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离家出走啊(3/8)

    江榄的睫毛很长,现在眼睛是闭着的就更明显了,脸微微发红,由于靠得太近,江枝能清晰感受他的气息,没来得及感到别扭,他就发现了有点不对劲。

    太热了,虽然两个人睡是会更暖和,但会这么热吗?江榄呼吸出的热气洒在他脸上,他手抚上江榄的额头,不用再摸自己的他都知道了,冬天里哪有人刚醒时额头是这么烫的。

    他没叫醒江榄,叫醒后发烧的人就会开始觉得痛了。

    轻手轻脚地下楼,用手机搜了一下,给江榄把粥煮上,就出门到附近的卫生院开了些药回来,回来的时候粥快好了,再把白菜切成稀碎的小条儿,放进锅里一起煮了。

    盛了碗白菜粥,端了杯热水上楼的时候,江榄刚好醒了,哼哼唧唧地,叫江枝,又烧得口干舌燥了,叫得连自己差点都听不清。

    江枝打开房门,把东西先放一旁的桌子上了,端了把椅子到床边,把江榄扶起来:“醒了?”

    江榄还是发不出清晰的音节,只能嗯嗯地回答。

    他把水拿过来,递给江榄:“先喝点热水。”

    江榄才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病得浑身都痛,手也没什么力气,伸过来想接过杯子。

    家里的杯子都是玻璃杯,杯壁和杯底为了扛摔一个比一个厚,本身重量就不轻,江枝怕水冷得快,接得也满,此刻看到江榄绵软无力的手,拿它怕是够呛。

    “算了。”江枝伸手把江榄的手按下,把杯子送到他干渴的嘴边,倾斜了一点角度,“喝吧。”

    江榄就算烧得再迷糊,脑子也有单独的神经留给江枝,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

    “你发烧了,还有感冒。”江枝认真地盯着他,怕水洒出来了,他喝一口,他倾斜一点送一次,“应该是昨天下午,虽然有太阳,毕竟是冬天,你那么久只穿一件衣服,被山上的风吹着了。”

    江榄的身体一向不怎么病的,没想到老天爷不仅给棉衣穿,还给病生。

    难受是真的,但看着眼前关心照顾自己的江枝,他忽然觉得,老天爷还是有点东西的,有些情意他还没坦白,老天爷就先知道了。

    江榄觉得,这几天就这样一直待在屈津县,一直和江枝待在一起,就胜过往日十年。

    他可以每天晚上趁江枝睡着后,靠近他,环住他的腰,亲上他后颈处的皮肤,或者是江枝半夜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地呼吸交缠,他蜻蜓点水地,偷吻眼前人的嘴唇和锁骨。

    白天,江枝带他去赶屈津县的集市,买当地的糕点,吃当地的小吃,或者家里的菜吃完了,去菜市场买够两天吃的菜,江榄第一次知道,丝瓜一块钱一根,一块五两根,买回家可以喝两天的丝瓜汤,又鲜又香。

    或者是隔壁四伯家,种菜种得多,总是照顾他们俩,叫他们去自家菜园子弄菜吃,江枝拿着把刀走在前面带路,,他就像个小弟在后面跟着,到了菜园后,眼看着江枝手起刀落,精准地连根蒂一起砍掉大白菜外层老掉的叶子。之后他负责抱着两颗菜,江枝仍旧走在回家小路的前面,在夕阳下像一个侠客。

    他宁愿这样一辈子。

    可是最容易不顾一切动情冲动的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最没有选择和决定权的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杨美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每一次他都在江枝旁边。第一次接的时候,他因为这几天的经历,已经忘了自己刚来的时候编的借口,江枝就在一旁听着,他挂断电话后也没揭穿他。

    他在电话里应付杨美道确实只是在朋友家玩几天,还是和先前说的一样过几天就回去。他只知道自己不想那么快回去,忘了江枝在一边,早听出他之前说的离家出走是假的了。

    拖了两天后,江枝晚上破天荒地两个人做了三个菜,就像是一场普通的亲人离别,江榄喜欢江枝身上特别的烟火气,可是也怨他为什么要遵循世俗地赶他走,他情愿和江枝两个人一起过年,也不想回舅舅家。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他吃着平时吃着很香的菜,味同嚼蜡。

    答案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所以江枝看着他笑,像笑傻子:“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叫我过去过年吗?”

