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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轻松顶开唇肉,扫荡光滑整齐的贝齿,他稍稍用力便钻进了热腾的唇腔中。
“这不重要。”少年起身为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放在桌上,随后离开了房间。
莱欧斯利深吸口气,缓和郁结于胸口的气,他缓缓道:“这些人必须铲除,虽然我应该感谢他们把你送到我身边,但他们同样伤害了你,一样罪不可恕。”
莱欧斯利很清楚自己在钻空子。
青年收回手落在腹部,他绵长地呼吸,放松身体,继而又问:“你怎么在我梦里是年少模样?”
“是人类口中的伴侣,爱人。”
“嗯。”
他猛地掀开衣裳,侧眸瞪他:“别这么喊我。”
少年虚握那只伤口逐渐愈合的手腕,脸颊主动在温软的手掌心里摩挲,他说:“是我想你了。”
那维莱特拧紧眉头:“你知道?可你下令抓我……”
没有厌恶觊觎他的人类,没有高高在上的龙主,没有冰天雪地炎天暑月的生活,更没有谁来提醒他,他的身份,他的残缺。
莱欧斯利抬眼保持吮吸的动作看他,直到真的吸不出血液了,才放开他。
那维莱特猛地掐上那双在他脸上轻柔抚摸的手,他转动眼珠,清澈如水的瞳眸中全部落进莱欧斯利的脸,他泠然发问:“既然你说不骗我,那你告诉我,那日你当真中毒了吗?”
简单果腹并不能满足高高在上的龙主。
是为了他吗?
少年翻手握上那维莱特的右手,把那赤裸裸的血痂摆在他眼前,说道:“你应当知晓人类都传言龙族的血能起死人肉白骨,但你不知道,龙血的能力仅在契合者身上有用,那些人类喝你的血,甚至企图颠覆龙族,抽筋挖骨……”
莱欧斯利单手抬起幼龙的下颌,两人的鼻尖相触,暖热的呼吸都喷薄在彼此的面颊上,他心动地蠕动唇瓣,凝视那红润的薄唇,向那维莱特请示:“那维,我能……吻你吗?”
短短十天,他就要习惯莱欧斯利的存在了。
那维莱特突然发现他在这个侧体面前就像个单纯天真的幼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无论他的表情他的话语,莱欧斯利都能极其清楚地察觉到本质,他抗拒这样的莱欧斯利,他觉得他们是不公平的。
眼前的景象似梦似幻,那维莱特一时间以为自己陷入了那个被父亲救了的梦里。
那句应声没有如约而至,但吻却落在了他心心念念的软肉上。
他们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怪异。
少年为他解释:“龙主的一种能力,能够化出另一个他,我们是同一个人。”
他会给那维莱特选择的权力。
少年身上表露出上位者的凌人盛气,那维莱特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巍峨大殿上的万龙崖龙主,他望着手腕上张牙舞爪的伤口又看向颤抖握紧他的那只手,那维莱特忽然明了了。
被如此亲昵地呼唤,那维莱特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维?”他试探地唤他。
不是梦。
身子歪斜的幼龙猛地一动,彻底惊醒。
边境的天气不似万龙崖那般温差悬殊,秋日暂退了炎夏的酷暑,清凉的风拂面而来,坐在树枝上的幼龙昏昏欲睡,他身子歪斜,璀璨的太阳透过黄绿的树叶将斑驳鎏金的光洒在他身上,过于温暖的气息让那维莱特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如瀑布的银白长发顺着单薄的后背倾泻下来,随风而动,额前的碎发略微凌乱但不失美感,不知多久,树枝的另一侧出现个黑色身影,莱欧斯利轻柔地扶着他的头,让幼龙倒在他肩膀上酣然入睡。
“那是做戏给人类看的。”
“还疼吗?”略微稚嫩的嗓音在背后响起,那维莱特紧张地绷紧了脊背。
“侧体?”
可是这伤口哪来的,他又为什么躺在这里?
一厅一室,宽敞的院落由篱笆围起,晚间炊烟袅袅升起,这几日的饭食都由莱欧斯利准备,尽管那维莱特有些过意不去,但他的厨艺的确一言难尽。
“我看看。”莱欧斯利欲要扯开那深色外套,可里面的人抓紧了上端的衣领,两人僵持不下。
“我根本没在酒里动手脚!”
