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想到刚刚突然下了的决心,夏雨的手微微颤抖着,本子上用铅笔写下的一个一个的电话号码灰蒙蒙的让人看不太清,他知道这是他的妈妈费尽心思找来的能给爸爸搞来药的号码。

    耳朵里嘈杂的嗡嗡待机声催促着他,夏雨的指尖颤抖着悬在拨号键上半天,随着他再一次抬手,被他的动作带起来的一道淡淡的羊奶皂的味道钻进了鼻腔。这终于让他咬紧牙关照那一个个模糊了的铅笔字按下号码,他清楚地知道,按了下去,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这一刻夏雨体味了很多,思考了很多,却唯独没有后悔。

    电话拨过去大多是空号,少数打通了的却没有被接起。听筒里或是忙音或是冷冰冰的自动回复的女声一遍一遍响起,夏雨起初是如释重负的,这决议太过匆忙,全凭一股热血上头的劲儿,他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可随着本子被翻的越来越薄,手下指着的号码越来越少,他开始有些焦躁难安,没有一通电话被接起。

    夏雨感到绝望,无能为力的痛苦使他全部的皮肉骨骼都炸裂开来,他快要因这无穷无尽的愧疚与悲伤支离破碎了。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个号码了。这个号码不同于前面所有的,被主人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好好写下。

    夏雨不抱希望的拨了出去,听筒扔在一边,他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静静地听着长长的、仿佛没有止境的嘟的声音。

    “这次要多少?”

    砂纸摩擦过一般沙哑粗粝的声音猛地惊醒了情绪低迷的夏雨,他一把扯过垂着的听筒,轻轻地吐息。

    开口的一刹那,他的灵魂飘出了躯壳,浮在半空冷漠地审视着下方面无表情的男孩儿。男孩儿带着哭腔:

    “叔……叔叔,怎么办,妈妈她的身体好冷好冷,她只告诉我要把她所有的白粉都交给你就再也一动不动了,我好怕……呜………求你,叔叔,快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白粉,有多少?”

    夏雨抽抽噎噎地说道:“好多……好多,妈妈放了满满一个箱子,她嘱托我要全部都给叔叔你。”

    “我知道了。”对面留下这样一句话后,听筒里就传来了连续不断地忙音。

    夏雨躲在门后,门虚掩着没关,他没开灯,让屋内保持黑漆漆一片。他不太确定男人会不会来,现在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铁门太过于老旧,生锈的门轴突然吱呀呀一叫,夏雨立马提起精神,放轻呼吸凝视着一道瘦高干枯的黑影进了屋。

    夏雨屏息凝神注视着男人往前走了几步,等到那人后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乘其不备猛地冲过去,将手里的刀子斜着抵在男人背上。

    “别动!”夏雨压低声音说,“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不配合的话这个位置我往进一捅你的心脏就爆了。”

    男人没回话,但僵硬住身子一动不敢动,夏雨以为对方害怕了,正打算乘胜追击再威胁对方几句,就听到小声的咔嗒一声。

    男人突兀地笑了出来,快速往前几步回身踹倒夏雨,然后抬起干瘦的胳膊。

    “别动,小朋友。”男人看着瘫倒在地呆若木鸡的夏雨,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二人身份快速颠倒的场面,手中的刀子还滞在半空。

    夏雨对着眼前黑黢黢的枪口,诡异地松了一口气。上天从未眷顾过他,果不其然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轻而易举,不过正好他也不怕死,甚至求之不得去死。

    于是夏雨无所谓地扔了刀子,冷静地等着男人下一步动作。

    男人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夏雨,这一系列动作属实出乎意料,他以为男孩儿或是鱼死网破或是跪地求饶,没想到会直接放弃挣扎、任人宰割。

    “不怕吃枪子儿吗?”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虚虚地扣动了一下扳机,却见对面的男孩儿还是神色自若,反倒还皱紧了眉头,仿佛在质问他怎么还不快动手。

    “废话连篇,”夏雨烦躁地与男人对视,“如你所见,我不自量力地引狼入室,要动手就快点。”

    “小子,是你妈叫你干的?”夏雨的反应太过于无趣,男人啧一声给枪上了保险,随意揣进了兜。

    “死了。”夏雨不知所云,男人似乎又不想要他命了。

    “你杀的?”男人挑了挑眉。

    “吸毒过量。”夏雨懒得多解释,上半身往后一倒靠在墙上。

    “找我干嘛?我可不是你妈的嫖客。”

    “想让你引路子。”

    男人听了这话,好好审视了一番眼前这个矮小瘦弱的男孩儿,住在这种垃圾堆的小鬼多是营养不良看不出具体年纪,衣服倒是被打理的干干净净,身体上也没有伤,但气质阴郁,与身上透露着种种被温柔呵护着的细节格格不入。

    “怎么,叛逆期?”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

    “报仇。”

    “你妈?”

