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玩屎(1/8)

    太臭了。

    水蒸气蒸腾后的酸臭,像蒸锅里放的不是馒头,而是陈旧带有脚气的橡胶鞋。

    太阳将连日暴雨的压抑沉闷蒸发,天空不再压抑沉闷,晴天所馈赠的明亮与愉悦,一切欣欣向荣,唯独我高兴不起来。

    烈日下、垃圾桶前,我专心致志地踮脚埋头掏破烂,后背烤得滚烫,头发被汗水浸湿,汗水从乱糟糟的头发里顺势而下,与脖颈后背的汗汇合。

    城市的天气就是这样,寒与热是两端极不对称的天平,要么冷得打颤,要么热得发疯,没有一丝循序渐进的过渡。

    掏垃圾也讲究技巧,不能只追求速度囫囵翻找,同时也要保护好手,不仅是碎玻璃破铁片,有时一根烤串签子尖都能断在肉里发烂流脓。

    鼻腔吸入曝晒中被蒸发水分的潮热空气,混着垃圾的闷臭,呼吸都是种折磨。憋足一口气闷头翻找,突然间手指抠进了一个奇妙的地方,触感湿滑又绸密,仿佛插入蒸熟后放温的米饭里,抽出来,黄褐色、犹带热气……是屎。

    “日你妈!!!!屁眼子堵鸡巴的狗操玩意!有没有素质!嘴巴拉屎了我操你大爷——”

    我骂骂咧咧地甩手,甩不干净就往垃圾盖上抹。

    “啊!”

    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发现身后是个白净的小男孩。

    在当时的年纪我其实不大能分辨美丑,说他白净是根据穿着打扮来判断——卡通短袖牛仔短裤配白鞋,红色棒球帽,帽子上显眼的品牌商标。

    比商标更显眼的是他脸上的黄褐色物体,从左眼角顺流而下。

    吃过甜筒吗?要是只逮住一边舔,冰淇淋就会从另一边脆皮筒边缘滑落,无论是屎还是冰淇淋,两者下滑的姿势和速度都差不多。

    男孩手提垃圾袋,应是被大人指使来扔垃圾的。

    他现在歪着头缩起一边肩膀,僵立在原地,大眼睛含水汽,瘪着嘴溢出一丝哭腔,脸上的屎好比林正英僵尸片里的定身符,让他动也不敢动。

    “噗嗤——”

    我没忍住笑出声。

    他见我这个始作俑者还有心情看笑话,眼泪瞬间决堤。

    啊这……

    我连忙四处张望,大中午的,只有远处零星几个人。

    他家大人不在附近。

    幸好。

    我没再往垃圾盖上抹屎,在路边浑水洼里涮了涮手,又从桶里翻出张废报纸,合住搓了搓。

    视觉上大致是干净了。

    余光瞥见男孩还是那个姿势不动弹,走到他面前:“喂,木头啊你,不会自己擦擦?”

    “太脏了……”说话间他的眼泪止住,恳切地祈求道,“你可以帮我擦了吗?”

    当自己是少爷呢,手瘸了?

    “想得美。”拒绝得不近人情了,于是我大发慈悲从他手里接过垃圾袋。

    “能不能给我一张纸?”

    没了垃圾袋,男孩依旧维持之前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手臂微微分开,像个歪头的企鹅。

    把垃圾扔进桶里,我指着地上翻出来打算卖的废纸:“喏,报纸,要么?”

    “不要!”现在轮到他拒绝我了,并附赠一个比刚才无声啜泣还要严重的嚎啕大哭。

    可别把他爹嚎来!

    “有纸!嘘——有纸!别嚎了!”

    我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虽然手表面看上去干净了,但味还在,立马把他熏得不敢张嘴,生怕嚎一句吸一口。

    男孩比我高、比我白、比我干净,目测也大不了两岁。

    跟他一对比,面黄肌瘦的我,仿佛误入现代文明社会的猴子。

    一眼就看出他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孩,衣服整洁,不愁吃穿。我心里酸水直冒,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好命?