    他没话说,吃完饭后抢着把碗洗了,江枝在一旁站着看,听到他趁着洗碗的咣当声,藏着还没怎么样就已经有了的哭腔,说:“过年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你不能不理我。”

    “好。”江枝答应他,他这两天才知道了江榄好像不是把这儿当成避难所,而只是当成一个简陋的公园,可是现在的江榄为什么看起来有点超出离开公园的难过。

    最后一个在这里睡觉的夜晚了,江榄在江枝还没睡着时,贴近他,问:“我可以靠你近一点吗哥?今天晚上好像比前几天都冷。”

    江枝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都是被江榄抱住的景象了,江榄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自己每次想和江枝谈谈,都会因为不知道怎样说这个事而放弃。

    最后一天了,他还是没法界定江榄总是抱着自己睡这个行为的性质,专门说一句“不行”倒像是他自己想多了似的,于是他此刻也轻易答应了。

    好像多不在意似的,可耳朵却被江榄呼出的热气蒸红了,江榄得了他的容许,把他圈住,看得一清二楚。

    江榄像得了莫大的宽容,不像平时的小心翼翼,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地不停在江枝身上乱摸乱蹭,江枝被摸得一处一处地热起来,烦躁得无心睡觉,逐渐咂摸出一些不对劲来,转过身面对着江榄,踢开他蹭到自己腿上来的小腿,抓住他作乱的手,看向他的眼睛。

    “你,有什么心事吗?”

    他认真地怀疑起来的神情,略透露着生气的眉眼,几乎一瞬间就把江榄看硬了,他反客为主地挣开江枝拦住他的手,然后抓着江枝的手腕,把它往自己下半身某个发热发痛的部位送。

    江枝感觉不妙,没来得及挣脱,手就被江榄按在了某个男性器官上,他想用力把手往后撤,却被江榄握住整只手,覆在他手背上,逼得他包住了大半。

    “你!”江枝不可置信,江榄那处明显是硬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刚刚蹭自己蹭的,自己还被硬拉着摸上了。

    江榄看着他横眉怒视着自己,不为所动,继续握着他的手去感受那处,希望他能多抚摸它一会儿。

    江枝感受到了江榄不退反进的动作,他是看在亲弟弟的份上,才没第一时间发作,江榄难道以为这样就有恃无恐了吗。

    “松开,不然老子立马废了你。”

    江榄闻言,不仅没松手,还不由得咧起嘴角笑了。这句话是最像他对江枝的第一印象的,手机里那张江枝一套纯黑色衣服的照片,几乎是他这几天以前的一年里,搭建起关于江枝所有想象的凭据,再加上不停回忆起来的幼时记忆,江枝就这样熟悉又陌生地占据在了他心底。

    这几天里他总拉着江枝聊天,大概知道了屈津县和广城不一样,这里的人会因为刚回来的江枝和他们有不同的地方,就把他当成靶子,他做什么都有可能会被找上,一波一波地人来为难,直到江枝看起来和他们一样为止。

    江枝当时说起这些,是因为江榄说怕自己转学过来,融入不了新环境,才说这么多的。他说,其实上了好高中就好多了,只是有的人在初中就被扼杀了,高三大家都忙着冲刺高考,不用担心。

    江榄问他:“那你呢,你怎么撑过来的?”

    “我?”江枝当时挑了一下眉,自嘲道:“靠脸。”

    最后还是说了那晚上没聊下去的话题,他是有人追,刚转学回来那会儿,他觉得屈津的初中简直魔幻,男的傻逼,女的情痴,一开始是几个女生,都把自己当救世主,都觉得自己要拯救他,后来一个被称作大姐大的女生也发现了他,男的女的全校都知道她要追他,虽然最后他也没答应,还是靠被硬带着玩了一阵,之后顺利度过了那几年。

    他现在甚至想不起那些人长什么样子了,明明那个时候是真的很难熬,那些人也真的影响到了他。

    所以江榄去年看到他的时候,他还保持着生人勿近和奉陪到底两种交杂的气质,而这几天里,江榄也一直在试探,试探他一旦突破了江枝给自己的独属于弟弟的温柔后,自己最终会迎面撞上江枝的哪一面。

    “你忍心吗哥?”他就要试试看,江枝能自己意识到什么程度。

    江枝却懒得再和他动嘴皮子了,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说服自己江榄是他亲弟弟,可再看向江榄,他才发现对方不过相当于他才捡回来几天的陌生人。

    他被覆着的手狠力握了一把那个东西,没下死手,但除了够江榄松开他外,还够江榄痛。

    他坐起身来,把灯打开,揪着江榄的领子,不顾他正痛得本能地想蜷缩,把他拽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了,他再意识不到他就是傻逼了。高二的时候有次周五放假,来了个外校的男的在校门口堵他,见到他就说,听说每个追他的女的都被他拒绝了,自己通过朋友知道了他,想试试。

    他就是那时候知道的有那么一个词,那样一类人。

    前几天江榄问起的时候他没提这段,现在他盯着江榄,怒火中烧:“你他妈的,是同性恋?”

    气氛剑拔弩张,江榄却笑了,不怕死地继续挑战江枝的底线,不回答江枝的质问,反而反问他:“怎么,哥觉得我是同性恋么?”

