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与小番茄(1/5)

    严祈因为发烧住了一周医院,整个人病恹恹的,任恬给他喂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脸瘦下去一圈,看得任恬心疼。

    出院那天严祈戴着帽子和口罩,没力气地趴在任恬肩膀上,他抱着阿姨的脖子小声跟她说对不起,我下次不发烧了。

    严祈不敢看任恬,闭着眼睛在心里祈祷任恬不要因为他太麻烦就不理他。

    任恬听得难受,手拍了拍严祈后背,轻声哄他:“小严乖,不说对不起,生病不是犯错,没关系的,好不好?”

    严祈悄悄把眼睛睁开,脸躲在口罩里,声音闷闷的:“谢谢阿姨。”

    到家已经是傍晚,严祈在门口碰上了薄与铭。背着黑色书包的人从另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路过严祈时脚步顿了顿。

    严祈把遮住视线的帽子往上推了推,朝薄与铭张了张手,像猫咪手掌开花一样,他在跟薄与铭打招呼。

    薄与铭斜着看了一眼大夏天戴着毛线帽和口罩的人,停了两秒,侧身从任恬身边迅速走过。

    严祈反应慢,再一次被忽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打完招呼又趴回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严祈哈欠连天,小朋友下午没睡午觉,这个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任恬早早地带他去睡觉,看着他入睡以后才去给薄与铭做晚饭。

    薄与铭今天下楼的时间比平常早二十分钟,任恬晚餐还没弄完,她切会儿菜,看一眼薄与铭,再切一会儿,又看一眼薄与铭,最终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走到薄与铭面前,问她今晚能不能留下来照顾小严,他发烧刚好,需要人看着。

    薄与铭听完她解释,点了点头。

    “不行。”

    “我”

    “饭好了吗?”

    薄与铭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他手指在表盘上摸了摸,看着秒钟飞速地绕过一圈回到原点,而后摘下眼镜,放在了一边。

    “……马上就好。”

    任恬微微低头,转过身,极轻地叹了口气。

    别墅在一小时后重归寂静,客厅的灯暗下去,雷声隐隐,空旷的别墅被一种莫名的阴森笼罩。

    走到二楼时,一小团黑影悄悄从房间里溜出来,扑通一声摔在薄与铭脚边。

    严祈拽着薄与铭的裤腿站起来,有点发抖:“我不小心摔跤了。”

    “嗯。”

    薄与铭地抱着小番茄在薄与铭身边拥有了自己的位置。

    小番茄汁水丰富,在嘴巴里爆开的气味和以前一样,薄与铭皱着眉头咽下去,搂着严祈的手紧了紧。

    口袋里的手机正好震了震,半小时前他发给任恬的信息得到了回复。

    任恬说她不来小严会没有饭吃,薄与铭回了两个字,把手机按了关机,安静地陪严祈看动画片。

    晚餐吃的是外卖。

    严祈不挑食,吃什么都开心,能跟薄与铭一起吃更开心。他还是用自己的餐具,坐在薄与铭旁边的椅子上,跟薄与铭聊昨天参加的生日派对。

    薄与铭只听,不回复。

    这种模式已经成为他们相处的常态,严祈能辨认出薄与铭的沉默并不是厌烦,而是一种特殊的回答方式,严祈可以不着边际自由自在地讲话,跟薄与铭分享他的高度里看到的一切。

    “那个很大的乐高可以把我遮住!”

    “不是我太矮了,是盒子太高了。”

    严祈挖了一口米饭,小声补充道。

    “嗯。”薄与铭难得接了句话。

    严祈眼睛眯起来,也嗯嗯两声,接着薄与铭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嘴,把碗和勺子摆好,示意自己吃饱了。

    晚饭后薄与铭陪严祈洗澡,按照任恬的嘱咐给严祈放泡泡浴,其实严祈自己会洗,往常阿姨帮他放好水以后他就能坐在浴缸里把自己洗干净。

    严祈是很让人省心的小孩。

    大多时候乖得不像在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调皮的瞬间一闪而过,让薄与铭觉得这种时刻不应该那么短暂,而需要被合理地延长。

    严祈用泡泡堆了一片小云,放在自己头上,咧开嘴巴对着严祈笑:

    “我可以偷偷玩泡泡吗?”

    他对薄与铭先斩后奏,似乎完全不担心会被拒绝。

    “你不是已经玩了吗。”

    严祈拍了拍水面,又拢起一捧泡泡递给薄与铭,“送给你。”

    薄与铭盯着那堆不断在消失的泡沫,跟严祈说:“谢谢。”

    然后他轻轻地把泡沫吹散了。

    “我再送一个大一点的给你好吗?”

