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5/8)

    尽管赵晋和百年前的少年性格迥异,但姜延却觉得自己总能在他身上看到那人的影子。在她心里,他们就是同一个人,而这一世他们不再会遭遇离乱,可以长相厮守。

    她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她:“那么是那位赵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你在一起后又把你抛弃了?”

    姜延拼命摇头:“并非如此!他待我极好,怎会将我抛弃?”

    我问道:“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姜延想到这里,眼泪又汹涌而出:“这都是因为一个多管闲事的道士!他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突然就站在赵宅大门前,高喊‘此处有妖’。名门正派的道士,向来都是讲规矩的很,只收为非作歹为祸人间的妖,对好妖不会多加干涉,可这道士却不守规矩!我百年来本本分分,从未杀过生,只想和我的夫君白头偕老,他却喊打喊杀要来抓我,将我伤成这副模样……”

    原来是道士所为。我想了想,便问:“那这道士说赵宅中有妖,你便被发现了?”

    姜延点头道:“那道士高喊之后,惊动了赵家人。赵郎此前一直将我藏在院中,私下在城中为我安排良家身份,商议等时机成熟就与我成亲。本来下月他就要带我去见他家人,将我明媒正娶,偏偏这道士要来横插一脚,一嗓子喊得赵府全家在府里抓妖。我慌忙藏匿于桂树上,那道士却一路搜进了赵郎的院子,信誓旦旦说妖就在此处,一张符咒烧得我现形,当下就被他拿住了。”

    我问:“那位……赵郎呢?”

    “那道士来抓我时,赵郎不在家中。许是有人将家中变故告知了他,他急忙回家,此时我已被擒住,还被打成了重伤。那道士当场就要了结我,是赵郎将我护在身后,不让那道士杀我。但我的身份已经被人知晓,赵家人都对我憎怖至极,喊打喊杀,赵郎只得将我送出府,含泪与我告别,叫我再去觅个好人家。我修行百年才修来再续前缘的福分,却竟被那道士毁了!我心有不甘,可法力又不及,才前来求大人相助,多有叨扰,还望大人海涵!”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她和赵公子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不过我还有一事不解,便问:“你是如何知晓我在此处的?”

    姜延道:“一日出门时,于市朝听见两只喜鹊交谈,说大人您在绵上县安家,这才知晓。”

    两只喜鹊……我觉得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喜鹊一族向来喜欢打听些小道消息,又是有名的大嘴巴,说话也不甚好听。照姜延的意思,翻译成喜鹊的原话多半会是“听说了吗?最近绵上镇来了个狐狸精,住在人类家里!”

    另外,照他们这么乱说,岂不是附近精怪都知道我在这儿了?臭喜鹊,尽会给人添麻烦!

    不过眼下这不重要,要紧的是姜延的事。虽然我法力也不算很高,但姜延求到了我这里,这个忙我不能不帮。

    我问:“那道士现在何处?”

    姜延恨恨道:“那假道士将我赶出府中,在赵府上下布置了结界,阻挡我进入。我在大门外徘徊,见假道士和赵郎都未曾出现,想来必是赵家人阻拦赵郎来寻我,又对那假道士感恩戴德,留他在家中吃睡。身着道袍,懂些术法,仗着有点本事就欺压好妖,借此蹭吃蹭喝,他也敢自称道士!”

    姜延说到这里,情绪又激动起来,显然是对那道士恨之入骨。

    我心里不知那道士的底细,不知若是打起来能不能打过,便说:“姜姑娘,不若这般,我随你一道前去会会那道士。先以理服人,将你与赵公子的故事原委道来,如果他只是对你有误会,还算个明事理的,兴许能让他网开一面。若是他顽固不灵,的的确确有辱道门风范,那我便和他打一架,打得他哭爹喊娘,叫他不敢再多管闲事,如何?”

    至于能不能打过……见了那道士再说。

    姜姑娘喜形于色,连连点头,说:“那我们现在便动身吧?”