    “呵。”江枝冷笑一声,他对这种态度的对话感觉厌烦,因为对方在希望他说得更多来证实他说得是对的,最后又会因为他说得太多而更方便对方拿出戏谑的姿态,消解他说的一切。

    江榄敢这么惹他,他就当这几天没认识过这个人,他把原本想问的“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了什么”改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对着江榄骂了出来。

    江榄眼睛更亮了,逐渐兴奋地问道:“难道不是吗?你收留我,和我一起睡,给我做饭,给我买药,照顾我退烧,还有。”江榄停顿了一下,用充满情欲的眼神盯着江枝的嘴唇,“那天我亲你,你不是也什么都没说吗?”

    江枝越听越头疼,前面种种都是因为血缘,最后一个是他不和不清醒的病号计较,怎么到了江榄嘴里后全都变了意思。

    “是,我是没说什么,但是江榄我告诉你,哪怕这几天我收留的是一只狗,也就是这样。”江枝其实想说得更难听,但又觉得狗比人好,起码不会反咬他一口,不会这样盯着他让他感到不舒服。

    “好啊。”江榄为了讨便宜什么都说得出来,“既然哥这么善良,那就继续纵容我吧。”

    说完,伸手用力卡住江枝的脖子不让他后退,对着两片好看的薄唇强吻了下去。

    江枝一瞬间条件反射往后退,后颈却早被钳住了,伸手去推江榄的肩膀,一时没推开,嘴唇已经被江榄碾磨了个遍。

    他想张嘴骂人,头却只能别开一点点的角度,江榄感觉到了,略微退开了点,等他开口骂了半个滚字后立刻趁机从那一点唇缝进入。

    “唔!”江枝猝不及防地,第一次被人这么耍流氓,还是个男的,是他的亲弟弟在强吻他,他脑子乱得几乎炸掉了,思考不过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榄听到这一声,更激动地想要侵入,舌尖却在下一秒被重重地咬了一口,一瞬间疼得瑟缩了一下,接着他人就被推开了。

    江枝终于得以喘上一口完整的气,江榄吻得太激烈太用力了,他嘴唇还在发麻,被压住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你他妈疯了吗?”他巴不得骂江榄是个畜生,是混蛋。

    江榄拿舌尖顶了一下上腭,痛感立刻加剧清晰,江枝真下了死口。他看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暴起揍他的江枝,心想怎么都好,打死他也好。

    “哥咬得我好疼。”

    江枝气得脖子上青筋直突,咬牙切齿:“你还知道我是你哥?我们是亲兄弟!就算你是同性恋,是他妈的畜生一个,也不应该对着我发情!”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江榄被骂得低下头,半晌不说话,很难过似的。

    江枝在这安静的时间里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没什么时候会发这么大的火,说这么重的话。现在看着低着头的江榄,肩背薄薄的,不知道是不是学校伙食不太好,脖颈间也透出一股青涩,忽然意识到他还只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也许只是猎奇冲动,少年心性罢了。

    终归是没来由也忍不住心疼亲弟弟,江枝伸出手把江榄的头抬起来了一点,果然看见他漂亮的眼睛里噙着泪花,因为刚刚低着头的缘故,将长长的眼睫都打湿了,他手指抚上去,将小可怜一边眼底快要滚落的泪珠用指尖抹去。

    “很疼么?张嘴我看看。”

    江榄听到他温柔的嗓音,听话地张开嘴,伸出刚刚被咬破的舌尖给他看。

    江枝极力让自己不去注意江榄因为强吻自己而变得嫣红的嘴唇,不敢深想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去专心瞧他舌尖的伤口。

    伤口不大,只是还丝丝地洇着血,之后几天吃饭怕是有的罪受了。

    他清了一下嗓子,正色道:“疼也好,长长教训。”

    见他下了结论,江榄把舌头伸回去,稍稍卷起一点舔掉了新洇出的血丝,淡淡的血腥气充斥在嘴里。

    他哀伤地看着江枝,像只受伤的小鹿:“哥想让我长什么教训?难道是不准我喜欢你吗?”

    这话落在江枝耳朵里无疑又是平地一声雷了,他给江榄找的借口是擦枪走火一时冲动,没想到江榄会说喜欢,他震惊,也觉得十分荒唐。

    他短暂地消化了一下,否定道:“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你说的这种喜欢是不能对自己亲哥说的吗?”

    哪种喜欢?到这个份上,江枝现在和江榄一样心知肚明了。

    “我不知道哥。”江榄显出痛苦的神色,他面对面地剖白,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诉江枝,“不是我要喜欢自己亲哥,是我先喜欢你,不管你是谁。”

    江枝觉得好笑,他是少有感情,可不是全然没有对感情的感知和判断,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摆在眼前酸涩的表白。

    “别把自己也骗到了江榄,你想耍我是吗?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如果你不是我亲弟弟,我不会对你这么好?你只是故意只享受我对你好,但不承认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吧?你是想在我这儿走捷径对吗?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