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照片(2/5)

    沉默令人窒息。

    有时候薛汶会忘了这人是抽烟的,因为薛怀玉很少在他面前抽,身上也不会沾到烟味。

    他想要信的。

    “去哪儿?”薛汶终于恢复过来,开口问道。

    他把链接复制到手机自带的浏览器上,同时指尖因为焦虑而开始无意识地敲击着车门扶手——明明手机信号满格,但网页链接加载的时间却久得离谱——等页面好不容易加载完成后,屏幕上跳出来的赫然是一张极其赤裸下流的色情图片。

    薛汶终于认出,照片里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带着种莫名的火急火燎。

    胯下一片骇人的潮热,下身因为刚才暧昧的梦而硬得生疼,淌出来的淫液把内裤都洇湿了一大块。湿透的布料紧紧贴着因充血而敏感的性器,哪怕只是轻轻一点摩擦,都能让许久没有被触碰过的地方窜起快感。

    然而手刚放到门把上,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一阵风呼啸而过,把这短短五个字吹得七零八落。

    今夜风大,烟燃得也快。

    梦里,男人的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从脸颊开始慢慢向下,沿着身体的曲线流连。脖颈、胸膛、小腹,最后落到下身……温暖以被触碰的皮肤为,向全身蔓延,逐渐变成一股让人颤栗的热流,冲刷着疲惫脆弱的神经。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段雀吟的语气异常严肃,并且隐隐带着一种紧张,让薛汶立刻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最终是薛汶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持。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抽了一下,像是生生抑制住冲动,最终变成烦躁地捋了捋头发。

    楼道里漆黑一片,写在墙上的楼层数如同很久以前的记忆一样早已褪色,没有了当初的鲜明。

    薛汶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眼前的人却忽然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薛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立刻去扒薛怀玉的手,但很快他就彻底楞住了。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在夜色里传开,夏夜的晚风从敞开的车窗倒灌进来,带走了唇上残留的亲吻的余温。

    薛怀玉的手颤抖着把性器掏出来,圈住滚烫的肉棒套弄。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只是在脑海中延续着对那场梦境的幻想,便在眨眼间达到了高潮。

    久到车里的烟味散去,连薛怀玉留下的香味都变得若有若无,他终于决定鼓起勇气试一次。

    于是薛怀玉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用最平静也是最尖锐的字句问:“你看,我说了你也不信吧?你连这个都不信,我再说别的又有什么意义。”

    “什么原因?”薛汶把这几个字重复了几遍,差点被这个反问气笑了。

    一丝淡淡的烟味自那双湿润柔软的唇上传来,薛汶的灵魂被这个吻从身体里挤走,不知飘去哪里了,不仅让他忘了挣脱,甚至在这一刻,他整个大脑都是完全空白的。

    薛汶从未见过任何纯粹的感情能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刚要用力把人甩开,余光就看到母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直到薛怀玉松开他的唇,扯着他往外走,薛汶才回过神来。

    薛汶一言不发地看着薛怀玉走进漆黑无光的楼道,身影仿佛消弭在那片夜色之中,一瞬间内心动摇得像要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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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找到那个人。

    因此他不得不像评估投资风险一样评估所有感情带来的风险,包括爱。他要考虑去相信一个人的爱会导致何种后果,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转眼间,那根香烟只剩下一截小尾指的长短。

    那段日子里,他的精神差到极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就连睡觉都成了种奢望——只要薛怀玉一闭上眼睛,父母去世那个夜晚的所有记忆就会如决堤的潮水般冲入脑海。

    他在副驾里坐了很久。

    那段他不曾有机会体验过的人生,不曾拥有过的爱,似乎都能通过这个人窥得少许。

    出乎意料的是,薛夫人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动也没动,就这么目送着薛怀玉拖着薛汶走出大宅那扇富丽堂皇的大门。

    薛汶本来以为薛怀玉又会撒娇,说些“亲亲”、“抱抱”之类的话,把自己做的荒唐事都搪塞过去。他都做好准备了,如果那人真的还是那样,他绝对不会再心软。

    那一刻薛汶听见自己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然后彻底死机了。

    他立刻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点进对方发来的那串链接,结果软件默认的浏览器竟然显示网址有风险。

