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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透着镜子,看到身后的门把手扭动。

    但是他站在风里,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

    老师还在上课,点头意识他进来。

    除了风声,别在无他。

    想着想着,已经到了教室门口了。

    正值下班高峰期,这里的车辆水泄不通,陈随开一会停一会,停下来的时间都在跟谢之旸讲话,尽管谢之旸提醒他好好开车,但是看着这时速,谢之旸也默许了他讲话。

    “喜欢,”谢之旸打断道,“挺惊喜的,你以前没有送过我花。你总是说花、戒指还有蜜月都很肤浅。”

    陈随靠在他的脊背上,长俯一吻,“谢之旸,我们去蜜月吧。”

    四面而来的风和谢之旸的头发一起肆意飘扬,大衣的尾摆随风舞动,耳边充斥着风的摩擦声。

    他在青岛的一坐车厂里工作,这是他来青岛的地迟到了。

    “转学了。”

    谢之旸看着同事一个接着一个被家人接走,他孤零零地站在机场:“……”

    他曾设想过他们结婚后的某一天,陈随会感到烦腻,然后会把他的小姑娘丢掉。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风平浪静的下午,他竟然会有点委屈地说,你不要我。

    谢之旸手捧骚花站在大街上,还被陈随亲了一口,花都没有他的耳根子红,“行了,我们回家。”

    “所以啊,谢之旸,你只能死在我后头。”

    “你不也是?”

    谢之旸怔在原地,回头,看见陈随像年少时那样,向他飞奔而来。

    所以你不能把我丢下离开,你也不能死,你是我唯一的续命药。

    谢之旸身子疲惫,很困很困,但是还是坚持先去洗澡。

    “随哥,我累。”

    可是,这个班级里没有谢之旸的身影。

    谢之旸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发凉,惶惶不安,毕竟这的车流量很大,“傻瓜,你不准做傻事。”

    不过陈随也好不到哪去。

    “梦到我了还怕?”谢之旸像看弱智一样,把手抽回来,讽刺说,“你旸哥我,一拳打飞一个女鬼。”

    “谢之旸,你离开以后我一个人住害怕,”陈随漫无目的地玩弄着谢之旸的手指,“那些天里,我每天都做噩梦,梦到你了。”

    他们彼此相识不过半年,相知相熟也不过两个月,相爱只有那一晚。他们之间没有资格为彼此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他们不过就是在彼此最薄弱之处互相帮助,一起抱团取暖而已。

    番外·梦中梦【上】

    陈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拽着前桌的衣领问:“为什么?”

    陈随回到家,坐在那张不堪回首的床上,回想着那一晚他们的肢体动作。

    你自己瞅瞅,这好看吗?

    “在梦里你很伤心吗?”谢之旸问。

    “你瘦了好多。”

    前桌一下子就吓到了,期期艾艾地说:“好像…好像是家里出了些事,我…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他的眼睛…眼睛都是又红又肿的。”

    回到家里。

    回重庆的路上他一直想要怎么面对他。

    陈随光着上半身走到他的身后,谢之旸感到腰间一暖,随后又感受到了不安分的手在他身上摩挲。

    浴室白雾弥漫,镜子模糊。

    “谢之旸!”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联系过谢之旸,他对他有害怕,也有愧疚。

    “……”谢之旸眼神犹豫着要不要接。

    “diesalen现在插播一条简讯,目前全球疫情已经清零,即日起进入公共场合将不用出示健康码、行程码……”清冷的客厅高清蓝屏上播报着这条新闻。

    麻木的陈随被声音吵醒,浑浑噩噩坐起来,长腿一伸,磕到茶几的一角,摇摇欲坠的酒瓶终于摔落下来,砸个粉碎,仿佛碎玻璃渣子刺痛了他的神经。

    然后,他看到自己穿着一身颀长的黑衣,湿发散乱,腰间布料松散,隐隐约约地露出冷白的腰侧。

    “疫情结束了?……”

    前方几百米的红灯终于转绿,车辆开始缓慢前进流动。

    顿时,新生的初阳四射进来,窗户反光,他看见了自己满脸胡渣的模样。

    后面的车辆开始鸣笛,催促着他们向前驶。

    他把他当成什么了?难道真的把他当成小姑娘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也挺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陈随还是陈随。他母亲死后就再也没有上学了,一直在打工,赚烟钱,也没有谈过恋爱,主要是不想再祸害别人。

    窗外是倒放的风景。

    陈随从学校的围墙翻了出去,直奔谢之旸的家,他敲了好久好久门,但是这一次既没有谢之旸来给他开门,又没有谢奶奶来给他开门。

    “一点儿都不伤心,”陈随笑笑,“老子直接自我了断。”

    陈随敲了两下门,喊:“报告。”

    陈随睡在地上,酒瓶哐当一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眉头紧皱,涔涔冷汗渗透他的发丝,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我给你挑了好久,”现在的陈随活像一个委屈修勾,“你不喜……”

    “不是,”陈随说,“我梦到你不要我了,一个人走了。”

    一直熬到了下课,陈随问前桌:“我同桌呢?”

    谢之旸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迷茫。

    他艰难爬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到落地窗前,他拉开颜色深了一度的窗帘。

    就很像火辣泼妇村妇,缠着乡下知情,蛮横无理,死活烂打,以死相逼着娶亲……

    像是努力得到了认可,陈随摸摸他的头,笑着低头吻了他,“肤浅什么?你要喜欢你就买,我赚钱养你。”

    他越跑越近,与十七八岁的模样重叠交合,如同当年那样,谢之旸的肩膀重重一沉,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前胸后背猛地一震。

    谢之旸看着镜子中迷糊的黑影,转开水龙头,把水撒到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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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直男,都不知道来接我。

    只不过……那束花真的是品味独特。

    “可是我就是傻人,”陈随情绪忽地激动,即使车子还在行驶,但他的嗓音还是提高了好几个度,“傻人做傻事。”

    他就这样不留余力地撞进陈随的怀抱。

    “感谢所有的白衣天使和前线勇士付出的努力和牺牲,也感谢全国人民这几年来原地的旅行。如今这列原地行驶的列车终于到站,现在你们可以下车拥抱你们的亲人爱人,拥抱这久违的空气!下场旅行列车即将起行,祝愿你们旅游愉快!……”

    北方的初春,风大气凉。

    六年后。

    到最后,陈随缩在一床角,又哭又笑。

    “我好想你,”陈随把花递给他,“这是我给你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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