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一念（五）：碧落海来客(2/2)
枳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脑袋。
又走了半个时辰，却见那青烟转了个很宽的弯，直指水面。
屋外黑云倾动，密而不雨，其中雷痕宛若银龙逐电。
等巨兽离去，水花平静，岸上人虽心有不平，却也只能悻悻离开。
归巢湖，
“您的救命之恩他日定结草衔环相报。….只是我们呆的越久就越危险，就不多打扰了。”
那青烟还在往幽幽深处延伸，雾色渐浓，一些低阶妖兽的气息开始时隐时现，因为畏惧而不敢靠近。然而其他高阶妖兽的气息收放自如，以泱与枳的实力想察觉御敌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了。”
他们一旦靠近水面，摄魂声波又再次袭来，令人无法集中精神，身后大网紧追不舍，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两条鲛人早已晕过去了。
顺着烟走了一段时间，枳疑惑地开口。
半晌后，她抹去眼泪站起身，一言不发往外走去。
“…..人族？”
“我们是——”
迟暮只当看不见另一位眼底的敌意：“两位海族友人只身上山，胆子不小。”
泱醒来的时候，枳刚好端着药进屋，“你先把药喝了。”
古鱼’乖巧’地沉了下去，水下巨大的黑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泱！不要——] 被推远的枳看出了他的意图，大惊失色。
枳笑了起来：“搞什么嘛，最后不还是要走水路，早下晚下有什么区别？”
......
就在这时，从老人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柔软乌黑的刘海遮不住墨翠双瞳里的灵气。
洪荒古鱼潜在水底深处，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风声骤变，紧接着一道回声由远及近，震颤声越传越远，回音却越来越响，一声接着一声传回来导入水里，震得水面波纹乱撞，似乎要沸腾般。
这时，身后一道冷意袭来，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庞然大物。
枳鱼尾扭转，一道水刃如镰刀般割向渔网，那网毫发无损，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
“不要大意，” 泱蹙眉。
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打湿了衣领，直到溅在了胸口透明的鲛人泪上，她才愣了愣。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再拖下去，古清风那老匹夫就算天天泡在丹室也该察觉到异样了。若不是丹云峰人手不足，大弟子陈简飞带着人进了丹道；峰里又丢了东西，不得不派人在下游徘徊搜查，他恐怕早有动作。”
[往反方向。]
“我们走。”
对方一口倒吸，瞬间把二人吞了下去！
泱眯了眯眼，利齿探出，指甲延长变得尖锐，鲛人沉静姣好的容貌逐渐扭曲，海渊境一转的实力发挥到极致，身形暴涨，直冲巨网！
泱也被回音震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另一边，
“……先回去禀报古长老吧。”
——
毕竟，洪荒古鱼虽然性格温和，不主动攻击人，但却是他们万万不敢招惹的九阶妖兽。
““迟老先生是吗？” 泱制止了同伴的话，虽然有些虚弱，他还是迅速下床站定。
迟暮看了一眼：“.....回去吧。”
“再跟一段，如果还是不见尽头，就入水。” 毕竟他们在水中占优势，如果对方是敌非友，也便于脱身。
“殿下！？”
“进水里！”
“不好，是洪荒古鱼！它怎么到下游来了？”水上传来惊呼。
——
一下水二人脖后的绿色鳞片蔓延，鳃打开，瞳色变化，从腰部到合拢的脚尖出现一层薄膜，包裹成鱼尾的形状，鲛人特征显现。
“它一直把我们往山里引，可明明走水路更快。”
“等等——”泱心里涌上一层不好的预感。
“快快快——”
“此次上山只为鲛人族一些私事，外人我们不便多做解释。”
“迟老先生。” 枳上前道谢。
直到察觉到什么，鱼眼突然睁开，巨尾摆动游向水面。
泱撑起身子：“我们还在离山？”
枳急得直拽他袖子。
“原本还以为是那条鲛人，天杀的居然把它引来了。快把网收了，那东西什么都吃，把古老的困天网吃了就惨了！”
迟暮站在岸边，神情冷漠，手里的烟斗之上，青烟散尽。洪荒古鱼半身浮在水面之上，山一般高大的鱼鳍和渺小的人影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而，巨大的眼珠子只是畏惧地看着老者，不久后张开鱼唇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设下陷阱之人模拟了鲛人族特有的声波，但强度太甚，意在脑死亡从而保住鲛人全尸，可见其心思狠毒。
…..片刻不能耽误了，先想办法脱离声波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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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我，” 枳将药递给他，“你之前疯了吗？还想要自爆。”
柴屋中，苏醒的少女蜷缩在墙角，黑眸恍惚小脸惨白，轻颤的手臂紧紧抱住膝盖，双拳紧握。泪若凝珠般滴落，她却连抽噎的声音都没有，只剩下细颈不停地吞咽。
许久的沉默之后，叶长青才开口。
可恶——
水下回音减弱，但头部还是隐隐刺痛，泱咬咬牙拉了拉枳，二人迅速往深处游去。结果还没到水底，迎面便遇上一张巨网，鱼尾一顿，又不得不向上游。
泱神情冷硬：“鲛人族的骄傲你都忘了吗？……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落在人族手里。”
枳点头：“嗯，救我们的人说这里是离山外围，平日来的人不多。”
对方张了张嘴，最后泄气地耸肩，不与之争论了。正好这时有人进来了。
“局势瞬息万变，等人从丹道出来就晚了。”
他也不按照路线，径直就往水边走去。
“嗯。”
“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