    于是我把他的嘴捂得更紧了。

    好巧不巧,手压到了他脸颊上黏着的东西。

    “……”

    这我真不是故意的。

    很明显他也感觉到了,整个人都激灵一瞬,艳阳天里寒毛倒竖,还起了鸡皮疙瘩。

    生平倒怪有意思,再次抬起头,才发觉窗户外头的天已是红彤彤一片,铁锅炒菜的咣当声和油烟一同飘入房间,啪地把书合上,转头问四眼:“没别的吗?”

    他掏出《知音》递过来:“没有了,我只买了两本。”

    “第一次见你买杂志。”以前一起去书店,只见过他买教辅资料。

    “火车站报刊亭买的,怕路上无聊。”

    “什么时候,”我翻看杂志出版日期,本月第一周,“我怎么没见你买?”

    “那时你去上厕所了。”

    “噢,”我翻两页,合上书,“啥玩意啊这是,买《意林》都比这强。”

    “我很少看杂志,不清楚哪些比较好看。”他解释。

    “这类杂志,就算你贴屁股上我都一眼不带瞟的。”我将书还给他,吐槽道,“买什么不好,偏偏买这种酸了吧唧的书。”

    “老师推荐的,对写作和理解很有帮助。高中课程很难,细碎的需要串联的知识点很多,稍微放松就容易跟不上,语文已经是最轻松的了。”四眼一本正经道,“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平时上课不认真,考试前才突击复习。”

    我翻身滚进床的最里边靠墙处,头埋进枕头,捂着不存在的紧箍咒:“师傅别念了别念了!我还小!我才初中毕业,我要快乐暑假!”

    “就要念,”床侧棉絮垫凹陷下去,他跪在我身侧,将枕头抽走,“你再不用心,是很难考上好大学的。”

    我无所谓:“随便,考不上就算了,专科三本也凑合。”

    他躺在我身边,扭过头来,轻声道:“你不想和我考一个大学么?”

    我沉默一瞬,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大学仿佛离我还很远,在此之前我从未认真预想过:“那也要考得上。”

    “试试吧,”他说,“你看,你连市里最好的高中都能考进。”

    我补充:“吊车尾进的。”我的模拟考成绩不算差,进普通高中绰绰有余,但四眼硬是每天坚持抽时间给我补习刷题划重点,在最后三个月的努力中,生拉硬拽地将我拉进了市重点。

    他很轻地拽一下我的手,很快又收了回去:“试试吧,高亦。”

    “我不想和你分开。”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心里腾然升起恐慌,那种感觉,像是放学前一刻,你坐在教室里,胸口不明缘由的窒息,体表感到闷热,于是你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中覆满了厚重的乌云,太阳被完全遮盖,你却能轻易看见远处那微小的屋脊,世界暗沉得好似末日来临,那是台风的前兆,不幸的是,你没有带伞。

    你即将面对暴雨、飓风、积水的道路、慌乱的人群与车流,你可以选择长久的困在教室里,你能做的只有忍受饥饿、困乏与等待。

    只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只不过是我的邻居兼同校同学,躺在一张床上对我说不想和我分开。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当然……也不想。”

    我转过来,避开他的眼睛,视线盯住他流畅的下颌:“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连天气预报预告第二天都没准过几次。高考,太远了。”

    “再说了,不一定非得考一个学校才能一块玩,真想见面,十天半个月约个时间不成吗?”

    他的嘴唇抿起,唇角一副向下的幅度,随即又微微张开,吸了一口气,说:“你能保证我们可以考进同一个城市吗?”

