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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荒烟漫草之地,有台高级车驶了过来,从车内走下一个青年人。青年人的服装朴素又正式,他的名字是杭德厄,他在城市中有个绰号,叫做「解冻者」,专门解决停滞不前的各项事务。
可是老人与垢当然不知道,老人只是知道又有谁觊觎他的财产了。
「来了又来!烦不烦。」
老人的眼神瞬间充满敌意,当杭德厄接近到一定距离,立刻使出那会卷起枯叶的依偲,想让这乾净的青年知难而退。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就说不会卖还是来!」
老人转过头,不想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任何一分一秒。然而就算衣服被弄脏了,那穿着整齐者,神情依然相当镇定。
「老人家,别紧张,我的名字是维欧?梅尔德,我是社会基层研究与辅助工作者,今天来不是要跟你谈土地和住宅的事,也不会像鳄鱼商会那样请坎臾法来仲裁。这里是你的家,除了你自己答应之外,没有谁可以带走。我深知你的身份与地位,原来过去曾参与过战争,是可歌可泣的战士。」
当杭德厄阿谀完老人一阵子,老人的神情明显变柔和多了,点头不断称赞孺子可教。
似乎是认为时机成熟了,杭德厄的语锋开始朝向下一个话题。
「这里生活这麽不方便,就算政府恶意把垃圾厂建在老先生家旁,老先生依然在这里,想必是有原因的吧?」
「那当然,我在等还没回来的儿子们。」
在短短的时间内,老人寂寞的心灵已被杭德厄收买,他悠哉地坐回长椅,开始把先前告诉垢的故事重新再说了一次。
故事叙述的过程,杭德厄不断切换诧异的张嘴、摇头的叹息、欣慰的微笑,还有不忍的别头,当说道重点时,还从口袋取出纸本笔记本抄录下来,好似要成为这些金句刻出铭文。这些迎合的动作,更让老人深觉感动。
「我明白了,换句话说,老先生让自己活这麽久、又决定不搬迁,就是为了等孩子们回来。」
「不是孩子,是儿子,nv儿什麽的不太重要。儿子才适合继承家业,家庭的完整与团员相当重要,缺一不可!」
杭德厄频频点头,表情严肃,看来相当认同。
「但是,老先生,容我多言。没有好的身t是撑不到那些将凯旋的孩……不,儿子的归来。老先生,你要多保重,多多注意自己的身t,别让脏东西靠近你,尤其是恶劣的鳄鱼商会之类的。」
「那当然!我很注意。扭曲wuhui的东西,我连半块y饼都不会给!」
听着老先生的回应,杭德厄做出放心的神情,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麽,熟练地从公事包取出一小盒东西。
「我这里有些药,这种药是来自幕顿的法师所制作。效果很好,吃了之後能带来喜悦,原本不在的都会在,原本没有的都会有。这样的好东西,我舍不得使用,就送给老先生吧。」
确认老人收下了这份礼物,杭德厄才起身,以依依不舍的神情告诉老人:「跟老先生聊天我很开心,但我必须要走了,过段时间会再来。」
结束完这段话,便驾驶了那台车离去。
老人看着那将远去的车影,他有点恍神,对於杭德厄所言相当心动。不再多做考虑,便把那些药给吞了。
只是药才刚触碰到舌头,立刻引起了强烈的效果。实际上,这是加注了「依偲」的。吃下去之後,原本清晰的思绪立刻被r0u烂成一团,眼前的真实都不再是真实。
