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可以做保护伞吗(2/5)
人面兽心、心黑手辣，形容他们犹嫌不足。借钱的时候手笔大方痛快，对谁都笑得和气可亲。
两分钟后，男人抽完了烟。
他把茶壶放下，又重新仔细打量了一遍她，领口露出的皮肤白皙得要命，随着呼吸带出引人遐思的弧度，腿又白又直，衬得裙下阴影更显诱人——至于长相到是清纯，他想着，就是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章若黎。恍若的若，黎明的黎。”
“操…把我手机拿过来…”
“您好，我想找何京。”
她后悔了，她觉得今天来错了。
没人敢动，没人敢走，没人敢讲话。
“g市何京”。
何京低头打着字，等了等，没听着答复，抬眼看见小姑娘伫在原地，盯着他看，裙子都快捏烂了。
没人吭声，赵希涵也不叫了，顶着带血痕的脸，恨恨地盯着男人。
今天赵希涵走得匆忙，没顾上她，她侥幸躲过一劫。但挨了打、遭了恐吓，她明天一定会拿她撒气。
“是你找我，还是别人叫你找我？”
“两千？”
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值。”
霸凌搞得再恶劣，这群小太妹小混混也不过是群还在上学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直等到何京他们彻底走后，赵希涵的跟班们才敢慢慢上前，左一句右一句地小声问着，扶着她从地上站起来。
那是一种犀利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久的眼神，有几分对她姣好脸蛋和身体曲线的打量，但更多的像是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物件，不带一丝情绪。
但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最顶端的那条写着。
章若黎脸红得发烫，“一千呢？我…”
————
“您好，金迈竭诚为您服务，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金迈贷款：轻松贷款，极速审批！你的财务救星，就在这里！”
“讲。”何京在靠柜子的那边沙发坐下，章若黎没敢坐，局促地立在门口，他也没招待她，自顾自地泡茶。
何京撑身起来，往里屋走，章若黎赶紧跟在他身后。
“你没事吧…涵涵姐…”
章若黎没有忘记自己和母亲为什么跑到g市。她至今闭上眼还能看见那天，十几根木棍落在父亲身上，溅起的血花。
她站在店门前向上望，招牌上确认无误写着“金迈贷款”四个金字，玻璃窗上贴着和网上一样的大幅海报，透明帘子半遮着门口。
一片静寂，风依旧吹过老库房，清新的空气袭入屋子，却带不走章若黎满身甜腻的蜂蜜味。屋外天色微暗，已有灯火阑珊。她独自蜷缩在地上，紧拢了拢身子，脑袋埋在膝盖上。泪痕早就干了，她只觉得冷。
“嗯，找我什么事？”
何京看着她嘴唇一开一合，水润粉嫩，还带着她自己咬出来的一抹齿痕。要是咬破了沁了血还会更好看，他随意打量着，漫不经心地想，然后发现这小孩又没音儿了。
“涵涵姐…”
“要多少？”他抱臂，语气带了轻浮。
于是把烟往烟灰缸里一碾，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表情上柔和了几分：“过来坐。”
只有拳肉的碰撞和赵希涵的尖叫在屋子里回荡。
冷漠，章若黎只能想到这个词。
这话说完，赵希涵顿时就白了脸，“我哥这会儿出去了…他不在g市…我也联系不上他。”
“是我找你，我是想…”
金字黑底，配上香车美人金币图，招摇花哨。
如果…如果不能快速找到庇护，明晚这个时候，老鼠，甚至别的什么东西，一定会在老库房里爬上她的身子，在她抹了蜂蜜的乳房、下体上肆意钻咬。
金迈设在一个挺偏僻的小区底商里，章若黎跟着导航一路转转拐拐，找对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何京泡茶的手一顿，“那怎么着？你要肉偿？”
她被这一眼看得发怵，强撑起来的胆气已去了三分，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烟头扔到地下，捻灭，他拍了拍手。黄发女生闻声停下，扯着鼻青脸肿的赵希涵，踩着她的膝窝逼她跪在他面前。
他迈步往外走，黄发女生又重重推了一把她被扯得乱糟糟的脑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老库房。