    “当然不能,”我撇过身子,视线被灰白色的墙占领,“还是那句话,未来谁说得准。”

    背后的视线仿佛凝成实质。

    “高亦,”他说,“你就是个胆小鬼。”

    晚饭并不难吃,舌头很快适应了咸度,我心平气和地发挥平时的吃饭水准,没有多吃也没有少吃。

    四眼说他没胃口,自个儿留在屋里头看书,也是,碰上中午那事,要还吃得下叫才奇怪。

    饭后借座机向老高报告小灵通不幸遇难的事件,电话那头老高没心没肺的笑呵呵地,说等下次出远门再买一个新的。

    挂断电话,我走出客厅,夏日昼长,此时天还是一片敞亮。外婆外公坐在路对面的厨房门前剥毛豆,我走过去,抓一把毛豆跟着剥起来。

    外公:“娃儿,明天想吃煮毛豆还是炒毛豆?”

    “都成。”我说。

    “没有‘都成’,选一个。”

    “他不挑得勒,吃口好得很,饭桌上我就没见他筷子避过什么,”外婆笑咪咪地,朝门内努努嘴,“嘴刁的是那个。”

    四眼确实嘴刁,黄瓜只吃生的,炒的煮的一律不碰;汤圆只吃黑芝麻馅,吃到夹着碎花生的,虽然不吐出来,但绝对不吃下一个;饺子也是,大葱猪肉不吃,韭菜猪肉能吃,但必须蘸醋才下得了口;馒头不会干吃,要配豆浆或牛奶才咽得下去……嘴挑成这样,他不瘦谁瘦,难为他妈把他拉扯这么大。

    回到房间,屋子是暗的,唯一的光源来自书桌前的铁窗,四眼靠坐在我白天坐过床头位置,借着窗外即将暗沉天光翻看杂志。

    转头电风扇被他放凳子上,每次快吹到他,气流就会掀起一绺额发,眉心的胎记印子越来越淡,昏暗的室内下完全看不出来。

    我拽了一下开关线,橙黄的灯光亮起。

    “黑成这样还看,眼睛不要了?”

    四眼被强光刺眼,眯着眼睛含混说:“天还亮着。”

    我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上床:“我看你是想改名斗鸡眼是吧?”

    他放下杂志:“还看得清的。”

    “噢,了不得,”我故作夸张,“你那眼镜还带夜视?哪配的?我也想一整副。”

    他笑起来,随即很快收敛。

    “你总是这样。”他突兀地说。

    我问:“哪样?”

    他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也从不放在心上。”

    “确实什么也没发生。”我回答他,“连翻篇都不用。”

    “知道了。”他垂下眼,拇指摩擦书页,轻声低语,“我知道了。”

    那晚对话结束,像是浆糊黏住的两页纸,双方一同默契忽略,谁也不会主动撕开,被粘连的纸张却突兀的鲠在原处,无声地昭示着它的不同寻常。

    两天时间一个村子被我摸了个遍,连村西那家三花猫叫什么名字都一清二楚。

    说实话,四眼不是个合格的东道主,哪有让第一次来的客人在外头瞎逛,自己却闷在屋里写作业的?

    大中午的日头烈,我决定回去躺两小时,等太阳小些在出去,风扇在屋内吹着,走进去便觉浑身清凉。

    来到四眼旁边,见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心中感叹四眼完全是长辈眼中标准的好学生模板,不可小觑,嘴上说:“还写呢?停停,给你看样好东西。”我捂紧裤兜口,不让里头的家伙钻出来。

    他稍微抬起眼,似乎对我说的东西有些好奇,但又将视线转移到练习册:“等下,我先把这题算完。”

    半分钟后,他放下笔。

    我:“一天写到晚,写到现在还没完,高中作业有那么多?”

    “没有特别多,老师布置的部分,来这之前就写完了。”他合上书,给我看了看封面,“是我自己找的教辅。”

    我大为震撼,从没见过出门玩还主动给自己加作业的,小刀划屁股——开眼了。简直是当代匡衡,四眼要是去凿壁偷光,不得把人家墙给拆了。

    我:“都放假了,不能歇一会?”

