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痕3(5/5)
「天哥哥,你说。」知道新名字后,兰雪梅这么称呼他。
敖天逗小孩,目光飘向一边,一脸讳莫如深「你哥不让我说。」
兰雪梅果然上当开始闹了,拉着敖天的衣服死活不走。
怕动静太大,把家里大人招来,兰景树拿出兰浩藏在他衣柜里的糖「拿去吃,别告诉妈。」
将糖塞进袖子里,兰雪梅心满意足这才松手,走到门口,她实在按不住好奇心,回头问「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带有多重含义的提问,兰景树一瞬间想到未来——他喜欢敖天,是不能说出口也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兰景树身后,敖天扶额「秘密说出来就不算是秘密了,小笨蛋。」
兰雪梅吐舌,做个调皮的鬼脸离开了。
右侧耳后剃掉的头发冒出短茬,这个时候,兰景树已经做了人工耳蜗体内机植入手术,等伤口恢复好,耳蜗就可以开机了。
敖天骗兰景树说自己体质特殊,冬天伤口恢复慢,打算等天气暖和了再做手术。
春天,兰景树忙着学语言,大概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吧。
打拳赢的钱还剩三十多万,给兰景树做了单侧耳蜗后,剩下的钱刚好够一个语言康复师一年的工资。
敖天没告诉兰景树赔偿的事,只说比赛赢了,但是老板跑了钱没拿到。
兰景树以为敖天的钱够两个人一人一个单侧耳蜗,因此完全不知道他在骗自己。
三十多万能买到两个中等价位的人工耳蜗,可敖天的中枢听觉系统已经习惯了最仿真的声音,自然不能退而求其次接受降阶产品。
一个好的人工耳蜗,决定了一个聋人是否能够融入健听人群,毕竟,只有听到和健听人一样的声音,才能拥有自信。
他愿意给兰景树最好的。
他的“保护”,是倾其所有。
敖天说自己来之前洗漱过了,问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幸福来得突然且猛,兰景树咽一口唾沫「可以。」脑中警铃大作,提醒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反常,脱掉外衣裤子,他肢体僵硬地躺到另一侧。
只是来到有人陪伴的环境,敖天心里瞬间好受很多,像冻得麻木的人靠近火光「关灯。」
敖天此前很少提及家庭,兰景树带起话题,也被会绕过。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兰景树坐起来,很正式地开场「能给我说说你的家庭吗?」
也坐起来,敖明有点不太明白「你想听什么?」
目光温情脉脉,关心两个字生动地写在脸上「我想了解你。」
兰景树眉骨高,衬得琥珀色的瞳孔特别深邃,当他表现出深情,睫毛缓慢扇动,眼睛里朦胧着呼之欲出的蜜意,可以说拥有绝对的命中率,目标人物根本避无可避。
敖天只是一个带着初级防御的新手,自然被一网打尽了。
彻底卸下心防,他说起那个遥远到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故事。
敖镜,我户口簿上的名字。很巧,和你名字里的“景”字拼音一样,只是一个四声,一个三声。
这个幸运的小孩出生在国家的首都,被称为心脏的城市。父亲是个体户,主营医药生产售卖,母亲是拳击运动员,替国家获得过很多荣誉。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小孩七岁多跳级上四年级那年,工厂失火,正在工厂吃饭的父母参与救火,不幸身亡。
从此,幸运的小孩丢掉了幸运,变成了一个小孩。
敖天目光始终朝下,表现得很冷静,兰景树仍然能从嘴角压紧的弧度察觉出他竭力控制的情绪。
那一年闫灿妮三十九岁,敖明浩四十一岁,直系长辈们都已过世,血亲里年世已高的大姑将小孩带回家,悉心照顾。
失火损失不大,赔偿工人清算下来,仍有相当可观的一笔巨款,敖明浩同父异母的弟弟敖明亿打官司赢得了收养小孩的资格。
某一天,他听到叔叔阿姨在争吵。
才知道父母留下的遗产全部补了敖明亿挪用公款的窟窿。
这个窟窿太大了,敖明亿打算把小孩转手再挣一笔。
身世良好,天姿聪慧,神秘的买家出价九十万。小孩偷听到自己的价格,产生逃离的想法,很可惜,终究只有不到八岁,胳膊没有拧过大腿。