    “她活该。”

    “有趣的小鬼,”男人终于不再忍耐,放声大笑起来,“我可以给你引路子。”

    “条件。”夏雨不知道男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很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过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介意以身犯险。

    “光是卖粉有什么意思,”男人上前一步掐住夏雨的脸,外面昏黄的路灯照出了一个骷髅一样的人,男人实在是太瘦了,胳膊甚至不用使力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蜿蜒着一道道的血管,“不如跟着我学制粉当那黄雀。”

    “我不信你这么好心。”夏雨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凹陷的脸颊。

    “肺癌晚期,”男人捏着夏雨的脸颊,将他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墙壁上轻轻的磕,“本来想着后继无人,你今儿一通电话倒是给了我惊喜。”

    “条件。”夏雨不为所动。

    “年纪瞧着不大,脑瓜子倒是灵光。”男人按住夏雨的脑袋在墙上摩了摩,“给我试药。”

    “我拒绝。”夏雨当机立断做出选择。

    “怕上瘾?”男人早就猜到了夏雨所顾及的,“小子,风险与利益并存,别想着吃肥丢瘦。”

    夏雨缄口不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浅显易懂地理儿,男人的话属实动人,比起来做卖粉的肉鸡显然是做毒师更加吃香,甚至可以凭这一手技术坐上一个组织的高位。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鸿门宴?”男人猛地掐紧夏雨的脸颊,逼他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我来赴宴,本是想一枪结果了那个贪得无厌、不知好歹又自作聪明的女人,没成想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干了这么多年,我名声也算是响亮。我可以引荐你到左钰锟手底下干活儿,卡里的一百万……”男人顿了顿,“美金,也可以给你。”

    这数目巨大的金钱让夏雨瞳孔一缩,有了这笔钱他就有了与那些畜生分庭抗礼的能力,也有了能给小湫哥哥报仇的机会。而一切的代价不过只是承担被注射一些不明的药剂的风险罢了,他这一条烂命可不值钱,与能够换来的巨大利益相比这所有他顾及的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

    男人见夏雨有松动的迹象,继续循循善诱道:“别看我是个制粉的,没干这行前我也是名牌大学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不会轻易要了你的命的。”

    “那我要是上了瘾,怎么办?”夏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但其实他清楚的知道,男人已经成功说动他了。

    “呵,”男人冷笑一声,“咬牙忍呗。”

    男人放开夏雨,嘲讽道:“控制不住的无非是一群自制力低下的猪猡罢了,吸那玩意儿不就是为了一时的舒爽,别让股快活劲儿上脑不就行了。克制不住那抓心挠肺的劲儿最后被低下的欲望支配,和见到吃食就一直进食哪怕把胃囊撑爆的猪猡有什么区别?”

    “合作愉快。”夏雨轻笑一声,是啊,忍住就行了,忍到一切尘埃落定不继续行了吗?时间不会太长的,他舍不得小湫哥哥一个人孤零零等他太久。

    白湫廉刚从水中被打捞出来,那令人惊惧的窒息感还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肯离去。

    他拖拉着身上吸满了水沉重的衣服在一片混沌中摇摇晃晃的前行,肉眼可及之处尽是黑暗,可他身处何地哪处便是光明,所以他毫无惊惶不安,只是不停地向前,向前。

    “小湫,小湫!”这一声一声唤他名字的声音若即若离、忽远忽近。

    “闭嘴,闭嘴!”别再叫了!白湫廉疲乏不堪,一心只有赶路,这恼人的声音一刻也不停歇,扰乱了他平稳有序的步伐,可他怎么也摆脱不掉!烦人,烦人!

    “噗嗤。”可恶,可恶!白湫廉自然是知道自己现在挂着一身水草的模样好看不到哪里去,还是刚刚那道烦人的声音,究竟是谁在嘲笑他?

    白湫廉锁紧眉头,耳边传来酥麻的感觉,刚刚身上还乖乖一条一条耷拉着的水草此时居然一下变成了一条有一条滑腻的青蛇,一只死死咬住他的耳垂,分岔的蛇芯子恶作剧一般来回舔舐。其余的全部收紧了身子,勒得他几近喘不过气,那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白湫廉又惧又气,奋力挥舞着四肢想要把这些讨人厌的蛇全部从身上赶下去。

    没成想这蛇聪明的很,察觉到白湫廉的意图后就迅速爬行到他的四肢,牢牢锁死他的手脚。白湫廉直挺挺躺那儿,气得火冒三丈,刷一下睁开了眼,就看见程悦整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死死纠缠着他的四肢,大脸凑他脸边儿恬不知耻笑意盈盈瞧他。

    “程哥,”白湫廉咧着一口白牙,灿烂夺目地笑,“我快被您压成饼儿了,能不能麻烦您纡尊降贵挪一挪身儿呢?”

