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痕3(2/5)

    倒吸一口冷气,狗儿表情僵住「啊?真的假的,那还是算了吧。」脸蛋忽然被冰冷的手指捏住,他看见兰景树眸光闪闪,兴奋夹杂专注,有点入迷,被漩涡吸住的意思。

    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无比灿烂的,情感萌发的青春。

    “死女娃子,喊她不要逗狗,一天天的,尽和狗炫,非要被咬了才舒服……”外面哭声变尖叫,兰浩噌一下站起来。

    门外前后几秒响起狗叫和假哭声,兰雪梅高声喊冤,“妈,小黄偷吃香肠,咬烂两节了。”

    霸气外露的恶魔发言了「那如果我无缘无故地伤害你呢?你还信我吗?」表情严肃,眼神认真,区别于刚才的玩笑「比如……打你。」

    极少见的状态让狗儿警觉,兰景树以前一直是傲气的,从容不迫的,甚至带点心机。

    你会永远记得我。

    眸里的恐吓意味很轻很淡,似乎暗示着男人,他还可以继续刚才开门的动作。

    狗儿丝毫没有夹在媳妇与亲妈之间的左右为难,而是不论对错,只一味地偏袒兰景树。

    打电话。

    思虑片刻,兰景树特真诚「大不了我把你绑起来,把你的手脚全部斩断。」

    小狗,你完了。

    男人一米八几,肥头大耳,愣被一个毛头小子弄怵了,思虑前后,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擦完颈部,兰浩将兰景树的袖口翻到肘弯,开始擦小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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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与地,绝对的安静。

    男人越说越嚣张,“村委会只管烧不管医,没钱就安静等死吧。”

    比划一句,靠近一点,最后一个词比完落手,两人胸口只隔着压紧的两条手臂。

    下了大巴,得知他们两决定骑车回村,朱光辉气得吹胡子瞪眼「必须坐车,这么冷,吹什么风。你的脑震荡还没好彻底,自行车载人下坡根本刹不住,万一摔了又晕了怎么办?」前冲一步呛兰景树,手几乎扬到对方脸上「你负得起责任吗?」

    手指收紧,抓住厚外套,像掌控着狗儿的思想。

    力量能解决一切问题。

    “想干嘛?知道我是谁吗你,动了我准备吃一辈子牢饭吧。”男人破口大骂,手指隔空点到狗儿鼻梁上。

    狗儿头顶跳出一个问号,单拎出来每个词语都能看懂,连一起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这个年龄阶段,对情感处于蒙昧的状态,狗儿还不知道,兰景树在他心中,已经和所有人都不同了。