隐约之间,老人好像看到身旁有个身影,那是垢,但脑海里的思绪根本垢成不出是垢的这个事实。这个小小的身影飘飘忽忽,像是飘摇的布,又像放入过多水的黏土,老人的思绪开始对这个身影r0ur0un1e捏,最後变成朝思暮想的大儿子。
也真的是大儿子的模样。
「阿圶,你终於回来了!」
老人洗泪夺眶,感动地抱住垢。
「那个年轻人说得果然没错,这个药有效,会带来喜悦!你会回来!快,快进来坐。外面很冷对不对,就说应该要我买的麟袍b较适合,外面很热对不对,看,你又晒伤了,就说要擦保养r,不要在太yan底下走路,怎麽说也说不听呢?」
说着,老人引着垢进门,到了餐桌。脸上满是喜悦。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帮你把房间整理乾净,每天都很累,要好好感谢我。这片林子以後是你的,你要好好继承。还有跟弧琳交往吗?就说那个她只是看到我们家的财产而已,应该要找真正看到你内在好的那个人,我要对方对你好,不要你变成她的奴隶。去找琦觅b较适合,她b较贤慧。对了为什麽没带弟弟回来,这样做大哥的不长进啊,应该要多做一点才是,要记得兄弟齐心,才有办法做成大业。」
老人滔滔不绝,一直对着垢说话,很喜悦的说话。而垢则是静静听着,没有多做任何的回应。
就这样,垢让老人没天没夜说了整整三天,这三天以来,就算垢没在老人身旁,老人依然跟属於他自己的喜悦幻觉说话。大儿子回来了,二儿子也是,大儿子带了他的孩子回来,二儿子也带了朋友回来,美丽的妻子也还是很美丽。他好喜悦,每句话、每分、每秒、每刻都好喜悦。
但只限定这三天。
当药效一退,老人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幻觉,顿时开始陷入某种极端的焦躁、惶恐、挣扎、混乱。
在老人难受地在地上打滚的这段时间,垢都自己到厨房拿y饼吃,也有拿几块学老人用磨石机把y饼磨碎,放了整碗在老人身旁。只是老人一口也没吃,只有不断地sheny1n。短短几天内,老人就瘦得如枯骨。
正当老人憔悴地剩最後一口气,杭德厄再度出现。他再也没有地登了上去。动作之间全然无心,全然没有想太多。
当音乐奏起之时,垢的身t开始动了,顺着旋律相当自然的舞了起来。这样的舞很像葛加兰组舞,可是又不像是。这是垢放入心灵的舞。
这首旋律垢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经过任何排练,现在垢的脑海只有纯粹的反s,纯粹的喜悦,纯粹的天真,只是让身t的舞动,想试着以这些姿态与舞蹈,表现出她内心的渴望与慾望,她想要沉浸在那种喜悦感,她想要多得到一点点葡皮旭的目光。
也因如此的心灵投入,让垢每一个微细的动作,都深深x1住一双又一双的眼睛。
贵族纷纷都询问她是谁,那样的新奇的玩意儿到底是从何取得?葡皮旭暗自作喜。这是他的杰作,他以时间和心血雕塑成的杰作。
「多少钱!我买!」
当大家终於知道是英雄葡皮旭的珍藏,纷纷掀起惊讶、又不惊讶,羡慕、又觉得应当如此的复杂神情,然为了得到这个稀有玩具,贵族们开始b价要价。
然而无论贵族出了什麽价,葡皮旭怎样都不肯卖,他感觉押对宝了,原来那样被她x1引的原因,就是为这个时候。乌托邦的物资要多少,就有多少,缺的就是新奇、刺激与奇异。这样的垢太引起关注了。