    我拦住她:“别急。还有两件事。”

    我让她坐在椅子上,绕至她身后,双手结印,以灵力灌输。她的内伤不至于危及性命,但也伤及了肺腑。好在我灵力还算充沛,将她经脉接好倒也没费什么功夫。

    她连声道谢,我说:“应该的。还有最后一件事。”

    姜延不解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毕竟是住在人类家里嘛,出远门的话,还是要提前和他说一声的。天也快亮了,让我想想,要编个什么理由糊弄他。”

    姜延“啊”了一声,神情有些羡慕:“大人能与人类交好,为人类所容,真是好。”

    我想她明明是人,却阴差阳错成了妖,还因此遭遇劫难,心里也有些同情。便有意绕开这个话题:“不若我就说在城中待得有些腻味了,想出去玩好了。”这理由比较简单,孟尧光应该也不会怀疑,反正我性子向来如此,爱玩。

    姜延也说可行。于是不多时天亮后,我算算时辰差不多了,便下楼去吃早点。孟尧光已经在洗米了,准备煮粥。我凑上去说:“孟大哥,我今天想出去玩玩,可能得晚上才能回来,中午就不到家里吃饭啦。”

    孟尧光看了我一眼,说:“我就说你今日怎么起个大早呢,往日都是我扯着嗓门喊才能把你喊醒。敢情是急着出去玩。”

    我嘿嘿地笑。

    他又说:“出去玩时小心些,别让人逮了。”

    我只当他说的是叫我防备人贩子,便说:“人贩子都是挑着小孩子逮的,我都这么大了,谁会逮我?”

    孟尧光只说:“反正你小心些。若是有人要和你打架,千万记得打不过就跑。”

    我点头,十分赞同这个道理。

    喝过两口粥,吃了条油炸桧,便出了门。姜延已隐匿身形在门外等着我了,我和她一同去往了临县。

    我们都能缩地千里,不消片刻就到了地方。姜延告诉我,该县名叫东訾县,比绵上县要大上许多,也要富上许多,有许多地方豪绅,赵家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径直到了赵家大宅。门前果如姜延所言镇上了符纸,我观察了一下其上用朱砂绘就的咒语,心里便有了底,指尖掐诀凝火,登时将那两张粗制滥造的黄纸烧得一干二净。

    姜延神情欣喜,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救星。其实这倒不是我多厉害,我对自己什么水平还是心里有数的。实在是这道士水平实在太次,画的符连我都能解。只是姜延毕竟不是天生地长的妖,半路出家,修炼的速度难免慢一些,也不太懂法术,这才会被这道士欺负。

    我抬手就准备去叩那大门,却被姜延拦住。她神色有些为难,道:“我们……就这么进去么?”

    我心下一想,贸然进去确实不太好。姜延所求的是让那道士承认自己并非是伤天害理的坏妖,还要让赵家人接纳自己,好堂堂正正地进赵家的门。若是这么气势汹汹地闯进去,更显得我们不占理了,姜延想进赵家也就更难了。

    我道:“啊,确实不妥。”可是要怎么办呢?

    有了。我计上心来,与姜延商议:“不若我先进去把那道士引出来,再拿他好好问个清楚,如何?”

    姜延点头称是。我便化出原形,翻过院墙进了赵家。

    赵家确实有钱,是我目前见过最有钱的了。

    院子很大,道旁栽满了树木花卉,西边还有一方池塘,一处亭子。我隐匿气息,在宅子中寻找那道士,一间间厢房找过去。

    我避开府上丫鬟小厮,从门缝往里看,其中一间里面安置得富丽堂皇,各种古玩字画数不胜数,房中还点着熏香,散发出醇厚绵长的气味。

    我虽觉得那道士不至于住这样的屋子,却也觉得真是开了眼,心生好奇,便多看了几眼。只见那大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人,面色蜡黄,咳嗽不止,竟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她身边立着两个侍女,正在给她整理衣物,准备扶她起来替她更衣。

    那衣物十分华丽,刺绣工艺十分精细,想来价值不菲。只可惜这么好的衣服,穿它的人却将要不久于人世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