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2/3)
那边嘈杂的讨论仍在进行：
聚在一起聊天的研究人员吓了个哆嗦，猛地站起行礼：“副指挥官！”
“干嘛这么严肃呢？”长官转过办公椅，吊儿郎当地歪着脖子看向站得笔直的舒昂。
“侵略者。”
心脏没由来地狂跳，险境磨练出来的危机预警使他当机立断，立刻将少年揉进怀里，迅速说道：
失落的古文明，一份不亚于人类虫母的惊喜。
“哦？或许只有吃虫卵才有效果？”指挥官精神一振，接入内线：“去抓只虫子来，要强大的优质种虫。”
这次舒昂没有拒绝，任由少年缩在他的怀里，瘦瘦小小的，重量很轻，骨头很硬。
“呼——还是那么凶。”
“我找不到她了。”少年低低地说道。
“奥罗利尔。”
少年激灵一下，回过头，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犹如枯木发荣。
“嗯，我知道。”
愤怒，因为他是人。压抑愤怒，因为他是军人。男人气势凌厉，锋利的眉眼锐利如刀，冷冽的寒光冻得人骨髓发麻。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向少年所在的观察室。
“出生地。”
记录席上的几人窃窃私语。他们接入星际名录查找，发现里面并没有收录这个词，但在星际前文明的留档里却找到了一个类似发音的单词。
“咳！”
“但万一真弄死了怎么办？专家那边好搪塞，咱们可是在废星的上空。虫母一死，虫群发狂……我可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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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古板，”指挥官双肘搭在办公桌上，“你不觉得和虫种相比，人类太过弱小了吗？脆弱的躯体、微弱的力量、短暂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做出一番伟业就溘然长逝。”
做记录的研究人员听着舒昂的转述，觉得被戏耍。刚要发怒，奥罗利尔又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指挥官摩挲下巴，挑衅地看向舒昂，“看你这么关心那个小家伙，要不你去亲自确认一下？”
“谁？”
“不知道。”
“我给你一个家，别放弃。”
“毕竟这次这个不一样嘛。”指挥官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应。
“年龄。”
“从睁开眼到爬出摇篮，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人类却花了数千年才做到。而现在，人类该学习如何走路了吗？不，人类为什么不直接飞呢？是时候进化了，首先就要打开思维的局限。”
讯问结束后，众人离开观察室。
“不知道。”
“你不是哥哥。”少年笃定道。
和指挥官一众分道扬镳，哈里和舒昂走到另一侧。哈里伸了个懒腰，表情洋洋自得。
“嗯——”他沉吟，“正好可以研究人类虫母和人类有没有生殖隔离，填补这方面的空白。”指挥官站起身，漫步到舒昂身旁，拍拍他紧绷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语：
“……ai会上传动作片段，交由人工审核，我亲自决定是否要进行惩罚。”
“当初虫灾爆发后没多久，你就送来了500名a级士兵，声称要为了解决虫灾进行研究。然而在被注射虫种的遗传物质后，一半受试者出现排斥反应，陆续死亡；一半失去意识且变得狂躁，无差别袭击研究人员，被击杀，最终无一幸存。你的研究以惨败告终，你却逃过了惩罚，甚至现在还能重启计划。看来你混得不错。”
“特伊勒尼亚，他们是这样称呼我们的。”
少年没再说话，也没再动过。舒昂以为少年睡了，但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少年并没有闭上眼，睁着的眸子里盛满哀伤。
“先等等吧。新的星舰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给他换进去，就算出事了也比现在安全。我看看，再有40个星际通用时就差不多了。”
“研究历史学的专家已经出发了，他们来了之后咱们的实验肯定有很多都做不成了。要不然现在先做了？”
舒昂冷着脸，“你们的工作是造福全人类的工作，你们却在工作时间嬉闹，将自身利益置于人类利益之上，严重违背军规，论军法处置。”
“但虫母可以发出一种特别的声波召唤虫群，万一他等不及了……”
舒昂懒得和他在这种事情上争辩，言简意赅道，“那你进去给他换个项圈，看他咬不咬你。你不是正想知道，接触他的体液是否可以获得他的能力吗？”
“那就把星舰开离这里，找个没有虫种的星球——不行，会缺乏对照组……”
“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哦我忘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难吧，毕竟天天过着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生活，是无法接受让自己慢下来的。啧啧啧，真可怜。
“别废话，你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得来的！”指挥官语气着急。
“你果然还没放弃你的缝合怪计划。”舒昂并不意外，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舒昂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口：“我不是你的妹妹。”
“你的计划恐怕又要落空了，他只是个误食虫卵的小倒霉蛋。”
说完，他大步走向指挥官的办公室，留给苦着脸的研究员们一个冷酷的背影。
如果得知虫灾爆发的时候，你和我一样选择留在护卫舰队，而不是回到这颗注定没有未来的星球，痴心妄想地要解决虫灾，就不会过得这么惨了。”
“你看看，”指挥官调出监控画面，放大少年的颈部，“都已经退化到用这么粗劣的监管手段了。说是能检测异常举动，一个项圈要怎么检测哪些举动是异常的？万一误判了，你们的宝贝虫母可就要受苦了。”
“我触碰了禁忌。”奥罗利尔不愿再多说。
“是啊，幸好虫灾没有波及到咱们生活的星球。”又一人补充道，“而且咱们还能靠这挣钱呢！”几人笑作一团。
“姓名。”
他试探地碰了碰男人的膝盖，见他没有拒绝，小心翼翼地趴在他的腿上。
原本研究人员对他能永生的说法半信半疑，毕竟只是理论上可行，但现在全都深信不疑。一个跨越数千年，从摇篮跟来到星际的古人，就坐在他们对面。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舒昂说道。
“现在还不清楚，他是仅获得了虫母的能力，还是连思维也在一定程度上被影响甚至同化。如果这次再失败，造出来的怪物会比那时更加棘手。你确定到时候那位还能保得住你、还会保你？”
“真是落后的手段。”指挥官脸上的不屑加深。
“哥哥会哄妹妹睡觉，就像这样……”他翻身起来，把男人往自己怀里按，一下下轻柔地拍着舒昂的背部。
舒昂沉默着没有搭话。他头一次觉得听力太强不是件好事。
“这下好了，他们必须要善待奥罗利尔了。”
舒昂缓缓坐下，厚实的掌心盖住少年的头顶，左右揉了揉。干枯毛躁的发丝手感并不好，粗糙得像是动物的皮毛，可他是人。舒昂的心情更糟了。
舒昂进去的时候，少年正望着舷窗外发呆。他似乎很喜欢外面那束光，监控里的他总是眼巴巴地等着那束光爬上舷窗的底部，脑袋跟着光团一同扬上去，直到最后一丝光芒离开舷窗。然后他会蜷在窗底，等光亮再度降临。
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舒昂正要拒绝，就听那人又慢慢悠悠地说道：“现在我是指挥官，你要违抗军令？还是说，你要背叛人类？”
遏制住愤怒，舒昂压低声音：
“……好。”
“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少年打断他们的交头接耳，“我只想找——”他恍惚一瞬，眼神变得温柔而怀念，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我只是想去找我的妹妹。”
他总是看得很专注，连舒昂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反应。
“你最好在我把种虫找来前下手，不然被虫子折腾透了之后，还能不能……可就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