    “做题也是放松心情的方式。”说着他又从包里抽出一本书,“我还带了以前用的高一笔记,本来打算让你提前了解一下高中知识。”

    “我操——我就说你包怎么那么沉。”我感到十分荒谬,简直不可思议,“还学?你自己学就算了,竟敢妄想我跟着学?!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没想到四眼能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该学学,该玩玩,累了就找乐子放松,一天学到晚,你现在就已经学疯魔了。还‘做题也是放松心情的方式’,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我也不知道玩什么。”他盖上笔帽,“感觉……没什么好玩的。”

    “你这人真无趣。”之前我中考的前不久,约他去电玩城,他全程玩得尽兴,但不会上瘾,玩过,就过了,事后一点也不惦记。

    “既然都什么不好玩,那你咋不家里头呆着,还大老远跑来这干什么?不嫌累得慌。”

    “看望外公外婆,而且……我以为你会喜欢这里。”他说。

    “……”我决定绕过话题,半坐半靠在桌沿,垂头与四眼对视,“你每年到你外公外婆家,也是每天屋里头闷着?”

    “嗯,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他说。

    “服了。”跟换个地方写作业有什么区别。

    兜里的东西又在扑腾,我想起正题,得意地说:“我在外头给你整了个小玩意。”

    “是什么?”

    四眼仰起脸凝望着我,沐浴在日光中脸,像是新釉的白瓷,眉间的胎记若隐若现。

    “你先闭上眼。”我说。

    他好奇问道:“小动物吗?”

    “对。”

    “活的吗?”

    “当然是活的,快闭眼。”

    他打量着我,视线停留在不停鼓动的运动裤兜上,狐疑道:“不会是老鼠吧?”

    “不是,想知道就闭眼。”

    他不安的闭上双眼,眉头紧蹙:“会咬人吗?”

    我迟疑:“呃……”

    “不会不会!”见他要睁眼的架势,我连忙上去捂住他的眼睛,“手快伸出来。”

    单手将它从裤兜里拿出来,动弹不止的尾巴先一步掉到四眼手上,惊得四眼手剧烈一抖,我连忙将那半截断尾拿开,嘴里念到:“错了错了,不是这个,别睁眼哈。”

    我按住他手掌,叮嘱:“拿稳了,别捏太紧。”然后慢慢抽走手。

    四眼语气颤抖:“什么啊……”

    “也别捏太松,这家伙蹿得可快了。好了!”我满意直起身,信心满满地说,“睁眼瞧瞧,保准你喜欢!”

    诡异的触感让他立马睁开眼睛,待看清手里的东西,惊愕地张大嘴,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将手里的四脚蛇甩出去。

    石龙子顺着他的力道,在空中形成一股抛物线,啪地砸我脸上,顺势滑下去,先掉在我手肘,然后又砸到桌案上,晕头转脑的四处乱窜,最后跳到四眼腿上。

    四眼吓得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起来,动作幅度过大,连带书本椅子也倒在地上,四脚蛇细细簌簌快速越过他脚下,他躲避中被椅子绊倒,慌乱中,我本就宽松地运动裤被他轻易扯下,露出半大截屁股。

    “……”

    他正好跪在我面前,我不知为什么脑袋打铁,没有着急提裤子,反而动作快过脑子,先拉着他手臂想把他扶起来,可就在我靠近他那一瞬间,他恰好挺起背抬头,鼻梁就这样隔着内裤,蹭上我的大兄弟。

    “……”

    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有时裤子摩擦到都会半硬半软,这次更不得了,没有运动裤的遮挡,内裤里头什么走势,简直一览无余。

    而我偏偏又以十分流氓的姿势正对着他的脸。

    他被吓得身体重心不稳,直接朝后跌坐在地。

    我也立刻回神,一蹦离他三米远,提起裤子,讪讪尬笑:“啊……哈哈,你不喜欢四脚蛇啊。”

    他满脸彤红,眼镜还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后槽牙紧绷,半响,崩溃大吼:“我不喜欢!!!”