强磁场的环境待上几分钟,人工耳蜗变成一块废铁,小孩无法与世界沟通,成为更好控制的“商品”。
阿姨挺着大肚子将小孩从软禁的房间里带出来,褪下戒指项链当做盘缠赠送。
失去听力,失去身份,失去停留家乡的资格,小孩成为流浪儿。
被胡老头带回家那天,他有了个顺口好记的名字,狗儿。
「狗儿长大了,有了新名字,敖天。」敖天冷静得有点不正常「丢掉幸运的小孩却不见了,永远的死在了八岁之前。」
故事太过沉重,寻常的安慰根本于事无补,兰景树反常操作「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敖天抬起视线,定定看着,兰景树自问自答「我叫捡到幸运的小孩。」
忍住触摸对方脸颊的冲动,眉毛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故事还有很长很长,敖天才不到十四岁,他将来一定会重新得到丢失的幸运。」
心情回升那么一丁点,敖天注视着兰景树流溢温柔的眼睛「如果没有重新得到呢?」
「我把我的捡到的幸运分你一半,你要不要?」
沉浸在往事里,低落的情绪影响着言行,敖天倔强地拒绝这些哄小孩的话「不想要。」
这种时候可不能硬碰硬,兰景树扯扯敖天的袖子,凑近一些,眨巴眨巴眼睛「要嘛要嘛。」
「不要不要。」敖天摆手。
拿住敖天“不服哄”的手摁在绵软的被子里,兰景树一头撞对方肩膀上,脑袋摇拨浪鼓:你要嘛,你要嘛。
细软头发蹭弄脖颈,皮肤泛出一股痒痒的,麻酥酥的感觉,顶在腹中的硬如磐石的气,一下子泄了。
这股新奇的感觉以柔克刚,杀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大开门户,仍由其游走周身,一丝一缕透进骨头里。
兰景树抬头离开,敖天处于敏感状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像被电打了。
认识几年,从没见过兰景树这种柔软地情态,敖天走心评价「我发现你好适合撒娇哦。」
“撒娇”属于生癖词,并没有固定的手语动作,敖天的打法和“可爱”很像。
兰景树自然而然地理解成了可爱,那是形容女孩子的词语,怎么能用来形容我「有吗?」表情有被侮辱的不悦。
「有,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
根本没注意敖天说什么,光是想起“可爱”的手语动作,兰景树就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心理上很排斥这类模糊性别概念的对话,不管敖天似乎很高涨的情绪,他单方面结束对话「很晚了,睡觉吧。」
灯熄灭,兰景树盖好被子转向衣柜,背对敖天。
意识到自己惹兰景树不舒服了,敖天默默谨记,好吧,下次不说你适合撒娇了。
微弱月光下,兰景树脑袋的轮廓毛绒绒的,像某种激发人类保护欲的小动物。
可是,你身上真的有一种不被男性性别约束的美。
青青是一匹奔腾的马,只会往前,从不后退。
同青春一样热血沸腾的,是正在经历晨勃的兰景树。
敖天睡在旁边,他不敢撸也不敢起床,怕一起身,裤子里的小帐篷就被发现。
悄悄侧身转向衣柜,大腿夹着硬挺假装睡觉,打定主意要熬到对方起床离开。
曲指在空中虚弹一下兰景树的鼻尖,敖天欣赏着上帝的佳作,内心道:睡得真香。
堂屋里,兰浩忙活全家的早饭,看见敖天从兰景树房间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兰姨早上好。」敖天礼貌问好,神态有些距离感。
兰浩定住两秒,然后安心一笑,眼里有看透人生百态的淡然「第一次见面就抱着喊妈妈,现在却喊兰姨了。这才几年,你就长大了,知道羞了。」
敖天确实长大了,明白和女性长辈之间该如何相处。要抱抱,喊妈妈,那都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我长大了。」敖天挺腰站得笔直,眼神带点趣味「不好吗?」
「好,好。」兰浩被小表情逗笑「长大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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