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往事与好友(2/8)

    小厮的笑容更殷切了,哈着腰恭敬地应了声,便转身去传菜。

    如此着急地回来,想必是查到了重要的线索。

    醒来不过半月,谜团便一个接着一个,手底下能用的人却不超过五个,这让段逸宸颇有些施展不开。即使段池办事效率高,也不能当作十个人用。

    他笑容满面地介绍:“这是我们酒楼的招牌花椒鱼片和豆豉蒸脆骨,两位客官可以尝尝合不合口味。”

    按理说段池身为贴身影卫,最重要的事便是保护皇子安危,即使要做任务也不应该离开京城。

    于是他召集了所有参与过此事的人,让他们交上所有查到的线索,以备不时之需。

    “嗯?”段逸宸抬眼看了看紧皱着眉的小厮。

    段池看了眼手腕处刚刚被主人抓过的地方,以及两人垂到一起的衣服下摆,下意识用指尖戳着手掌,直到掌心多了四道深红的指印才察觉到些许痛楚。

    小厮是个灵活会来事的,见此只以为这公子喜欢热闹,便寻了个大堂靠中央的位置引人入坐。

    “傅尚书约一月前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判决还没下,因此这件事并未对外宣布。”

    说起来,这封不知何人送来的信倒是阴差阳错救了他一命。

    小厮一掂份量,眼珠子一转,笑得眉飞色舞,瘦小的身影还凑近了些,才偷偷摸摸地说:“客官您找我算是找对了,当时我可是在店内目睹了全程。”

    果然,没过几天皇上就不顾他的伤势召他入宫,在他呈上所有证据后才将信将疑,以未经允许私自查案的名义让他跪了两个时辰,这才算将此事勉强揭过。

    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段逸宸正准备收拾一下桌案上的东西,将装着信的盒子放回原处,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果然,段池行了礼后就开始汇报:“报告主上,是有关傅之行之事。”

    傅之行的父亲身陷大牢,而他去见他时却毫不知情,傅之行也并未透露任何相关的消息,是心如死灰不愿向他寻求帮助,还是背后已搭上了更大的船。

    “好好坐着。”段逸宸在段池耳边道。

    他原本对此事一概不知,若是没有这封信,他进宫面圣便是百口莫辩,说不定现在已经进了大牢。

    段逸宸瞳孔微缩,搭在桌上的手猛然握紧成拳。

    “别紧张。”段逸宸轻声安抚。

    段池适时地扔了一袋银子到他的怀里。

    段池也不敢再出声打扰,告诫自己摒弃一切杂念,手悄悄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确保能在发现危机的第一时间解决。

    好像…很久没有看见主人做这样的动作了。

    “但那日来的客人,我亲眼瞧见了,里面有两位穿的可是紫色的官服!”小厮刻意加重了语气,却未得来任何惊讶的反应,只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继续道:

    “…不瞒您说,前段时间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客官也是赶巧了刚好让您碰上。”

    公子身后跟着的黑衣人似乎是他的仆从,始终落后他半步,站在一旁一声不响,让人难以注意到他的存在。

    默默叹了口气,段逸宸思索着过段时间找个理由进宫,探视一下他许久未见的母妃,让他那个在军中担任着一官半职的舅舅给他派点信得过的人手。

    说完,他就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小厮,“你们这有名的菜都来一份。”

    他不知做了何事惹得主人生厌。

    那冒牌货对多少人惦记着他的项上人头心里没点数吗?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

    段逸宸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问:“只有这两道吗?”

    “这…”小厮满脸为难,“我们上头有规定,不许外传。”

    屋内没有可做。

    段池安静地跪着,敏锐的听力让他能轻易捕捉到指尖敲击桌案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段逸宸有些拿捏不住傅之行的态度,熟稔中带着一丝疏远,嘴角那抹笑就仿佛焊在脸上的面具。但他记忆中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不欢而散,那冒牌货也不可能拉下脸面去道歉。若傅之行待他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才更值得怀疑。

    思索一番后,段逸宸起身,“走,我们上街看看。”

    “剩下的还在做,怕客官久等了就先拿上来,我再去催催后厨。”

    虽说并未对外宣布,但一品官员莫名失踪一月有余,只要在朝中有些关系的人想必都能查出来,只是各自心照不宣罢了。

    “殿下喜欢就好,晚点我差人给殿下的府上送去。”

