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 此物闻天香(1/1)
“此物名唤闻天香,用药奇珍,寻常人千金难求。配以沉香红木盒装盖,可谓是:龙身潜藏暗香,龙头摆尾白须。此乃闺中珍品秘药,轻易不可流落民间。”
周记药房中,周医师把小木盒塞给顾九宁,紧接着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皮,嘴里补上一句,“此物男子专用。”
付过一笔巨额尾款,顾九宁面无表情道:“多谢提醒。”随后转身出门。
周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数着金灿灿的金银子,笑眯了细长眼,对着顾少爷的背影喊道:“一日一次即可,切忌不可贪多。这房中事细水长流方是正道。”
顾九宁捏紧手中的美白药膏盒,暗自调整了一番微乱的吐息纳气,便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周记药房。
顾九宁出门左转,绕过一条喧闹的市集长街,拐过几条幽暗巷角,便到了一处门前清冷的院落。
此地邻近城郊,环境清幽静雅。青砖瓦檐,两扇素简古朴的大门紧闭,门前的石台石阶干净整洁,并无有碍市井市容的杂物,想来是有家仆小厮时常清扫之故。
稍稍打量片刻,院墙间隙可纳成年人在院墙间行走自如。四周绿障重叠,与其它近邻的屋舍隔开,便形成一座独立的别院。
光天白日,午时风中带暖,隐约间可嗅闻院中一缕飘送的花香。
后院东侧角设立一处隐蔽偏门,山石机关巧盖。山石偏门设计得严丝合缝,从外头看,亦很难瞧出异样。
顾九宁站至院门前右转,路过三颗青树古木,行至第一百六十七步停下,轻叩护墙石壁,两短三长。不消片刻,自有耳聪目明的值班暗卫赶来扭动机关,开启山石偏门。
院内栽种着一颗百年云霞树,树身约三人合抱粗,树冠繁茂,树叶长柄扇形,树状优美。顾九宁从树后的假山石洞出来,入目一片金黄秋意,落叶无声,灿若金霞。
顺着一条碎石铺就的幽径小路而行,脚下地面飘落着星点金黄云叶。顾九宁抬眸望去,不远处的亭心湖荡着金波云浮,湖中的绿荷盖叶也被悄无声息地渡上了一层瑟瑟秋意。
四角凉亭里站着一位清瘦修长的身影,莹白的手指捻着鱼食,撒落湖中便引得锦鲤鱼群聚游而来,拍打着红色鱼尾争相吞食。许是被这鲜活有趣地一幕逗乐,淡绿色锦薄衣裳的年轻公子哥看得眉眼弯弯,唇角含笑。
“咳咳”今日难得出了会温度适宜的暖阳,天光大好,秋风扫过,云霞树也是满叶金黄,簌簌抖落一片片灿若烟霞般的云叶子。赏了半天院中秋景,原本就受不得寒的身骨越发冰凉。顾嘉玉感到喉咙发痒,一时止不住痒意,便猛地弯腰捂着嘴唇咳嗽起来。
“公子!”侍立在一旁的侍女秋月立时担心地上前一步,想要将手中的斗篷给公子披上挡御秋寒,却不料有人比她更快一步。顾九宁穿着暗色劲装,快如一阵清风,秋月还没反应过来,手上斗篷便一空。
秋月不由抬头望去,顿时惊讶出声道:“二爷。”
顾九宁冷着一张俊颜,抖开墨绿色的斗篷轻轻搭在兄长肩头。等顾嘉玉缓过一阵,便顺势把掌心沾血的手帕收起,披着一件麒麟兽云纹的长款斗篷直起身,转身看见顾九宁时便弯唇一笑,“小宁儿,回来啦。”
看着顾嘉玉略显苍白的面色,顾九宁眉心一蹙。抬手便帮着兄长系上斗篷上面的四颗圆领软扣,又极为顺手的整理了一番前襟,一边开口轻劝道:“哥,回去吧。”
顾嘉玉接过侍女秋月递过来的茶杯,用温凉的茶水漱过口,又用干净的帕子擦净唇角。抬眼看着顾九宁,笑盈盈道:“今年制衣阁做的斗篷真不错,不似往年那般厚重呢。”说着,便捉住了对方正准备撤离的手腕,“等会儿回房,小宁儿陪哥哥午睡吧。”
一向被称之为冷面阎王的顾二爷听闻这话,一只圆润白皙的耳朵忍不住地悄悄变红了。
一旁的秋月则托着茶盘忠心耿耿地回道:“公子,这是制衣阁今年新出的秋款斗篷。制衣阁的新巧说,绸缎的布料既有庄重的坠面感,又薄厚适宜,正是适合灿漫金黄的冷秋呢。”
顾嘉玉道:“不错,有赏。”
秋月闻言便放下茶盘,朝着公子福了福身,脸上带笑道:“那奴婢就先行代过新巧,谢公子的赏。”她与新巧是感情甚笃的好姐妹,这会儿被公子夸奖了也自是高兴的,最重要的还是公子满意欢喜呢。
顾嘉玉牵着弟弟出了凉亭,踏上幽径的石子小路,侍女秋月唤来几个小丫鬟收拾整理了一番凉亭内的物什摆件点心,便柔柔跟在两位主子身后半步远的距离,低眉顺眼地听着公子温柔悦耳的说话声。
“一大早跑去城南周记,午时可用了中饭?”走过曲折蜿蜒的绿荫小道,跨过垂花掉绿枝的后院月洞门,踏上两三石阶站到了九曲幽深的檐廊下,顾嘉玉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低垂着脑袋的顾九宁。
顾九宁有些赧然,面上却是瞧不出羞意的,他轻声道:“唔用了些面食点心。”顿了下,想起方才凉亭内揪心的一幕,嗓音都变得有些低哑,“哥哥,叫方医师过来瞧瞧罢。”