    “小湫告诉我夏雨到底是你什么人呢?”程悦充耳不闻,厚着脸皮埋在白湫廉脖颈处轻轻吐着气,驴头不对马嘴问道,“为什么小湫到死都想着他呢?我很嫉妒。”

    “我靠,您连我底裤都掀了,还不知道小雨和我啥关系?”白湫廉被程悦呼出来的气搞得痒兮兮的,想要躲开却发现无处可躲,只好扭了扭身子。

    “他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不然干嘛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杂种那么好。程悦酸溜溜地想。

    “您吊,您厉害的两岁生娃娃当爹哈。”白湫廉一听程悦放的屁,气得像搁浅的鱼一般上下弹跳死命挣扎,爆发出的力气大到程悦差点儿被得了空。

    “小湫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程悦胡乱去寻白湫廉的嘴唇,试图通过一个吻去安慰气恼的小湫。

    白湫廉一边翻白眼,一边疯狂扭头去躲,程悦刚刚那一番话中遗漏的什么突然被他捕捉到,细细思索之间头也不动了,反而被程悦捡了漏好好品尝了口里津液的味道。

    白湫廉舌头发麻,嘴也被嘬得红肿疼痛,压在身上这货色不知节制半天不停,于是他乖乖张着嘴仍由程悦的舌头在他嘴里来回进出。

    口水流了一胸脯,气也快喘不过了,才总算让白湫廉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毫不犹豫一合牙,却不成想程悦这奸贼早有防备立马撤退,搞得白湫廉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没收一点儿力,这一下狠狠蹬了他的牙。

    “等等,你是不是动我手机了?”白湫廉气喘吁吁好一阵儿,缓过劲儿脑子也清楚了。

    “对啊,我还特别乐于助人的帮小湫把短信发出了,”程悦得了便宜尝了鲜还不够,笑咪咪地凑过去啄吻白湫廉的颈窝儿。

    “我操你妈,你他妈是想让我被销户吗?”白湫廉一听这屁话气得头晕眼花,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早知道最后还是发出去了,我他妈就抵死不从了,你他妈玩儿尸体算球了。”

    程悦神色不变,只是手掌死死捂住了白湫廉大放厥词的嘴,他压得不留一点空,白湫廉一声儿也发不出来。

    “首先,小湫操不了我的妈妈,她已经去世了;其次,我很喜欢小湫,舍不得杀的。”

    白湫廉甫一听着前半句,也不呜呜叫了,一动不动地仍由程悦揉搓。

    程悦俯身去寻白湫廉低垂的眉眼里的神色。

    白湫廉长长的睫毛轻颤,薄薄的、透出青色毛细血管的眼皮藏不住情绪,那里头充盈着的愧疚快要把小湫给淹没了,他自知自己说了混帐话,所以也止住了挣扎、忍着不适,轻轻颤抖着身子由着程悦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瞧着一副任人摆布的乖巧可爱模样,硬是强逼着程悦去更多的去欺负他。

    “小湫很缺钱吗?”程悦松了白湫廉嘴上的桎梏,但还是牢牢地抱着他,“不如来我手底下吧,我会给小湫很多很多钱,比梁济给的还要多很多。”

    “咋,自投罗网天天让你干这档子腌臢事儿?”尽管语气还是不好,但是白湫廉显然收敛很多不再乱出口成脏了。

    “不会,虽然是很想,但是我更不想让小湫不开心。小湫如果愿意,可以从最底层做起来。””程悦来回把玩着白湫廉的手。尽管白湫廉的手又修长又白,却属实好看不到哪儿去:皴裂破皮、干燥粗糙、每个关节处都有不大不小的开口的伤口与疤痕。

    “拒绝。”白湫廉眼也不眨地回答。

    程悦也不生气,笑意盈盈地向白湫廉讨个理由。

    “做人要有职业操守和道义。随随便便就搞背叛、见利忘义这一套,就算我到了你手底下,以后要是被你抛弃以后还有谁敢收我。”白湫廉淡淡地回答。

    “我永远不会放弃小湫的。”程悦立马表明立场。

    “哪来的永远呢?”白湫廉不冷不热道。

    “那小湫怎么会甘愿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付出那么多呢?”程悦起身,居高临下定定地凝视着白湫廉,等着他的答案。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愿意选择我的人后悔,”白湫廉回望程悦,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哪怕之后被一脚踹开,我仍会在他还乐意跟我的时候对他掏心掏肺。”