    “……解释什么?”薛怀玉顿了顿,仿佛在装傻充愣般问道。

    而在薛怀玉一遍又一遍地经受着痛苦记忆的折磨时,惟有在医院走廊遇到那个男人的片段,他得以勉强找到机会喘口气。

    久而久之,和那人有关的记忆竟成了他的避风港。

    ——啪嚓。

    回身关车门时,薛怀玉的动作顿了顿。几秒后,他扶着车顶弯下腰,朝薛汶说:“我只有你了。”

    “别管,跟我走就好。”

    屏幕上红色三角的感叹号图案骤然让薛汶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似乎也不配。

    可薛怀玉没有。

    尽管薛怀玉对男人只有少得可怜的模糊印象,比如好听的声音和温和的语气,但这些仅有的碎片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之中,渐渐地,薛怀玉开始后悔那个晚上自己只是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纸巾,却没有抓紧对方的手。

    呼啸的风声中,薛怀玉的思绪也变得摇摆,一瞬间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的事。

    留在他们之间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薛怀玉的表情却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刚才惊世骇俗的一幕不曾发生。他只是紧紧握住薛汶的手扣在怀里,抬头对楼梯上的人说:“走了,有问题就去报警。”

    抽着烟的薛怀玉看上去有种安定感。

    薛汶狐疑地摁下接通键,那头的人连给他打招呼的空隙都没留,接通后直接说:“汶哥,出事了。我跟你发了个网址链接,你打开看看。”

    打来的是段雀吟。

    其实薛汶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然后薛怀玉在强烈的快感中惊醒了。

    只见那人抬起手,拉开天窗挡板,接着摁下按钮,把天窗打开了。黑夜的气味涌进来,头顶的天空中隐约能看到几颗黯淡的星星。

    可问题在于,好听的话谁都能说,世上也从不缺海誓山盟,而薛家给予他的一切让他注定无法像个普通人一样,有权利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感情。

    过于震撼的场景让薛汶当场愣住,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心里还想段雀吟怎么给自己发黄图链接。

    他习惯性地又往下滑了几下,这时,更多的图片也陆续加载了出来。

    早已人去楼空的小区在深宵中寂静得可怕。车停好后,薛怀玉探身从副驾的储物抽屉里摸索出了烟和火柴。

    所有这些思绪,最终变成了一个久违的、迤逦的梦。

    对于他来说,唯一能逃离这个无解的、向下的漩涡的方法,就是一开始就不往里面跳。

    薛汶心想,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我,当着我母亲的面说要带我走,我要一句解释还需要原因吗?但这些质问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堵在他的喉咙里,堵得那儿生出刺痛。他觉得自己总是不忍心对薛怀玉太绝情,对那人的种种荒唐行为一再容忍,归根结底是因为那人是他与已故的亲生父母之间仅存的联系。

    说完那人拉开车门,把抽剩几口的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起身下了车。

    “那就说来话长了,”那人吐了口烟,神情仿佛并不抗拒袒露实情,可他却没有接着说下去,反倒是转头盯着薛汶好一会儿,然后问,“但你又是出于什么原因需要我的解释呢?”

    但即使再痛苦,那个会来摸摸他的脑袋,关切地问“崽崽,在难受什么?”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这是种徒劳的挣扎。

    但越是无法得出答案,薛汶就越是不敢轻易相信感情。以至于到最后,即使抛开性取向,他也没法再像个正常人一样爱人和被爱。

    说来也很荒唐,射精的瞬间,浑浑噩噩的意识终于在快感的拉扯下有了一丝回到现实的落地感。薛怀玉看着溅在手心的浓郁的精液,突然感到自己重新有了欲望。

    薛怀玉忽然把车钥匙丢进薛汶怀里,平静地说:“要是你真的不想跟我走,那就回去。你跟薛家的人说,是我强迫你的。”

    薛怀玉直接吻了上来。

    见薛汶没再说话,薛怀玉便开口,说:“如果你非要一个原因的话……因为我爱你。”

    火光在深沉的夜色中骤然亮起,烧得极快,几乎是转眼间,那跳动的光亮就熄灭了。一股木头燃烧过后的气味在密闭的车飘来,缭绕的烟气顺着薛怀玉口鼻的缝隙之间喷涌而出,蜷动着升至半空。

    他记得自己在父母离开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日子。

    薛汶没想到自己还会再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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