    他身着墨绿色外衣,领口处饰有黄色刺绣,腰间系着一条黄黑相间的玉环腰带,以银冠束发,瞧着贵气却不张扬。

    段逸宸一愣。

    段逸宸下意识握紧了袖口内的武器,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段池端正地跪在了地上。

    正是吃午饭的时辰,段逸宸去了京城最热闹的酒楼。

    酒楼内的小厮见来了贵客,连忙往二楼包间引,却被抬手拦下。

    段逸宸先坐下,见段池依旧站在他身后,低眉垂目,只能拽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同时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松。

    段逸宸才注意到他与段池之间过分近的距离,想着两个大男人围着一张四方的桌子吃饭,却坐在同一把凳子上确实过分显眼了些,便起身坐到了段池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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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小七只不过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如此热闹的地方,有些不适应罢了。

    闻言,小厮的语气里也带了些许骄傲:“那可不,客官您有所不知,这京城里最热闹的酒楼非属我们应春阁不可。还是客官您来得早,若是再来得晚些,可能连大堂的位子都没有了。”

    “主…”段池想到临行前段逸宸的吩咐,慌忙改口,“公子,可是有何不妥?”

    那小厮一说起来就不着边际,段逸宸只是挑了挑眉,并未打断他。

    那公子瞧着模样俊俏,说话也十分和气,嘴角噙着一抹笑:“不用麻烦,我们坐大堂即可。”

    小厮正要离开,却被那位好脾气的公子叫住:“我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一直这么多吗?”

    段逸宸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是何事,可否与我说说?”

    段逸宸正在思索该如何自然地问起一月前发生的事才不至于令人生疑,因此闻言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答道:“无碍。”

    段逸宸曾想让段池去追查这封信的主人,只是段池已有任务在身,且这封信送来时也没留下任何线索,便只能暂时搁置。

    段逸宸颔首,示意他继续。

    这点对段池来说及其细微的痛意却提醒了他回神,段逸宸仍带着笑意的脸就在咫尺之处,耳边残留的热气让他思绪有些混乱,只能匆忙应了声“是”。

    既然改不过来就算了,他也懒得给段池立那么多规矩。

    既然这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即使是普通百姓对此应该也有一定的了解,不妨去外边看看,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意外之喜。

    几日前的事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他记得他曾经教过段池没事不要总翻窗,可以走正门。但影卫不愿光明正大出现的习惯好像刻入了骨髓,尽管段池总在意识到自己做错后惶恐不安地请罪,下一次却依旧会忘记。

    “客官您第一次来,也许不知道,我们店内二楼最里面的雅间向来是需要预定的,客人非富即贵,我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也算见识了不少大人物。”

    但段逸宸了解他的父皇,生性多疑,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敢相信,恐怕他仍在背后探查,毕竟偷盗案的真凶也尚未落网。

    段逸宸手指在桌案上轻点,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段池没有妄图猜测段逸宸对此事了解多少,而是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一步一步讲来,这让段逸宸免去了许多麻烦,毕竟几个月前的事他可是一概不知。

    “客官您约莫是记错了,我们应春阁从来就没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小厮突然止住了话头,半分不见先前着急辩解的模样。

    “去年灾民那事,你了解多少?”段逸宸还是决定直截了当地从段池这里获取信息。

    两人没有等很久,小厮就端过来了两盘热腾腾的菜。

    “我当时本以为是门大生意,便抢着去伺候,想着能多瞧上两眼贵人,以后和人吹嘘的时候也能多两分本钱。可没想到不过两刻钟,我们酒楼突然被官兵围了起来。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一排官兵杵在门口,那场面,不怕您笑话,当时我吓得腿都快软了。后来我们店里的客人就被那群官兵清走了,我们连账都没来得及结。”

    段逸宸深知只要他参与其中,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便可将白的说成黑的,即使此案与他无关,也逃不过追责。

    段逸宸品了品夹进口中的菜,点点头,道:“确实不错。不过…我记得大约一月前我路过此地,可是颇为冷清。”

    段池见段逸宸始终保持沉默,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了下去:“此事应与几个月前的江南水灾有关。去年的江南水患比往年严重许多,陛下指派了傅尚书负责赈灾一事,但效果并不理想。前段时间有灾民告到了京城,在当时也引起了很大的风波。”

    理智告诉段逸宸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段逸宸甩了下宽袖,示意段池起身。

    段逸宸用余光观察着四周,所幸并未察觉到异常,回过神才注意到身边的人浑身绷紧得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段池抬头,眼神中写满了茫然:“属下…那时被派去执行别的任务,并不在京城,对此事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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