    程悦本想厚颜无耻借用白湫廉的回答再去答复他,听了以后竟顿口结舌了。因为这是只能由白湫廉说出的话,任何一个人说都是亵渎与自取其辱。

    “哪怕梁济亲自把你送到我床上你也还要回去吗?”程悦不死心,他悲哀地发现此时此刻他是多想将那个叫夏雨的贱种与梁济杀死从而取而代之,他们都是选择了小湫的人,都是被小湫坚定庇护的人。

    嫉妒侵蚀了他的心脏,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小湫呢?他也一定会坚定不移地去选择小湫,甚至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地去保护他的男孩儿。

    “这算什么,”白湫廉自嘲一笑,“给钱的就是大爷,拿了人钱我不得唯命是从。你知道我穷得快饿死的时候干过什么下贱事儿吗?”

    白湫廉移开视线,去盯那白的刺眼的天花板,他伸展酸痛的身体,缓缓开口:“我为了这个数儿,”他伸出五根手指,“让梁济卸了胳膊、在一堆人面前像只乞食的野狗一样舔他鞋底儿。猜猜多少?”

    程悦沉默了一瞬,盯着他纤长的手指愣了神,他透过那窄窄指缝看到了过去在铁板屋里程悦的影儿,但还是有着不同的,一个眼里黯然无光,一个眼里熠熠生辉。程悦听着了白湫廉最后调笑一般的话语,竟琢磨出里头无一丝怨怼,才哑着声开口保守估计:“五万?”

    白湫廉啧啧称奇,好笑地睨了他一眼,摆摆手:“我哪有这么值钱,就五百。”话音刚落,白湫廉一骨碌起身,也不顾自己满是爱痕的赤裸的身子,仅仅扯过被子一角遮住下体,盘腿面对程悦,咬牙切齿恨恨地道:“诶,你可别说,我觉得我还真能拿到这么多,都怪我当时猪油蒙心太猴急了!”

    许是最近些时日太过于风平浪静,有些个人就开始蠢蠢欲动,按捺不住内心的非分之想了。总是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不,仅仅是松懈了几天管教,就有人不安本分为虎作伥、拉帮结派捞底下人本就稀薄的油水了。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亡命之徒?一帮怂蛋借梁济的势以为背靠大树好纳凉,没成想那人逼狠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个落草为寇、家里有去世的妻子留下的不足三岁大的孩子需要抚养的混混,就像压得实实的弹簧一样,稍有放松便狠狠反弹,他被搜刮得太猛,猛到嗷嗷待哺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于是他寻摸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孤注一掷提着刀就要和周扒皮梁济拼命。

    那晚白湫廉也在,他猝不及防看清了男人满是血丝、重影着万念俱灰地眼眸,听着了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地嘶吼。男人不傻,知道梁济背景不得了,今晚这一遭就是蚍蜉撼树罢了,他有去无回!

    白湫廉心肝儿颤的不行,他与男人有这相似的经历,都挨过饥肠辘辘的苦难,自然是能感同身受。

    白湫廉不安分地绞着手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可他眼里闪着不灭的光。

    说时迟那时快,白湫廉抄起板凳控制力气砸向男人的头,男人一个没防住就轰然倒地。

    冷静,冷静!白湫廉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可还是身子不受控地战战兢兢,他的纤长睫毛不停地打颤,无处不在泄露他并不平静的情绪。

    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不然梁济怎么看到一只小小的蝴蝶停在男孩儿的睫毛上抖动着双翼,摇摇欲飞。

    这只脆弱的蝴蝶飞蛾扑火一般坠向了偷看者的心脏。

    梁济被这明光锃亮的愚蠢打动了,所以他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袖手旁观,由着白湫廉把昏迷不醒的男人费九牛二虎之力给拖出去,恰恰好扔到一个会有人经过的小巷暗处。

    怎么会有人明明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去慈悲渡人呢?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可九天之上的慈眉善目的神佛永远都是那么的光辉夺目,被永恒的光明笼罩着,照的那一切藏污纳垢之处都无处遁藏!

    梁济因这惊心眩目的亮战栗不已,兴奋到血脉偾张,抖着一双手把忐忑不安的白湫廉抓在手里,细细打量他那张被惴惴不安装点了的艳丽夺目的脸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