    “好好好,不喜欢就算了,”我忙不迭说道,“我下次带别的给……”见四眼脸上写满拒绝,我及时止住话头。

    扶正藤编椅,将地上的书本捡起,抖落灰尘放回原处,做好这一切,四眼已经慢慢站起来。

    房间不大,我与他的距离不过两米,我没有走近,站在原地,声调平稳地问他:“摔着哪没?”

    “没有。”他摇头,此时脸上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噢…噢,那你继续学,我出去透气。”我扯着衣领灌空气,侧身越过他走出去,边走边念叨,“鬼天气,咋热成这样。”

    出了储藏间的门,我马不停蹄的向外走,提脚跨门槛,猝不及防头直接撞上门框,嘭地一声,动静不小。

    走太急忘了,他家地面抬高过,过最外边的厨房门得低头。

    “嘶——我操。”我按住被撞的地方,脑瓜子嗡嗡。

    “怎么了?”

    四眼急忙走出来,见我捂着额头,惊愕道:“你没事吧?!你还好吗?让我看看……”他扯着我捂住额头的手。

    “没事、没事。”我另一只手挡住,转身避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简直算得上落荒而逃,但也顾不得那么多,我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离开,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直到跑出四眼的视线我才慢慢停下脚步,茫然地原地四顾,一时间也不清楚要去哪,之前见天太热,本打算回屋里躲凉,顺道跟四眼唠唠嗑。现在倒好,一样没做成。

    摸了摸撞伤的额头,似乎鼓出一个包,被太阳一晒更是火辣辣的疼,幸亏是在农村,土路边长着血封草,摘两片叶子嚼碎敷到伤处。

    循着村里老头指的方向,沿半人宽的土路,七歪八拐瞎走了一小时,终于听到水声。

    寻声向前,入眼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草丛不深,临近河边是碎石滩,河上流有个非常低的小型瀑布,瀑布高度与肩同高,水浅得淹不死人,对岸是未开发的山林,我除去衣物,浸入水中。

    脚底嶙峋的石块被水打磨得圆润,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受太阳炙烤,身体一半热一半凉,往脸上泼一捧水,仰头闭上眼,半响,我吐出一口气,将手探入水中,抚上阴茎。

    一年前首次梦遗,那晚梦中,我着急找厕所,但前路被一道柔软而十分有韧性的墙堵住,我试着撞上去,却被弹回原地,再次撞上去,再次弹回来,循环往复,我撞了一夜的墙,早上醒来,内裤濡湿一片。

    直到不久后去同桌家,几个男生趁大人不在,拉上窗帘,在客厅用dvd放映三级片,此后春梦对象便有了实体,可相貌始终模糊,梦里的女人嘴里发出的声音倒和a片里的一样,时而轻细急促,时而高吭呻吟。

    手冲的意淫对象很好找,对着挂历上的泳装女人就行。按照月份顺序,从一到十二,每次一页,最开始是一月的海报,下次就是二月,下下次就是三月……一年十二个月的轮流完,又再从头开始。

    可是这次,却出现了一个明确具体的现实对象。

    很显然,是同性,非常的错误、荒唐、不合常理。

    我闭上眼,努力回想三级片中的裸女,或是挂历上的泳装女人。可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被贴上醒目的警示牌,牢牢霸占住我的感官,挥之不去,脑海播放一帧帧慢电影,从他无意间剐蹭,偶然显露的温驯而迷茫的神态,再到反应过来时惊愕的半张口,露出潮红的口腔和一小排牙齿……那双眼睛倒映着我的身影,舒长的眉眼,胭脂色的眉心胎记点缀其间,神态生动而富有色彩,不经意间将我全身感官唤醒,空气充斥着浓稠的雾,血液一同沸腾,汇聚到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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