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8)

    他全身寒毛竖起，心跳得极快，大脑想要思考却一片空白，他迈开腿，往前移了几步。

    不知道那黑布上喷了什么，此刻他大脑昏昏沉沉，在平稳行驶的车内，他头轻轻一歪，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他愣在原地，下楼时心脏怦怦直跳。在这个家里，父亲就像是一个王国的国王，在羔羊还未长大时便将他的威严已经深深种植在羔羊的心里，直到羔羊长大，似乎还是不能摆脱这种阴影，即使羔羊想要反抗。

    他捂着额头，缓缓撑起身，刚一抬头，对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视线。

    一阵呕吐的冲动突然袭来，他捂住嘴勉强忍住，急忙从衣柜里扯出一条新布条在胸前缠绕。

    他打量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他一瞬间呆愣在床上。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椅子里，十指交叉搭在腿上，高冷矜贵。男人面无表情，和他对视的那个眼神无比的冷漠。

    “陆筠尘，你也长大了，家里供你上学也有十几年了吧？”父亲吐了口烟，继续说，“你也是时候该为家里出一份力了吧？”

    他拽着被子，身体向后退，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神怯怯地看着男人。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男人感到好笑，“你父亲欠了我的钱，他还不起，就找到我，说你很特殊，而且长得还不错。”

    “尘尘回来了啊，感觉考得怎么样？”陆筠尘看向妈妈，她笑得很勉强，眼睛红红的，局促不安地扣着手指，父亲则站在一旁抽起了烟。

    等到他苏醒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里的床上。

    他的神情被男人收进眼底：陆筠尘湿润的眼角，在灯光照耀下反着不明显的光，身子还在发抖，握着被子的手看起来很用力。

    衣服被汗弄湿了，他双手抓住衣服下摆，衣摆摇晃，露出半截纤细的腰。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破小区，几乎都是穷苦人家，没人开得起这样的豪车。

    陆筠尘握紧拳头，他稳住慌乱的情绪，直视他的眼睛道：“陆军华你什么意思？我的学费都是妈妈出的，你除了要钱外，你又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以前嗜酒，现在又欠了一屁股债回家了，你是打算让谁还？”

    他不知道协议是真是假，但签名字迹的确是他父亲的字迹。陆筠尘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颗一颗地掉，破碎的声音谁都听不见，陆筠尘只能听到他自己心碎的声音。

    父亲就是驯羊的国王，他们在国王带来的恐惧中，活了无数个日夜。

    “你父亲把你给我了。”

    “还好。有很大几率能上一本。”陆筠尘回答。客厅里烟雾缭绕，呛人的二手烟味儿让他窒息，他想打开窗户透气，却听见父亲说：“跟我下楼，有事要和你说。”

    男人把他逼近床头，低下头看见他沾着眼泪颤抖的长睫毛，还有那双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攥着床单，男人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尖，陆筠尘不得不抬起头接受男人的目光。

    烟头上的火光明明灭灭，关上的车门切断了外面，他看不见那一点火光了。

    陆筠尘牙齿打着颤，他藏在被子底下的一只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根，企图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稳住情绪。

    在他悄悄向后移动时，余光里那辆黑色的车开到了他的身边，陆筠尘还来不及扭头看，车上便跳下来两个高大的人，趁着他反应的刹那间用黑布捂住了他的嘴，另一个人绕在他身后，绑住了他的手腕。

    真是天真可爱，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薄唇一动，说出的话，却让陆筠尘绝望透顶。

    陆筠尘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的手脚冰凉，心脏如同在酷暑里被人放进了冰窖，血液都快要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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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只有父亲一个人站在路边，陆筠尘看到离他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车，他不认识车的牌子，但能看出来那应该很贵。

    这太奇怪了，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悄悄地往后移。

    余光里，陆筠尘看到那辆车好像在往前移动。

    衣服放到床上，他垂下眼，慢吞吞地用细长的手指解开自己的胸膛上裹着的一条白色布条。

    陆筠尘安静地哭着，好像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男人站起身靠进他，阴影笼罩着他。他突然抖动一下，又掉了几颗眼泪弄湿了被子。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他无助却故作镇定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唔唔唔！！”陆筠尘发不出求救的声音，他瞪大眼睛，心脏惶惶不安地跳着，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在被人扔上车时，他往父亲那瞥了一眼，父亲嘴唇嚅动，瞬间，他停止了挣扎。他读懂了那句父亲说出的话。

    他站在父亲面前，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多年生活在恐惧不安里，让他下意识地保持警惕。

    他看着男人逐渐逼近，大脑在不停地转动，却什么都想不出！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头脑发昏，耳畔似乎传来未来正在塌陷的声音。

    变故往往发生在一瞬间里。

    他的动作有些慌乱，手指都在颤抖，呼吸急促，直到用钢卡卡住布条，遮盖住怪异的乳，换上干净短袖后，那种胃里翻腾的感觉才下去。他坐在床沿，光照满了房间，唯独没有照在他的正脸上。

    他不敢和男人直视，只好闭上了眼睛。男人的目光太过炽热，他紧张又恐惧地咽了咽口水。

    被父亲出卖，如今身处在困境之中，似乎还是想要拼尽全力挣脱黑暗。

    他绷直身子，神经高度紧张，紧紧盯着父亲的动作，平时只要有一句不顺他意的话父亲都会大发雷霆，他盯了几秒，父亲竟然没有破口大骂。

    “兔崽子，当然是让你来还啊。”

    如果他肯转过身，光一定会照在他的睫毛上，映出眼泪的光泽。

    “过来啊！”父亲不耐烦地吼道，“站这么远干什么？！怕我打死你啊？”说完咧开嘴冷笑一声。

    “他问我可不可以用你来还债，我同意了。”男人说完拿出一张纸给他，陆筠尘看到了白纸黑字上的协议。一个是男人的名字，左辰耀。还有一个是他父亲的名字，陆军华。

    至于母羊，早已被驯服了，用暴力，用言语，用婚姻的枷锁，多重束缚早已让母羊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他的身体在发育，各种意义上的，包括胸前的乳。布条解开后掉在了床上，他低下头，睫毛在抖，他看见自己胸前的那对乳，明显隆起了一条弧度。他的胸很小，像平原上微微隆起的小丘，还有那粉色的乳头，像是还没有成熟的小樱桃，娇小可爱。

    他说：

    他平静下来后，出了房间门就看到父亲和妈妈坐在沙发上，在看到他后站了起来。

    陆筠尘瞪大眼睛，手指紧攥着被子，他不敢相信地呢喃：“骗人……你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