大概的轮廓。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林墨恍惚间仿佛回到自己独居山林的某些时刻,内心终于归于平静。

    他关掉一切电子设备,只煮着一壶茶,在暖黄的灯光下拿出一本书。

    “哈,你的美梦泡汤了。”

    食堂里,林乔边夹菜,边“不经意”地瞟过米艾尔的脸。

    对方收起通讯器,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彼此彼此。”

    很显然,两人谁都没能成功把林墨约出来。

    嘈杂混乱的背景里,没人注意这两个愁眉苦脸面面相觑的人。

    “他的发情期就在这几天了,我已经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香气,”米艾尔盯着紫菜鸡蛋汤里零星的紫菜叶,神情比刚才阿姨打饭手抖时还要悲痛,“这种时候,我怎么可以不在场!”

    “癞蛤蟆。”林乔诚恳评价。

    “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类在进行深度交流前,要发展恋爱关系,牵手、拥抱、接吻一步步培养感情。”

    “师兄也不是乱搞的人,现在肯定只愿意打抑制剂。”

    林乔叹气,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的漫漫追妻路。

    米艾尔真诚开口:“我愿意做炮友。”

    他淡定地躲过对面喷过来的一口汤,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有同事向他们走过来,笑盈盈地打招呼。

    “乔,你收到安保科打来的电话吗?”

    “什么电话?”林乔问。

    “我刚刚回基地时正好碰见,那个阿姨说是你妈妈,但没有通关证明被当成可疑人抓到安保处了,你快去看看吧。”

    同事走后,两人皆是沉默。

    半晌,一声嗤笑轻轻响起:“妈妈……”

    久不曾拉开的帘布隔绝了室外的光线,不知窗外的是日光,还是月光。

    伏在桌案上的人一手支着昏沉的头,另一手将抑制剂翻来倒去。他这样挺着倒不是想自虐,而是拿自己做实验,测试效果。

    林墨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按网上学来的办法尝试平复喘息,但效果甚微。

    他穿着轻薄睡衣蜷缩在床尾的地毯上,腿上还欲盖弥彰地铺了薄被,试图掩盖下身的反应。

    不止是半勃的性器,还有时不时收缩,逐渐变得柔软湿润的后穴。

    每当发情期来临,即便他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像个og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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