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完结(2/5)
有什么好在意的,他不是一向如此么。黑暗中,黄少天这么对自己说道。再这样想下去,搞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喻文州一样,这才真的是见鬼。
但或许,黄少天现在这烦躁心情的由来,正是因为心底已经隐隐形成了“喻文州暗恋自己”的前提,而对喻文州如今抛下自己和女人结婚这件事,感到背叛,所以才不痛快罢了。
黄少天以为喻文州总会在某天伺机对他做些什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甚至除了平时和黄少天按照队内需要在公开场合做些“略显亲密”的动作博眼球之外,平日里连拍肩这种稀松平常的举动都不会做。搞的有时候,黄少天都会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他,或许,那时的喻文州只是因为自己不满魏琛的离开,对他小恶作剧一下呢?
黄少天愣了下,他回过神来转头笑了笑,从喻文州手上接过外卖,滴水不漏地嫌弃道:“还能有什么事?昨天那顿吃得我撑死,昨天差点吐在厕所!你们倒好,一个个还轮番上来敬酒,和你们说要不是队长救我替我挡了几杯,今天你们都差点见不着我了!”
黄少天知道,喻文州该是有过经验的,这种事情不靠推测只用他的直觉他就能感知到。他不去过问,也不觉得有所谓,毕竟喻文州出手的对象不是他,他要是愿意去祸害别人反倒减轻了他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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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没想过喻文州有一天会结婚,应该说,在那个夏天的傍晚之后,喻文州和结婚这个单词的关联就从他世界里剔除了。他不是没有想过,或许喻文州这样的人会迫于压力结婚,但那在他的猜测中,怎么着也应该是退役之后很久的事情了。
【中】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喻文州因为他的问题脸上露出罕见的犹疑,对方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他的疑问,而后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说:“我不知道。”
“也不麻烦,就是天天吵着闹着找人pk把咱兴欣这儿闹得乌烟瘴气的,你说你们蓝溪阁的人也不拦着他让他收敛点,这真是没你管着不行啊喻队,这以后要是你真结婚了还不知道闹哪样呢……”
他将购物车推到收银台结账,虽然戴着口罩,但远处有两个小姑娘似乎认出他来了,举着手机朝这边偷偷拍照。他抬手朝那个方向轻轻挥了下算是打招呼,那边立刻雀跃起来,其中一个粉丝似乎还轻声叫了下。
他放下手机重新走到床边,慢慢躺回床上。
喻文州愣了下,随即就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笑着道了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少天冲完水走出洗手间,路过茶几的时候他拿起充着电的手机,划开屏幕看了眼,正巧是三点三十分。聊天里有几条未读,其中一条还是喻文州提醒他明天别忘去酒店前台领醒酒药的信息,黄少天只觉得自己的头更加晕了。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反问他:“为什么不能?”
“怎么了,少天?听他们说你头疼。”
但现在,这一切似乎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喻文州要结婚了。
他看见喻文州揉搓那些泡沫的动作停了,但也不过只是一瞬间,随后他的队长,他的好搭档将手放在感应龙头下冲干净,喻文州抬起头,在拉扯擦手纸的时候还不忘体贴地多扯了一张递给他。
喻文州转身将手里的废纸扔进垃圾箱,云淡风轻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但我想,大概也差不多吧。”
“喻文州”这三个字在他的世界里简直就是背叛的代名词。
原本叶修就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小事特地打电话给他的性子,喻文州假装没有听出对方的添油加醋和话里夹枪带棒的挤兑,笑着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叶修算是联盟里为数不多看出他和黄少天的那层隔阂的人,这或许也和黄少天私下里和对方倒了不少苦水逃不开关系。喻文州知道黄少天的脾气,甚至在某次直播里他和黄少天被要求隔着纸巾接吻时,他看见过对方眼里闪过一瞬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怒意……但最终黄少天将这一切都忍了下来。
是喻文州送他过来开的房,他记得这个片段,临走前还给他兑了杯温开水,帮他的手机插上电。喻文州向来体贴,也如当时他对他的承诺一样,这么些年来,从未逾钜。
“那如果是我呢?”他睁大眼睛盯着喻文州的脸,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字一句地问他道,“如果是我,也一样么?”