这小半个月来,他们从破旧的茅草屋换成了整洁的平房,那维莱特不清楚这栋房子是哪里来的,莱欧斯利只是告诉他,这里无人居住。
突然而至的应声打破了莱欧斯利内心的平静,深色瞳孔紧缩,少年垂首望向依然睡得香甜的那维莱特,心间顿感失落。
那双倒映着清秀面容的眼睛愈加深沉,目光深邃地注视那维莱特轻微颤抖的纤长睫羽,莱欧斯利暗自叹息,趁着青年即将清醒之时,消失在了树枝上。
“我一直如此。”
四菜一汤摆在方正的桌面上,那维莱特惯性地夹起一块肉让莱欧斯利先尝第一口。
少年的一举一动都让那维莱特惊讶,他不觉得这是莱欧斯利。
心脏在无知无觉间跳动得越发不受控制。
原因很简单——
这里人迹罕至,周遭的植物生出的农作物完全足够他活下去,近日以来,那维莱特的伤口几乎痊愈,血痂掉落,粉嫩的疤痕直愣愣地暴露在眼底,他时常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盯着它出神。
那维莱特盯着沾染津液的手腕,疑惑道:“契合者?”
那维莱特坐在餐桌前,乖顺地等待食物的到来。
侧体是专门为那维莱特而生的。
“嗯……”青年果不其然又应了他。
“那维……”他轻声呢喃。
那维莱特直视他,问:“你爱我吗?”
他也想拥抱幸福。
莱欧斯利直白地说:“你脸红了,是害羞了吗?”
“那维,给我看看你的手。”他主动牵起青年的右手,灰蓝的眼珠注视着溢出血珠的痂痕,他垂首含上伤口,分叉的舌尖在肌肤上来回扫动。
可是他不是要杀了他吗?
两界边境的日子十分安逸,那维莱特已经许久未体验过心无牵挂的生活了。
只不过,眼前的人从父亲变成了莱欧斯利。
即使他现在是侧体。
幼龙推开了那只手,他疏离地说:“但我不是你的棋子,你的话……我不信。”
为什么又跑出来救他,为什么要让侧体出来,那他本人在哪?
在万龙崖的大殿上继续做他的万龙之主,而侧体出来……
当夜晚降临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银亮的素纱垂落于万物之顶,静谧与神秘游走在漆黑的丛林中,万籁俱寂。
少年诚恳地点头:“爱。”
“龙族的契合者,是什么?”
莱欧斯利摇头:“这里不是梦,是现实,我是他的侧体,他希望我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模样。”
“你到底在密谋什么?”
那维莱特怔然地指尖微颤,他轻笑:“第一次见你这样直白。”
“所以,那杯毒酒是你故意喝下去的,下令抓我,是为了不让我落到人类手中。”那维莱特分析说。
莱欧斯利不解地唤他:“那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维莱特伸手抚摸少年红彤彤的脸颊,侧眼去看枯枝上的火焰与散发浓浓香气的铁锅,他恍惚地喃喃,“是不是因为我想你了,你才会在这里?”
朦胧的睡意并未完全散去,那维莱特又靠着树干小憩片刻,他抬手抚摸双唇,疑惑地喃喃:“怎么湿了?”
有太多的疑问在脑海里左冲右撞,那维莱特略感头疼,他捂着脑袋,翻身背对着莱欧斯利,他把身上的外套蒙在脑袋上,黑暗中,那双如虹的眼瞳清澈非常,他一时间无法冷静思考,双腿在胸前蜷缩,幼龙觉得那冷彻的胸口又有什么热沉的东西要冲出来了。
他注意到莱欧斯利在这里漫无目的,只是单纯地陪伴他。
但他也会阻挠那维莱特选择没有他的未来。
那维莱特生出一种荒诞感。
“契合者的体液有治愈的作用,现在应该不疼了。”
听莱欧斯利的叙述,他差点被人类放血到死。
如果他没猜错,莱欧斯利应该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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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在做梦。
“……”那维莱特抬起右手,结痂的伤口暴露出坑坑洼洼的丑陋痕迹,左手用力按在上面,刺骨的疼痛瞬时而至,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闷闷地回答:“疼。”
“那维真聪明。”
还有……莱欧斯利的侧体,为什么坐在他身边?
“你在欺骗我。”那维莱特闪躲那坦诚的目光,转而去盯着劈啪作响的火焰看。
莱欧斯利:“我知道不是你。”
“不疼了……可以了……”
他救了他,还在这里让他过上了朝思暮想的生活。
他们相识不过一月,怎么会是这种关系。
莱欧斯利点头:“你是我的契合者。”
他需要那维莱特想明白这一切,不过,即使他想不明白,他也跑不掉。
少年阖眸安静聆听叶片的辩驳声与鸟雀的歌声,此刻他忘却了远在万龙崖上的自己,只安于当下,搂着他的契合者,享受片刻宁静。
莱欧斯利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却不强迫他看他,语气软和地纠正:“我没有骗你,也不会骗你。”
但他无法不向那维莱特靠近。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