顾嘉玉闻言身影停了停,抬手摸了摸弟弟鬓角的发,又顺着脸颊肌肤一路下滑,微微抬起他的下巴。端详着眼前人俊郎的面容半响,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懒,随意道:“随你。”
待回到正院,收到顾二爷消息的方医师背着小药箱带着一名随身弟子在偏厅等候多时。
方医师是个白面和善的小老头,痴迷医经药理,一身回春之术。就是当医师的脾性大多比较急躁直接。顾嘉玉刚进门便被他捉住了手腕,细探两指于腕脉之下。片刻后,两道细白眉蹙起,有些生气道:“身体刚有好转,便又受了秋寒,怎么这么不爱惜自个身体。待我写个方子,泡泡药浴去去风寒,得泡够半个时辰,之后再慢慢调理。”
顾嘉玉作为被指责的病患,自是乖巧地应道:“好,劳烦方医师。”
方医师带来的小弟子手脚利索地从小医包里掏出文具,摆好笔砚,研好墨,摊开宣纸后便安静退到一旁。白眉老头抓起毛笔沾了墨水,一边写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秋意凉寒,公子若是受不住美景诱惑,也要多披一件衣裳,穿得暖实了,寒症发作起来便不会难挨。”
进了偏厅,顾九宁帮着兄长解了斗篷,顺手便挂在一旁的雕花木架上。顾嘉玉则上前两步坐在软凳上,喝一口温茶,老实挨训,“是在下贪凉,老先生说的极是。”
看着兄长坐着老实挨训的模样,顾九宁黑眸里泛起点点笑意,面上却正经道:“我会好好看着哥哥,泡够半个时辰药浴的。”这驱寒的药浴滚烫高温,一股浓重的药味,并不好闻。在浴房泡够半个时辰亦是难熬。顾嘉玉抬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不甚高兴。
方医师写好了方子,便交给小弟子让他跟着侍女秋月去药房抓取药材用量,给顾嘉玉坐着细细把了一次脉,又殷殷嘱咐了几句医嘱,待小弟子回来便背着小药箱摆摆手离开了。
秋月下去忙着准备药浴,顾嘉玉便唤管家梁吉把老先生送到门口,又暗中派了暗卫十四一路护送回仁德医馆。
偏厅里,顾嘉玉起身抓着顾九宁的手腕便回了正房,斗篷也不爱披了。进了寝卧,便摊开手由着顾九宁任劳任怨地伺候着脱衣,外衣与中衣一层层褪去。顾嘉玉穿着白色亵衣坐在床边踩着绒毛地毯,顾九宁则蹲下身帮着他把鞋袜脱掉。
随后顾嘉玉便穿着里衣窝进被褥里,睁着乌溜的黑眼睛,看着顾九宁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拍两下床铺催促道:“小宁儿,快来给哥哥暖被窝。”
很快,顾九宁便脱去自己的衣裳,后又坐在床边褪去鞋袜,穿着里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绵软的云锦被。
“呼小宁儿身上真暖和。”顾嘉玉蹭过来抱着他,一手搂紧了顾九宁劲瘦的腰肢,偏着头把下颌搭在对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项。感受到暧昧撩热的吐息,顾九宁心下一颤。
顾嘉玉温凉的身躯贴上他火热的肩背,舒服得直叹息,很快便沉沉睡着了。
顾九宁练武十八载,暗杀与轻功练得登峰造极,为的就是打不过时能扛着弱不经风的哥哥利索逃命
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变成兄长顾嘉玉的人型杀器抱枕。顾二爷的内心有点说不出的复杂,闭着眼听着兄长绵长温和的心跳声,不知不觉便也陷入了酣眠。
一个时辰后,侍女秋月站在屋外轻声唤道:“公子,药浴准备好了。”
寝卧的里间浴房隔壁连通着烧水房,墙壁上设计了几处讨巧的机关竹管筒送水装置。青松白鹤玉雕屏风后白雾蒸腾,顾嘉玉脱了亵衣,仅着衬裤走到屏风后装满药浴的浴桶内坐下,闭着眼后背倚靠着桶壁,任由深褐色的药浴漫过双肩。
浴房内温度很高,顾九宁便穿着里衣进来,站到兄长的背后给他按揉肩膀。
顾嘉玉放松身体享受着弟弟的按摩服侍,在满室的药香里,冷不丁的问道:“那个红木盒是什么?”
顾九宁虽被杀手界暗称为冷面阎王,被下属死士尊称一声顾二爷,但他却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对着兄长顾嘉玉撒谎。暗吸一口冷气,顾二爷只能寄希望于哥哥并不知道那是何物,心中慌张,手上动作便停了下来。
顾嘉玉也不出声催促,问完便安静地泡着药浴。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顾九宁冷面漫上尴尬之色,一只白皙的耳朵热得通红,垂着眼声音低低地道:“此物闻天香,有美白养护之效。”具体用在什么地方,便不肯再多说了。
“嗯。”顾嘉玉淡淡应了一声,也没多加追问。顾九宁心下一松,手下便轻快地按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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