黄少天一直想,既然他乐得演,他也愿意配合他。只不过有时候戏演久了,连黄少天自己也有些真假难辨,仿佛他和喻文州之间,从来都是这般好的关系。
喻文州了解他,知道这是要蹭外卖的意思了,了然地划开手机让他看配送信息。
此时的喻文州正推着购物车在商超里给侄女挑新年的零食礼包,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愣了下,因为不论怎么说,叶修都不像是会给他亲自打电话拜年的那类人。
我怎么可能输。黄少天默默想道。这世上,他输给任何人都可以,但他唯独不想败给喻文州。
他是心里藏不住事的性格,从前是,现在也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是会伺机报复,冷不丁杀回马枪的脾气,比赛里是,现实里更是。
「士可杀不可辱。」
今天蓝雨食堂的阿姨提前放假,不供应吃的,是难得的集体外卖日,黄少天听了他的话,顿时眯起眼睛表现出开心的模样嚷嚷道:“你们看看!还是队长疼我!哪像你们一个个狼子野心,哟,队长你点了什么让我来瞧瞧……”
所以他不介意黄少天在私底下和那些他信得过的所谓挚交谈论他,反正大差不差总是这些话,黄少天会在私底下找人编排他,是为了让自己把这种彻骨的恶寒代谢出去,喻文州早就习惯了这一切,毕竟被人指指点点视为异类,在他的人生里已经算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在他打败魏琛,显出自己实力,黄少天刚以为自己或许能和对方做朋友的时候,他撞见了那样的事情;在他以为喻文州会对他下手时,他却又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什么都不做;而现在,这样的喻文州要准备结婚了。
喻文州在一片唏嘘声中从善如流地拉过他外卖上的小票看了眼,轻声劝他:“要不少天和我换吧,今天我点了粥,你肚子难受就别吃这么油腻了。”
午休结束没多久,黄少天晃悠着去厕所放水,没多久喻文州也进来了。他和往常一样,私底下两人相处时也像人前一样泰然自若。喻文州惯例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解开裤扣解决生理需要,他和他寒暄了几句诸如过年回家做什么,假期怎么过之类的屁话。
那一瞬间,黄少天只觉得时间都停了,喻文州这样的神情他无比熟悉却又极度陌生,他想起来了,和那时候一样,那是一触即溶的雪,是黑暗里的轻烟,每当喻文州露出这种疏离表情的时候,黄少天的胸口总是涌动着一股难言的焦躁。
黄少天改了签名的第三天,叶修给喻文州打了通电话。
黄少天知道自己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些狗屁。
如果是因为这些年的相处,让对方认知到自己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放弃了,这还好说,但是对黄少天而言,真正让他不痛快的却是,那个叫做“误会”的可能性。如果他真的误解了喻文州,这么些年,他的提防和警惕就像一个笑话,在此时此刻的深夜击中他体内最为脆弱的那条神经,让他睡意全无。
他说:“不过只是性而已,和谁不是一样。”
果不其然,在几句礼节性地嘘寒问暖后,那头直接开腔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小夫妻,吵架了?大过年的,都不消停会儿。”
在今天之前,黄少天一直是这样想的。他能如此处之泰然,或许就是因为在潜意识里,他知道喻文州不可能真的对他出手。因为如果他和他的事情从传闻变成了真的,一旦出了事就难收场了,所以以黄少天对喻文州的了解,他不会冒这个险。也因为,他一直认为,无论喻文州和别人怎样,自己总该是特别的那一个。
所以在他将手伸到感应龙头下,任冰冷的水流落在手心里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镜中在一边搓着洗手液的喻文州笑着问道:“队长,有个事我挺好奇的,你结婚了之后,在床上对着女人能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