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3/5)

    他们你来我往客套完,皇帝目光转向我,我便知他终于要拿我开刀。他嘴角下耷,眼睛有些浑浊,不是一幅慈悲相。听闻他早年独断专横,弄出许多灭门大案,晚年又沉于酒色,不理朝政,是以面相既有着凶狠,又透出五脏有亏的疲态。须发虽未白,却已是皱纹横生,皮松肉弛。

    他看着我,问:“这位便是言公子?”

    我再次朝他行礼,道:“草民见过陛下。”

    他呵呵笑着让我平身,沉吟片刻,道:“朕先前还在想,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让贺将军宁可背上断袖之名,也不愿接受朕的赐婚,今日一见,这才豁然开朗啊。”

    太子却阴阳怪气:“就是不知这位言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与贺将军结交,莫非是什么世外高人?”

    贺将军微微一笑,说:“他本是西南小县一郎中,因战时救治伤员与我结识。”

    对面的太子妃这时开口,笑着说:“医者仁心,看来言公子不仅气度不俗,俊逸非凡,还菩萨心肠,救死扶伤,想来贺将军被吸引,也是情有可原了。”她音色不高不低,却十分特别,如水声潺潺。虽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却是登时便对她生了许多好感。

    她话音一落,贺平楚便笑起来,皇帝亦哈哈大笑。至于太子,虽能看出还想再阴阳怪气几句,却也硬生生忍住,附和着笑了几声,只不过脸色很不好看。

    这样看下来,气氛倒是显出几分祥和。席中人不多,大抵都是皇家人,聚在一处,倒有几分家宴之感。

    只是我看人也到得差不多,却迟迟不见开席,几人依旧在你来我往闲话,不时绵里藏针,说不尽似的。不禁有些诧异,难道是还有哪位重要人物未到,敢让皇帝也等着他?

    正这么想着,门边突然有人高声通传:“二殿下到——”

    我应声抬头一看,便见一人大步走进,步履带风,未束的发胡乱散落肩身。他在大殿中站定,行了个礼,朗声道:“父皇,儿臣来吃了!”

    原来这位就是二皇子,我还记得贺平楚说过,他被下药的那家青楼就在他的名下。

    皇帝的面色说不上好看,问他:“都等你呢,在忙着做什么?”

    二皇子面不改色:“禀告父皇,怡红院的莺儿突发疾病,身体不适,儿臣忙于救治,这才来晚了些。”

    皇帝脸色更黑一层,贺平楚嘴角微弯抬杯不言语,只有太子哈哈大笑起来,说:“二弟啊,狎妓便说狎妓,还用得着煞费苦心找出这种说辞?”

    二皇子也笑起来,不等皇帝发话,便自顾自在太子妃右侧坐下,说:“儿臣是怕惹父皇不高兴,这才出此下策,不是有意隐瞒,还望父皇莫要责怪。”

    皇帝看他半晌,该是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鼻腔里哼出一声,倒也没当场发作。

    人终于到齐,这才有歌女上前献艺,菜肴也一一端了上来。

    二皇子与太子闲话几句,想起向贺平楚敬酒,敬他保住我朝江山。待放下酒杯,他目光一转,这才看见我似的,一脸惊奇,脱口而出:“哪来的……人?”

    我见他两眼直放光,又见他话锋生硬转变,读他口型,疑心他原本想问的是“哪来的美人”。

    他生得倒是比太子顺眼不少,言行却实在轻浮,本就让我戒备。贺平楚被下药一事又与他有关,说不定背后还有他的授意,更让我对他的观感谈不上有多好。

    因此我连笑容都懒得挂,也不愿多话,只回他:“草民见过二殿下。”

    他看看我,又看看贺平楚,迟疑道:“莫非你就是……贺将军府上的……呃……”

    太子哼笑一声,吐出一个词:“小倌。”

    贺平楚手一顿,抬眼看向他。忽然上座一声巨响,是皇帝一拍桌子:“放肆!”

    太子立刻道:“儿臣知错了。”

    可他道歉得并非真心实意,甚至没有面向我与贺平楚。

    二皇子也一愣,开始打起圆场:“皇兄也是措辞不当,没有恶意的,贺将军莫生气,莫生气。”

    他倒是比他皇兄有长进,知道以后还用得上贺平楚,做戏做全套。至于我,不过一卑贱草民,他便直接忽视。再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的皇帝,也只不过是训斥了那么一声,未见对太子有什么真正惩罚。我在心里冷笑,这父子三人真真是蛇鼠一窝。

    首先要和大家道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暂停《雁秋竹》的更新,期间如果有码字,会全部作为存稿,届时一并发出。

    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今天在准备更新的时候,我意识到我之前非常不该同时进行两篇文的穿插更新,这样做的弊端已经非常明显,大家的会很不流畅,观感会很差,我在更新的时候也无法完全沉浸,在两种不同风格中来回游走,还会面临“串色”的风险。这样做让我的写作难度增大,也导致我总是怀疑自己更新的水平不高。

