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大火（纯剧情）(2/5)
“别看了。快跑。”魔鬼的声音说。
心灵与欲望的边界，
风掀起他的长袍，露水的甜香钻进鼻孔。天色渐亮，黎明就在前方。维恩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但是迅速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修道院的方向骤然传来尖声惨叫。
“我倦了。”魔鬼干脆地说，“我重回世间三年，结果三年都呆在修道院里！”
许多年前，维恩曾经在集市上炼金术师的帐篷里见过类似的施法用品。炼金术师没有立即把他丢出帐篷去，看在维恩的伯爵父亲面子上，只是告诫他绝不能乱碰。
那是一根古怪的木杖，昏暗的月光下，维恩仍能辨认出周遭细密雕刻的文字。
起先什么也没发生，只有风在树叶间呼啸，维恩疑惑地品味着沉默。但刚一睁眼，他就吓得差点跳到树上。
“当然是了。”
那道轻烟正将他的身体托起，微微离开了地面。一阵恍惚间，许多快乐的色彩和柔软温暖的肉体已经将他包围。
维恩赫尔，霍布吕格家族的迪特里希之子，来自林登堡，
维恩猛地惊醒。起初他漫无目的往外跑了几步，接着才意识到这正是魔鬼为他创造的绝佳机会——等其他修士被惊醒后会立刻忙于救火，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会注意到他不见了。
鬼影摇动着，夸张地感叹：“保罗修士太安于这里的生活，过有‘上边那位’庇护的好日子。我相信你，年轻人，你绝不会这样懒惰。我偷看过你的梦，颇有些东西我很喜欢。”
他绕到马厩，放掉所有的马，驱赶他们往夜色中四散奔逃，只留下那匹最温顺又最长于脚力的白斑点母马。如此，当维恩拿披肩匆匆裹住召唤用的法杖和石雕，骑上马往山下狂奔而去时，就没人分得清他到底跑向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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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拿人的灵魂没多大用处，那是对不遵守契约精神的人的惩罚。只要你好好为我办事，就不会遭遇那种事的。”
以古老的契约为证，
卡利斯隹，魅惑之主，灵界的恶魔，心灵的操控者，
“很简单。我在找新的契约者。”
片刻后烟气散去他回到地面上，那些白日梦就被拂去了。
“告诉我为什么。”
……
我召唤你，现身于此！
魔鬼的影子笑了一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弹响指。
“所以你也会要走我的灵魂吗？”他骑在马背上问那魔鬼。
酒馆中，维恩注意到了那群人中的某一个时不时向他投来视线，妄图端详清楚他兜帽下的脸。
……
或许这个魔鬼引他来就是为了害他。况且他身上除了十字架吊坠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充当护身符的物件。维恩在冒汗，心跳极快，然而并非因为这些原因。
保罗召唤出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很可能仍在这附近的空气里徘徊。但还没等维恩决定是马上回修道院，还是冒险查看一下情况，他迈出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人扑倒在地。
“魔鬼，是你引诱我来的吗？”
凡作恶的都恨光，不来接近光，免得他的恶行暴露出来。
他记得所有那些神名，才能解读出木杖和草地中用盐画出的法阵用途。他记得炼金术师告诉过他的星座、方位角和时间的细微区别，才能明白整个仪式是为谁准备的。
跨越光与暗之交汇，
他正在威胁一个魔鬼。心脏怦怦作响，因为他绝对听到魅魔在咬牙切齿。
献上灵魂的火焰。
“听好了小家伙，这不是用来……”
然而听声音，保罗修士只是在墓碑后挖起了土。维恩一直等到保罗修士从他身边匆匆掠过，手臂底下夹着把铲子，往修道院的方向离开，才从他躲藏的墓碑后边探出头。
“我相信你没有召唤过，但是城堡里那群人可能会更相信我的话而不是你。”他说，“所以我相信你只是知道怎么做，对吧？”
维恩踏进庭院，立刻被眼前一道极亮的光线闪得几乎睁不开眼。厨房燃着了，保罗修士从其中冲出来，倒在地上翻滚，全身被奇诡的蓝色火焰包覆。全知全能上帝的仆人，在刺鼻的硫磺火焰中被魔鬼拖入地狱中去了。
“哈哈。”他咧嘴笑了，“这么说，召来的是个魅魔？”
维恩只犹豫了一秒，“如果你想要离开，就得帮我离开。”
“是啊。”维恩说，“你要怎么做呢，魔鬼？”
而在更深的土中还有东西。他捡起石雕像，拂去泥土放进怀里，接着双手并用继续挖起来。
那本古怪的小书也早已丢失，但维恩把其中的内容背得比圣经还熟。他应该为此感到羞愧，任何一个好基督徒都应该如此。然而维恩为此感到庆幸。
他双手握住木杖撑在法阵前时，四周的鸟叫虫鸣一同消失，而当年听老炼金术师讲过的关于咒语的所有记忆就都在心中浮现起来。维恩闭上眼睛，让语句从口中流淌。
“我们先来谈谈条件。”
维恩定了定神。他下体还硬邦邦的。
“晚上好，年轻人。”那鬼影彬彬有礼地说。模糊的，微微闪着光的烟气在维恩周围旋转，仿佛是有形体的目光通过触摸审视他。
很快，维恩听到修士最后念了一句拉丁文，空气在一瞬间紧缩又复原，树林恢复了夜间的寂静黑暗。他把身体压到最低，因为保罗修士的脚步声往他的方向来了。
“我以为保罗修士就是……”
就在墓碑后，一块碎裂得不成形状的雕像半埋在土里。石头雕刻的鸟类已经失去了一半翅膀，可怜又滑稽，露出底座上镌刻的语句，维恩立刻认出是刚才保罗修士念过的句子：
“怎么召唤恶魔？”还是个孩子的维恩问炼金术师。
炼金术师满足了他的好奇，甚至在集市结束离开前留给他一本记录神名的希腊语薄书，不过从此再也没出现在林登堡。
他被发现了吗？
魅魔又在催促他了，“你不跑吗？你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