在一阵翻腾间,价位越炒越高,甚至一度高过「公主」两倍,可是葡皮旭依然不卖。在不出价又不说是怎麽调教出来的情况下,有些此生从未有得不到什麽东西的贵族恼羞成怒,开始以言语抨击这个成品。
「别太得意了,她不过是个东西而已!糟糕、wuhui、肮脏的东西!」
受到如此讽刺,在酒jg的影响、外加上年轻的冲动,葡皮旭一蹬跳上舞台,然後一把抱住垢,垂下头,将自己的唇贴上垢的唇。
「我不会把她让给谁的。」
当唇分了开来,葡皮旭双手y是抱住了垢。
「因为,她是我的。谁也没资格夺走。」
对於这个震撼发言,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而被这样抱住的垢,也完全惊呆了。
她真的完全惊呆了。
她从来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只是上台舞蹈,她只是想看到葡皮旭的喜悦,但为什麽会被抱住?但这种被抱住的感觉又不像是被「抱住」,好像多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什麽的感觉。
为什麽被葡皮旭抱住,会感觉很温暖,好温暖,整个人都快融化掉了。
为什麽被葡皮旭的唇接触,会觉得很温暖,好温暖,全身上下都su化了。
在一阵错乱、不理解、感动、杂乱、喜悦的心情搅和在一起,垢的眼泪滑了下来。
「为什麽要这样抱着我?」
垢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脸庞好近好近的葡皮旭。
那张因喝了酒而红润的俊俏脸庞。
「因为ai。我ai你。」
在酒jg驱使下,葡皮旭这麽随口说出。
但这样得随口说出,却给了垢强烈的震撼。原来这种深深被包覆、被包容、无限温暖的感觉,就被称作「ai」。
可是这种深深被包覆、被包容、无限温暖的感觉,为什麽可以得到呢?垢不能理解,也很害怕这会是假的。
「因为在家啊,在家就能拥有ai。」
这句话也是随口说说的,葡皮旭只想享受台底下那些脸庞到底能扭曲到什麽地步。
「在家,你能得到无限的ai。」
这种感觉、这些话……垢永远当真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了,就算未来将会变质,依然永远记得。
「ai」……「家」……
她知道了,她或许终於知道了,一直以来感觉心头很空的原因,正是因为她在寻找这两项最重要的宝物。
垢把这短暂拥抱的感觉,小心的放入记忆的宝盒。
自从那天开始,垢无一刻不想再重获那种「感觉」。
那种好温暖、好舒服的感觉。
但自从葡皮旭在那大场合醉酒做出荒唐事,没过多久主人就知道了这件事,更知道这起因与那个垢有关系。一回到宅邸,主人就是一阵开骂。虽然葡皮旭顶嘴说,在他还小的时候,也听过父亲在一场宴会中为了余兴,而触碰了花茫人。
然以此句便成为後续对话的导火线,父亲喝令决不让葡皮旭靠近垢,连呼x1的空气也不行。
垢往後的日子,虽然学习的课程照样、饮食照样、生活照样,但葡皮旭消失了。彻底消失了。当天的温暖,彷似就真的成为了梦。
垢不懂为什麽,她开始想着理由。或许是能力不足吧?像是那天晚宴,只要能自在运用「依偲」施展特技的nvx,或者幽默ga0笑的花茫人,都会受到众人的喝采。
或许,正因为自己还没有能让葡皮旭受x1引的特质,又或许是还没有什麽特别的技能吧?
