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意式特浓会不会太苦(2/5)
卢文可刚一回房间，ax的电话就来了——虽然隔着半个地球，却把他的作息摸得很清。
看到卢文可开始掏手机查汇率，也许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数学本能，叶安之不由自主地开口道，“大概450刀。汇率是013。”
车停下时，卢文可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被颠散架了。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叶安之轻轻地抿了一下唇。
卢文可知道，她是文体署刘署长的太太，这次他们组织艺术展，没少和文体署打交道。
卢文可没想到，喧闹的香港还有这么宁静的地方。
但他控制住了。
可没想到，把他惯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对这个小儿子，卢总一直觉得有所亏欠，特别是卢文可的母亲意外去世后。
“那好啊，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有空见一面吧。”也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也许是因为想攀刘署长的关系，这次卢总难得和颜悦色地和卢文可说话。
“都在东海岸，开车三个小时。”卢文可似乎猜到了下面她们要说什么。
整整一下午，卢文可脑子里都在循环叶安之那句“以前的习惯，还是留在以前吧。”
刘太太似乎对卢文可很满意，微笑着说，“小文啊，听说你在耶鲁读艺术？真是不错。我女儿在宾大，读金融。”
地点选在卢总名下的一个高尔夫球俱乐部，位于郊区的山里，路不太好走，但是风景极好。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有四个孩子，前三个都从小培养他们学习企业管理，现在都在他集团里独当一面。
“这不是小叶嘛。”
然后叶安之冲卢文可一欠身，平静地说，“以前的习惯，还是留在以前吧。失陪了。”
卢总面色铁青。
刘太太的笑容一滞。林姨忙打圆场，“只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而已。年轻人嘛，多交点朋友，出门在外还有个帮衬。”
“那太好了，她过几天也回国了，有空你们也认识认识。”
虽然名义上是周末联欢，但其实是卢总拿来维系政府交情的。因此卢文可不得不跟在父亲身后，对着各种他不认识的人喊叔叔阿姨，一遍遍听他们说“你长得真像你爸”。
但一想到这几天自己对叶安之“热脸贴冷屁股”，他就很想扳回来一局。所以他打断了刘太太的话，“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卢文可重新穿上西装，然后转头去看身旁的镜子。
他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但在和叶安之在一起的四个月里，也学会了些言外之意。
看到叶安之，卢文可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人家早就放下了，自己也不该那么傻，于是又快速收回了目光。
他的冷漠再次刺痛了卢文可，于是他无视卢总的眼神警告，继续说，“我这人做事天马行空，可能和读金融的人，聊不来。”
卢文可突然觉得，ax不像他的炮友，倒像是他和叶安之的cp粉头子。
接送客户是奢侈品店常见的服务，导购员满口答应。
正愣神时，耳朵里传来导购员的声音。
卢文可不曾对家人吐露过自己的私生活或者性取向，毕竟，天高皇帝远。
好在他走得不快，察觉到时，立刻停下脚步，并没有撞到林姨。
因此卢文可想做什么，卢总从没干涉过。
他想留在美国，可以；他想读艺术，可以；他想回来实习，可以；他整天一副散漫的样子，也可以。
“没有，早结束了。”
正值周末，卢太太组织了一场家族聚会，邀请了文体圈子里的高官及其家属。
好不容易安抚好刘太太，林姨一转身，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叶安之。
说完，他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欠了下身，“失陪了。”
他尴尬地低下头，像是没话找话地问，“这个……多少钱？”
而卢文可的母亲怀孕时，卢总正打算洗白上岸。可金盆洗手不容易，很多仇家都盯着。为了安全，卢总就将她送去美国待产。而等到形势稳定了，卢总又遇到了新欢。卢文可母子，就被一直留在了美国。
过了这么久，叶安之变化那么大，有了新的择偶品味，也很正常。
何况当年他不辞而别，本来也已经说明态度了。自己又何必非要问出原因。
“3500港元。”
替卢文可收拾烂摊子的林姨很烦躁，看到叶安之，也忍不住刻薄了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哦……”卢小少爷买东西从不看价牌，因此对价格毫无概念。他还沉浸在尴尬中，下意识地说，“那……换成美元是……”
刚逃离了一堆人，卢文可又被拉进了另一堆。
果不其然，卢文可心想，亚洲家长就是爱说媒。
虽然叶安之刻意控制，但手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卢文可胸前的衬衣，感受到他衬衣下紧实的肌肉。他不受控般想起以前——他曾趴在他的胸肌上睡觉，口水流满了他半个胸膛。
“怎么样啊，你和初恋有进展吗？”
“不是我的习惯，是一位朋友以前的习惯。”话是对导购员说的，但卢文可的眼睛，却在看叶安之。
“都长这么大了啊，和你爸爸长得真像。不过啊，比你爸爸还帅。”
“小文，快过来。”
叶安之仿佛没有听到，他从包里掏出支票本，低着头签下一张空白支票，然后递给卢文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会，得先走一步。您买好东西后直接填上金额就可以了。”
叶安之一改平时的西装打扮，这次穿了一件长风衣，低着头，倒显得他有点消瘦。
“可以了。”打完领带，叶安之快速退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很平静。
“这是你刘阿姨。”林姨热情地介绍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士。
见他毫无动作，叶安之走上前，轻轻翻起他的衣领，然后把领带搭在他的脖子上，调整好长度，手指熟练地在他面前打结。
听到声音，卢文可一转头就看到了父亲，他后面还跟着叶安之。
这次叫他的是卢太太——卢总的第三任妻子，他一直喊林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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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等他愤怒太久，秘书过来，小声说，刘署长来了。
导购员笑了，“卢小少爷是因为刚回国吗，买东西还要算汇率。”
ax听出了他语气的沮丧，也收起了八卦之心，安慰道，“也正常。毕竟已经过去四年了，你都交过多少炮友了，他可能也有了新生活。”
卢文可比叶安之高，也更魁梧。他低下头，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叶安之，那么娇小，那么瘦削。他很想一把把叶安之搂在怀里，就像他以前常做的那样。
5脱吧
卢文可摆上一副微笑，乖巧地说，“刘阿姨好。”
卢文可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十分古怪。而一旁的导购员，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林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身黑风衣，扣子系得严谨。从脖子一直盖到大腿，同色西裤和皮鞋，衬得他皮肤很白。但眉眼间，却有一抹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镜子里倒映出他们两人的样子。他面对着镜子，而叶安之背对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们都身穿帅气得体的正装，都是深色系。他恍惚觉得，他们像在筹备婚礼，他和叶安之，是在挑选礼服的新人。
他抱着一沓材料，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
“您看，这一条可以吗？”
打发走秘书，卢总转头对叶安之说，“你，十分钟后上去。别搞砸。”
但他依旧不喜欢。
“小文啊，你刘阿姨的女儿也在美国读书，在费城，离你不远吧。”林姨说。
不等卢文可回应，叶安之转向导购员，“结束后，麻烦送卢小少爷回去。”
卢文可心里难过，但也不得不承认，ax说得对。
刘太太话里透着自豪，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金融专业，是全美拔尖的。
卢文可原本尴尬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还是没变，对数字格外敏感，算数特别快。
叶安之依旧低着头，并没有什么反应。
叶安之来不及躲，只好欠了欠身，微低着头，语气平静地说，“卢太太。”
叶安之点点头。
“我们正在说，刘署长家的千金也在美国，年龄相仿，可以让他们认识一下呢。”林姨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