她又深呼吸了一次，但仍觉得双腿发软，心跳快得不行。放贷的那群混混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
何京哼笑一声，起身，点点头：“没事儿，话我告诉你了，后儿晚上要么二十万要么你自己，我们三十来个哥们儿亲自收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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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何京还在打字。
男人瞥了眼赵希涵，语气轻松：“替我给你那缩头乌龟的哥哥带个话，就说何京给他提个醒儿，再给他最后一天时间，后儿晚上要再见不着那二十万，就准备拿他上学的小妹妹抵债吧。”
来的路上，章若黎已经在心里把要说的话练了十遍有余，但是此刻面对着真人，对上他的眼神，才发现到底还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回车键入，灰色的圆圈转了转，很快弹出来一连串的贷款、夜场广告。
“我是想来找你借钱…但是我没有钱还给你…”她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赵希涵再也压不住火，大声骂了句脏话，一脚踹翻椅子，向老库房外走去。她的跟班们面面相觑，也赶忙追了上去。
何京，还是刚才那身打扮，正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划着手机，指间又夹了根烟。闻言挑眉打量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烟：“认识我？”
抽着烟的，嚼着口香糖的，刺青纹了一胳膊的——是清一色的社会打扮，围了一屋子。
章若黎抿了抿唇，强压下心里的恐惧，露出几分勉强的微笑：
何京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仍不见动静，不由得皱了眉。他把手机一扣，右手臂搭在沙发上，几分审视地打量着身旁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学生。
烫发女生愣了一下，没接她的话，扭头往一旁的客厅看去。
“操！”
“欢迎光临，恭喜发财～”
“……”瞄了一眼柜台边好奇的烫发女生，章若黎咬着唇垂下眼，明明已经想好的话，现在却实在说不出口。
“…是。”
她怕，她怕得小腿打颤，胃里犯呕。
章若黎踏进店铺，电子女音立即轻快地响起，吓了她一跳。
回家洗了个澡，想了想又换上了校服，她点开导航，往金迈贷款公司走去。
“到底想干什么？借钱在这谈，其他说不出口的可以去屋里谈，没有想说的那就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几分钟内，老库房里就剩了章若黎一个人。
“去屋里，去屋里可以吗？”
几个男的跟在她身后进了老库房。
最后边跟着的是一个黑发寸头，悠悠闲闲地拉了把折椅，在屋子正中央坐下，低头，点烟，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仿佛没看见黄发女生正在暴打赵希涵。
“五百，”何京交叠的腿打开，裤裆正对着她，他重新点了根烟，换了个更懒散的姿势，语气不容商量，“要就爬过来。”
章若黎深吸一口气，看着下面的地址，暗自咬牙，做了个决定。
一个女生跑过去，捡起刚刚被黄发女生打掉在地的手机，递给她。屏幕已经碎了。
推门是间会客室，比客厅小点，但隔音很好。布置得很简单，一张白桌子，两排黑沙发，沙发边还有个黑色的小柜子，除此以外几乎就没别的东西了。
柜台后站起一个穿着标准黑色前台服的烫发女生，年纪估摸在二十左右，化了妆，笑眼盈盈。
心道这是把人吓着了。
一时间，老库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章若黎僵硬地走过去，攥着裙子在他旁边小心坐下，屁股半边挨着沙发，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
况且，这回是老鼠…下回，下下回，赵希涵还会想到什么新法子，章若黎没有胆量去猜。
可一旦有倒霉蛋还不上钱…被他们找到，轻则打砸店铺，重则废胳膊废腿。那时，他们的表情狰狞凶狠得像是豺豹，面对欠债人的崩溃、求饶、甚至自残自杀，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