    狗儿身后,兰景树有点得意,双手举过狗儿肩膀打手语「看清谁是主人了吗?」

    后座,兰景树闭上眼睛,单手半搂的姿势变成双手抱腰,再进行到手臂紧紧绑住身体。

    送礼的可能怕被看见,很快就离开了。狗儿找到机会将纸张递与男人看。

    「我信你。你骑载我,摔了我听天由命。」兰景树也第一时间发现了,狗儿像是灵魂归位一般饱满鲜活了。

    兰景树额头放着一个冷毛巾降温,眼皮沉沉的,有点睁不开,狗儿笑他「好丑。」

    左手捏脸舍不得松,兰景树单手比手语「你惊讶的样子真有趣。」

    狗儿虽然听不见,但感知情绪很敏锐,从兰浩的表情和动作判断外面大概发生什么要紧事了「怎么了?」

    换狗儿坐到床边,抓起兰景树的手擦拭。

    兰景树横狗儿一眼,眼神像一把扇子,瞬间把他扇凉快了。

    尴尬也是表情,很乐意在兰景树仿佛冰封的脸上看到这种变化,狗儿一把捏住逃开的手,右手单手比手语「我擦怎么了?我不能碰你手?你又不是女孩子。」

    兰景树以前撒过很多的谎,偏偏此刻,他不想说假话隐瞒什么「我在向他炫耀,我的小狗很听话。」眉毛上挑,理直气壮。

    以前喜怒哀乐只会表现出来很小一部分,而现在,情绪百分之百的显露。其中转变着实夸张,有种皮囊之下换了一个人的错觉。

    能感受到风扑面的冷意,却不能听见风飕飕的声音。

    通话结束,他写字医生来不了,将纸拍狗儿面前,起身便走。

    前方道路向下蜿蜒,坡度接近四十度,兰景树在平坦处停住,让后座的狗儿做选择「你骑载我?还是我推着走?」

    手语只有一半,只有右手动作,狗儿仍旧看懂了,拱了拱鼻子,回他「傻瓜。」

    「对,改。」兰景树态度不偏激不消极,探讨的口吻。

    「都怪你不和我换衣服,穿那么薄还吹风,又发烧真是该啊,犟什么犟?就你这小身板,再大的点风都能给你当风筝放飞了……」狗儿站在兰浩身后,不停地数落。

    「就总能改掉这个坏毛病的。」

    刚才坐的木椅在墙上划出凹痕,狗儿从散架的木块里捡出半条椅腿,将断面高耸的尖刺对准男人。

    朱光辉快气炸了,踢一脚草丛「随便你,摔死算了。」甩给两人一个火气冲天的背影。

    眼珠微微移动,兰景树面目僵化,像是没了精气神的壳。

    狗儿姿态松弛,脸上没有凶狠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场随意的不够份量的挑衅,但兰景树的正式奏响。

    离开医院大门,狗儿提出给兰景树买件厚点的衣服,兰景树回不要。怕伤了兰景树比玻璃还易碎的自尊心,狗儿说那我们换着穿吧,我衣服太厚了,有点热。

    刚争赢了口气,兰景树心情特别好,大脑持续地分泌多巴胺,以至于说话不太思考「打我啊?忍着吧,伤又不是永远的,总会好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从小到大,他其实都是这么认为的。

    狗儿天真地以为兰景树接下来会说——随便打。

    察觉朱光辉的视线,狗儿猛然转身,看见兰景树左手握拳举在空中「你和他说什么?」

    单手手语,相当于有声语言每个音只发声一半。没有绝对的默契,根本看不懂。

    看清楚男人脸上阴阴阳阳的刁难,狗儿知道他是故意的,也就没回答。

    男人刚端起高高在上的官架子,被狗儿镇定夹杂轻蔑眼神一刺,瞬间泄气几分。假咳两声掩饰尴尬,他才慢慢悠悠开口,“初一天的,医生不放假啊。”

    轮胎摩擦地面溅出飞石,打倒路边一朵野花。钢丝在高速旋转下,肉眼几乎看不见。

    「改?」出乎意料,狗儿实在没想到。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兑水酒精,兰浩蘸湿毛巾的一角,重复擦拭兰景树身上血管丰富的部位,用土办法退烧。

    写下这三个字,狗儿转身把门反锁了,嘴角甚至带出友善的笑。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挥发的气味,兰景树没骨头似地倒在垫高的枕头上,静静地看狗儿激情批判。

    眼下这一刻,实在太过异常,异常到让他心情烦乱。

    触感粗糙的女人手变成一双骨节宽大的男人手,兰景树心里有些别扭,用力抽手「不用了。」

    「可是,本性是无法改变的。」狗儿微微垂眸,眼光黯淡一瞬「流逝的时间不能静止,植物总是向着阳光生长,离开水鱼儿很快会死亡,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身后响起闷重的破碎声,男人吓得一抖,停住了扭动门把的动作。

    「没什么,我出去一下。」手帕递给狗儿,兰浩随口吩咐「擦他的手心,擦到发红为止。」

    「胆小鬼!」狗儿做个嫌弃的表情「要是我把你摔了怎么办?好痛痛的。」他故意逗趣,兰景树都敢耍弹簧刀了,怎么会胆小。

    沉寂多年的暴力因子疯狂涌动,脑中恶魔自咬了兰景树之后异常活跃,随时准备将他的情绪带领到爆炸的边缘。

    狗儿按着朱光辉的额头推开他「我摔了就摔了,不用谁负责任,就这么说定了,你打车去吧。」

    手指绕颈半圈,表示链子,另一只手拿住手指顶端虚无的链头,显摆地摇晃一下。

    小狗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第一任主人。额头抵着狗儿后背,兰景树脸上透出浮想联翩带来的红晕,即使我不配这个称呼,也会在你的生命中留下无法抹去的深刻记忆。

    收胡老头时,男人了解过他的情况,这会儿明知故问,“不会说话?哑巴啊?还是耳朵听不见,是个聋子?耳朵都没钱医,有钱给他看病吗?”

    即使前刹后刹都捏了,下坡的速度仍旧比想象中快,狗儿集中注意力观察前方道路,左带龙头,有惊无险地拐过一个九十度急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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