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二)(1/1)
他们彼此把对方弄得湿淋淋的,单青纹趴在魏镜湖怀里不住地喘息,身上抹开了胭脂色的红晕,深深浅浅的红痕成了色气的点缀。
这也是单青纹喜欢魏镜湖的一点,他从来不会把他身上弄得像被家暴过一样,青紫痕迹遍布。
魏镜湖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抖了一下,“怎么了?”
他低头亲吻他的发,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没事,我似乎爽过头了。”单青纹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角,压下了那些不算友好的回忆。
单青纹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魏镜湖在摆弄他前面穿来引诱他的白衬衣时,脸上刷的一下就泛红了。
魏镜湖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柠柠现在脸红是不是有点晚了?”
单青纹扑到魏镜湖身后揽住他,把头贴在他后背上不说话。
任他揽着,魏镜湖继续道:“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可惜一直没怎么穿,现在反倒装扮你了,也挺好。”
“那喜欢为什么不穿呢?”半晌,他听到身后传来细细的声音。
单青纹是个很敏感的人,魏镜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他能对自己的事情敏锐到如此程度,近乎本能地切中要害。
“为什么不穿呢”魏镜湖托着下巴想了想,“似乎我穿上不合适吧。”
“哎?”
在此刻,魏镜湖突生了一种冲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可能只是一股气盘桓在他胸腔好久,烧灼着他的喉管,现在他有点想把它吐一点出来。
于是他放开身后人,舒展身躯,将这件衬衫穿了上去。
眼前人身体线条流畅优美,肌肉匀称白皙,垂首扣扣子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拂过领口,竟让单青纹感到玉石相称之感。
而魏镜湖穿上后,单青纹才发现这件衣服并不是配西装的规整衬衣,而是有一些裁边变化的个性衣服。自己之前太紧张,竟没注意这衣服的不同。
“很好看呀。”他发自内心地赞美道。
洁白柔软的衬衣勾勒出分明线条,良好的裁边更是修饰中和了魏镜湖身上的冷淡,像是白雪中绽开的一朵玫瑰。
魏镜湖身体微侧,没有说话。
单青纹说完后,室内陷入了沉默。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有错吗?
他快速回过了一遍,似乎没有出格。同时,单青纹越发觉得魏镜湖此刻的状态不太对。
他低垂着眼,手指在缓慢优雅地翻折袖口,看起来很平静而正常。但单青纹仿佛看到他开始迈了一只脚进入沼泽,一种沉湎于黑色水体的窒息感蔓延上来。
“你知道吗?聂屿已经很久没有夸过我了,他也一直不喜欢这件衣服。”魏镜湖突然转头说道。
单青纹马上意识到他刚才的话好像真的戳到了他的敏感点,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和自己提起聂屿。
没等单青纹反应,魏镜湖捧起他的脸,额头相抵轻声道:“柠柠,真的好看吗?”
单青纹直视他的眼睛,诚恳且坚定地告诉他:“好看。”
魏镜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犹豫良久,单青纹低声问了一句:“你不喜欢被人夸赞吗?”
“怎么会呢?谁都喜欢赞美之词。”魏镜湖已经直起身子,神色自若地把衣服脱下来整理好,闻言轻松地回道。
不,不对。
他在骗我。
单青纹默默注视着背对他的男人,纤长手指慢慢纠紧垂落的床单。
即便他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单青纹仍能听到他身体里某一腐朽之处发出了惊慌的呻吟。
那是黑暗中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触碰而惊扰。
单青纹放开床单,垂眸抚平自己制造出的褶皱。
如果一个人惧怕赞美,惶恐别人的认同,要么是从未得到过夸赞,要么是得到后被甜美毒死,从而退避三舍。
先生,我的镜湖
你是哪一种呢?
魏镜湖至今仍能记得,聂屿对他的第一句赞叹是什么。
“你的字很好。”
那是他第二次见到聂屿,彼时他正去办公室交作业,在门外看见数学老师揪着他为数不多的头发愁叹道:“你真不打算去?”
男生沉稳有礼的声音像鸣奏的大提琴,“老师,我那周真得不能确定,对不起。”
“行吧。”数学老师挥了挥手,“学校也不是非得为难你,只是机会难得,你好好考虑考虑。哎,小魏你来了?”
魏镜湖走过来含笑道:“老师,这是我们班的作业。”
“好,放在那里吧。”老师点点头,“对了,你下周确定参加竞赛吧?”
魏镜湖侧了侧头,“对。”
“那就好,咱几个班总算还是有愿意去的。”老师佯怒地瞪了旁边男生一眼,语气夸张,“也就你小子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男生嘴角一勾,露出个极淡的笑容,“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学生我还没确定呢。”
数学老师笑着摇了摇头,又指着男生对魏镜湖说道:“正好你们俩今天在这,那顺便介绍下。他就是一班的聂屿。之前我和你说咱年纪一共三个人参加这次全国竞赛,五班一个女孩徐月,一个你,还有一个就是他。”
魏镜湖顺着老师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撞上聂屿看过来的视线。
平心而论,聂屿是魏镜湖见过的可以称为帅的男生。上次匆匆一撇隔得远,现在细看更觉得他五官立体,眉眼线条仿若工笔绘挑,偏又被一身端正的气质压住,无端透露出一点凌艳。
“聂屿,这是二班的魏镜湖。你们认识下,到时候要是去竞赛,你们三个路上还得互相照顾对方”
老师的话还在继续,聂屿一边听着,一边对上那人看过来的视线。
他看见这个清艳的男生打量了他一下,接着微微歪头,对他一笑。
“你好,我叫魏镜湖。”
一笑生花。
魏镜湖怀里抱着上次老师批好的卷子和高高一摞新书,从办公室出来后,两个人就并肩走在廊上。
“要我帮忙吗?”聂屿开口道。
魏镜湖摇摇头,笑着道了谢。
聂屿于是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今天阳光虽好,可是大风依旧,走廊上窗户没关,玻璃和门框震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一阵风刮过来的时候,魏镜湖刚腾出手来按上试卷,猝不及防被刮了一脸凉风,小部分卷子还是被吹了一地。
“啧。”
魏镜湖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
还没等他放好那一摞东西,旁边男生已经蹲下去捡卷子了,“我来吧。”
怔了一下,魏镜湖眼睁睁看着聂屿手脚麻利地把散落的试卷整理好。
“谢谢。”
“不客气。”聂屿把卷子递给他,而后突然说了一句,“你字很好,练过?”
“啊?”魏镜湖不明所以,低头看到聂屿递过来的试卷,最上面那张是他的。
“是练过一点,可惜后来中断了。”搞不懂聂屿突然来这么一句是干什么,魏镜湖觉得自己并不是很能应付貌似自来熟的人,只能礼貌地回应。
好在对方只问了这一句,似乎只是心血来潮。两人在下个楼梯口分道扬镳了。
多年后再想起来,魏镜湖只能记得那天天高风远,阳光灿烂,远处有嘈杂嬉闹声,是校园独有的气息。
他已然看不清聂屿的脸与表情,留存在记忆里的是一种风味,伴着一句话,还有对方弯腰捡拾他试卷时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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