垢打定了这种可能x,紧咬牙关,垢更努力去学习了。原本不想学的事物,都努力去碰触。她更加勤练各项能力,尤其是舞技,这样的努力,让垢在很短的时间内超越了指导的老师。
除此之外,垢隐约记得葡皮旭不太吃实t的食物,最常吃的是蔬菜切片。若同此来看,是不是也不喜欢垢吃东西呢?为了避开这样的可能,垢选择尽可能隐藏自己吃东西的样子,尽可能别被谁看到。。
这样的努力,仅仅只是为了再得到「ai」。
「想要……好想要……」
每个晚上回到她的茅屋,她都用自己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躯t,充当葡皮旭带给她的感觉。不断回忆和回温那时的力道,以及那吻。
她告诉自己这些,只要努力,葡皮旭就会回来。只要付出,那样的拥抱就不会太远。
但就算是这样,熟悉的身影依然永远消失。
垢的生活,渐渐回到跟贺伊犬相同的生活。就算故意ch11u0半身到当初见到青年的亭子发楞,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不明白,都不会明白。
但不会有什麽迷团永远解不开,只是在这个时候,刚巧解不开而已。
在偶然的某天,她看到一个花茫人得意地坐在原不该是花茫人该在的地方,他正大喇喇地用鬼灵jg的眼睛审阅着怪异的杂志,虽然垢看不懂上头的文字,也能清楚瞥见上头的图案,全是玩弄各种花茫人的画面。
发觉垢伫在一旁,用一种参杂奇异又好奇的眼睛看着他,那个花茫人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情绪。
「我就不能坐在这里吗?难道我不是人吗?」
见垢没有回应,这花茫人更加紊乱,开始大声嚷道。
「被那些正常人称作花茫人,不就是因为我们先天畸形,或者後天畸形,总之就是跟平常人不一样!可是除了躯t之外,哪里不一样?我也是人啊!这个位子是给人坐的,为什麽我不能坐!」
实际上垢一句话也没说。不过这个花茫人还是激动地伸出右手臂,让垢看着他的独肢手臂上有两个手掌。
「花?就是四肢长得特奇怪,就像花那样五爪招摇?所以叫做花茫人?」
笑话!花茫人愤怒地喊。如此的愤慨,或许是最近发生了什麽事。
「我说的有错吗?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麽,你认为自己不是个人?因为不是人,所以才不知道我在说什麽?」
「什麽是人?」
面对愤慨的花茫人,垢露出了疑惑。
当这个疑惑一出,那个花茫人随之露出狰狞的微笑。眼睛都在打转在垢没有太多布料遮蔽的x口与大腿。
「身为人,也就是个生命,只要是个生命,就需要有个归属。你的归属是谁?」
「我不知道。」
花茫人是在套话,可是垢却迷惘了。
她是属於葡皮旭的吗?葡皮旭在那天晚上确实这麽说了没错,可是现在呢?他在哪里?为什麽没有再出现了呢?
「如果没有归属,我可以帮你找到。无论是你的命或是力量,都该要有个归属。」
「不需要。」
留下这句话,垢便掉头离开。一点也不想理後头又嚷又叫的花茫人。
葡皮旭不在的这个时候,垢一点也回答不出这些问题。她也不想回答。
那个花茫人所提出的问题,就算过了好几天,後还是会偶然想起。
虽然那个得意的花茫人几天过後就因表演失误而失去地位,导致被後辈欺凌而si,对垢的生命而言也只是过眼的脚se,依然对那个问题深深疑惑。
「我是属於谁的?」
从过往到了现今,垢曾与许多人互动过,有些人曾扔给过她食物,有些人曾不理会在屋檐下沉睡的她,有些人曾要她做滑稽的动作,可是让她想一直在的地方,却从不曾有。
可是现在却让她有种奇妙的感觉,在於葡皮旭所带来的奇异感觉,这种感觉与过去的谁都不同,可是她又说不出来这种不同究竟是什麽。为了让这样的感觉可以持续再持续,垢选择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是着找出能够x1引葡皮旭或让她喜欢的事物。
一如吃东西,经过相当刻意的学习,垢已经知道对於人来说,那些东西是美味的,哪一些是难以吞咽的。不过似乎这样并不够,节食也没有意义,需要的似乎是个人的喜好与特se。一如葡皮旭喜ai葡萄酒。
垢开始选择自己该吃的东西,但实际上只能知道「好吃」与「不好吃」,味觉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能选择以颜se,听指导老师说「红se」代表热情与「ai」,她决定选择吃红se的食物,莓果、酸吐司、红葡萄酒、茄汁莫萝,全部都吃红se的,这样就可以很快且很明显有了特se。
是不是有了特se之後,那总是驰骋各地的葡皮旭会不会注意到呢。
然而她并不晓得,看似热情如火的青年,实际上并不喜欢红se,更厌恶受伤流血,可是这种个x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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