    薄与铭发现严祈很喜欢说“好吗”。

    吃他讨厌的番茄要问,想和他一起吃饭要问,想送他礼物也要问,选择权全部交给薄与铭,却没给薄与铭留拒绝的可能。

    “好。”

    严祈把自己脑袋上那片云摘下来,和水面上不多的泡泡拢在一起,抱在怀里全部送给了薄与铭。严祈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紧接着他又一次听到薄与铭说谢谢,于是严祈瞪大了眼睛去牵薄与铭的手指,兴奋地脸颊更红:“我下次还给你送!”

    “洗澡。”

    薄与铭从浴缸边站起身,出去给严祈找吹风机。

    洗完澡香喷喷的严祈发现薄与铭房间门口的那块地毯不见了。

    他有点无措地抱着毛毯和枕头在门口张望,不明白明明洗澡前还在哥哥房门口的毯子为什么现在却不翼而飞了。

    他拖鞋忘记穿,只能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对着薄与铭写作业的背影发呆。

    严祈的脑袋没办法想清楚地毯突然不见的原因,他回想晚上自己是不是哪里犯了错,薄与铭不想看见他,所以才会把他的小床扔走。

    他低头对着番茄笑脸掉眼泪,哭的声音很小,但是又忍不住慢慢变大。

    薄与铭蹲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哭得鼻涕都要冒泡泡。

    “我的床不见了。”

    严祈对着哥哥摊了摊手,番茄笑脸掉在了地上。

    “去哪了。”

    薄与铭的问句让严祈呆住了,他突然不敢看薄与铭的眼睛,只能很小声地回答:“我不知道,下午它还在这里,现在就不见了。”

    “你把床弄丢了。”

    “不是,不是我弄丢的!”

    这下严祈真的不哭了,他急得去拉薄与铭的手,被薄与铭躲开,又一次摔在了门口。

    薄与铭转身进了房间,留严祈一个人趴在门边泪眼汪汪。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薄与铭理好上学要用的东西,坐在床边对严祈伸了伸手。

    “可以,过来。”

    严祈走到薄与铭身边喊哥哥的时候发现了那块被偷走的毛毯。

    它现在被放在薄与铭的床边,紧靠着薄与铭深灰色的床。

    严祈放开搂着薄与铭的手扑通一声倒在了他失而复得的小床上,薄与铭看着他左右滚了两圈又急匆匆爬起来跑去门口拽着他的毛毯和枕头。

    重新回到圆毯以后他大声地问薄与铭:“哥哥,我明天也可以睡在这里吗?”

    “可以。”

    严祈坐起来理好了被卷成一团的被子,他吹好的头发因为在圆毯上乱滚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薄与铭视线里左右移动,最后脑袋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了毛毯里,声音兴奋地说:“哥哥晚安!”

    薄与铭应了一声,把严祈那边的床头灯挪了个位置,然后把下午严祈落在椅子上的小熊玩偶塞进他怀里,关掉了大灯。

    “晚安。”

    严祈在薄与铭房间度过的第一个夜晚非常愉快,因为他和薄与铭的距离近得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这种快乐第一次让他觉得发烧没有那么难受,甚至于半夜里他烧得浑身发烫,嘴巴里却还在迷迷糊糊地跟薄与铭说谢谢。

    薄与铭请假了。

    在模拟考的第二天。

    最重要的两门主科他都没考。

    考试结束以后班里同学都在讨论,发烧发到四十度都能坚持在考场上的人居然破天荒地请假了。

    有人猜是因为这次的家暴太严重,导致薄与铭不仅是发烧那么简单,可能已经严重到住院,所以才会错过非常重要的模拟考,毕竟,从入学以来,他从来没有缺席过哪场考试,也从来没有跌下过第一的位置。

    班里同学很为他惋惜,托薄与铭的福,每次考试他们班都能拿到学校的综合奖金。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薄与铭拿到的,只不过他全部用来当做班费了,因为有他,他们班的补贴目前是全年级最多的。

    这次薄与铭没来,奖金泡汤了。

    模拟考后的两天薄与铭仍旧没来上学。

    角落里的那个座位空了三天。班长在交材料时听到了班主任心疼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嘱咐薄与铭在医院好好休息,随后唉声叹气地挂断了电话。

    原来薄与铭真的住院了。

    住院的是严祈。

    严祈烧了三天,高热,下去了又烧上来,反复了几次,小孩烧得神志不清哭着跟薄与铭说身体疼。医院只说是细菌感染,高烧是会导致疼痛感,烧下不去,任恬急得团团转,一直到第四天严祈才终于不发热了。

    因为一直挂水,严祈半个手背都是青的,手背冰凉,好不容易圆起来的脸又瘦下去一圈。薄与铭守了三天,等到严祈醒了才回家。

    开门前他摸了一把脸,把眼镜从书包里拿出来戴好,抬手开门。

    沙发边站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见薄与铭进门朝他鞠了一躬,出去别墅门口守着。

    薄与铭看了一眼表,离晚饭时间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回来之前他吃了点东西,应该能撑到结束。

    薄呈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也没有回头。

    他难得休息,来城西别墅看两个儿子,只不过两个儿子都不在家,他在别墅里等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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