    最初之所以会两篇同时更新,一个原因是我自不量力,自以为有能力同时进行,而现在事实证明我不行,今后我也不会再这样做。另一个原因是在进行《雁秋竹》的写作过程中,第一次写这种大长篇带来的对节奏把握的困难、以及由于某些因素导致有段时间我心理和精神状态非常糟糕,我产生类似于“换种心情”的心理,开始两篇文同时更新,寄希望于由此减轻压力。而现在我精神状态恢复,重新审视这种行为,发觉自己这样的更新状态实在混乱,不仅损耗了自己创作的灵感,更伤害了原本《雁秋竹》的读者,严重降低了大家的体验。

    所以我经过考虑,是时候结束这样的状态,回到正轨。因此近期我会先把《三流》完结。之所以先选择它,是因为它是短篇,会更快完结,不是因为更偏爱。也绝对不会因为急着把它完结就草草了事。我会先认真把它写完,标上完结,再回头好好整理《雁秋竹》的思路,专心进行它的创作,给文中人物完整的结局。

    在写东西的这条路上我还是个初学者,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摸索,也走过一些弯路,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我也会督促自己不断进步。如果有任何建议或疑问,也欢迎各位在我的微博置顶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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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凑字数

    相传在百年前,大燕开国之君广元帝曾遇一九尾妖狐,天资卓绝,俊逸无伦。

    广元帝与这狐妖之间发生诸多故事,历经万般劫难,途径许多困苦,终究拂清彼此心曲,情投意合,终成眷属,成一段传奇佳话。

    其间故事口耳相传,真假已无从得知,终成一桩轶闻。

    昭化七年,这故事经民间不知谁人编纂成册,赋名《雁丘竹枝录》,使其流通于市朝,渐为布衣百姓津津乐道,成茶余饭后之谈资。

    “雁、丘、竹、枝、录……这写的什么?”

    说话之人语调懒散,坐姿随意,长靴踩在矮桌上,身上层层叠叠的庄严华服被他穿得半点不正经。

    他随手翻了翻:“像是什么话本。”

    “王爷没听说过?”他身旁一人看向他,奇道,“这小册子近日可风行了,茶馆里说书的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念几回。”

    “我这几日都在府里喝得烂醉,没怎么打听外边的事。”王爷迅速扫过第一页,嘴角一弯笑起来,“哎哟,这是写广元帝的?”

    旁边人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

    王爷笑道:“胆子大不大倒要另说,倒是这先帝与狐妖之事早就流传了好几代,我幼时就听说过只言片语。这册子里讲的,谁知道是编的还是真的。”

    旁边人也失笑道:“以怪力乱神之事博人眼球罢了,王爷还信这个?”

    王爷但笑不语,懒得与他争辩,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拿着书便欲走。

    周围几人连声挽留,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只留下一串带笑的话:“容我回去拜读拜读这怪力乱神之作!”

    夜风习习,窗外竹影萧疏,月色如水盈地。

    王爷半倚在矮桌上,给自己缓缓斟了一杯酒。清酒漫过盏中内壁,屋内只闻淙淙轻响。烛光如豆,微微晃动,颇有几分落寞之意。

    一旁的书已经被翻完,倒扣在桌上。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怔愣片刻后重新拾起书,翻到一页,指尖缓缓拂过一行字。

    广元帝与狐夜谈死生,相知相惜。

    长风入屋,有如呜咽之声,复又平息。

    屋中静默良久,忽闻一声轻叹。

    有人慨然叹曰,吾如何得一人,与本王相知相惜?

    翌日,王爷对《雁丘竹枝录》赞不绝口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民间对此书追捧更甚。

    更有民间艺人将此事编演成戏,差人扮演狐妖与广元,将书中故事一幕幕上演。

    为着方便,这出戏更名为《雁丘竹》,冲着老百姓爱看的劲头,演了一回又一回,唱词不断精进,还流传出许多版本,几大戏班争着唱。

    但无论是哪个戏班、在哪个场合、来看戏的有着哪些人,戏台上扮演狐妖的是何人,但凡是唱这出戏,开场第一句的唱词倒是从未改过。台上之人定是带着几分哀,缓缓唱出这么一句:

    “我本那参天老槐下一懵懂狐妖,风雨无处袭。只因着存了人间念想,从此便无了遮拦——”

    我心下虽不满,但毕竟在人间厮混这么些日子,能忍了不少,不至当场就作色。而贺平楚更是滴水不漏,面上淡笑自始至终分毫未减,未看出有半点不满。但他并未开口说些诸如“小事,无妨”此类的话,便已是于不动声色中展露出态度。

    我们二人沉默不语,对面二皇子也急于将此事揭过,开始说起西坊新开的酒楼,太子也勉强接话。先前气氛很快一扫而空,觥筹交错间又是一派其乐融融,乐甚美,舞甚美,膳食也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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