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星星今天不想穿鞋(2/5)
直到桌子上的电子屏突然嘀一声，姜祈星投去一个好奇的目光，成百上千的数据在他的注视下绘制出一个人的模样。
谁曾想，下一秒他眼睛一闭，往地上一坐，头跟着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回道：“爸爸，晚安。”
见姜祈星将小球重新捡起来，姜远知点开个人终端亮给还想继续赖在实验室里的他看：“星星，现在几点了，你是不是该去睡觉啦？”
深夜，被无数电线缠绕在实验台上的封衍睁开眼睛，他的全身都经过改造，那双眼睛最为明显，普通人眼白的位置他几乎是全黑色的，唯有金色的瞳仁泛着淡淡的蓝光。
封衍从实验台上站起来，因为不适应身上外壳材料的重量险些又跌落到地上，他扶着实验台慢慢起身，一边扫描着身处的这间实验室，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放松警惕。
“不、不要……星星不要。”
当他反应过来要护住身边的姜祈星时，一场流星雨带来的爆炸以极快的速度摧毁了围攻他们的飞船，他们处在包围中心，本该难逃一死，可比这场流星雨更快降临到他们身边的是一颗只有姜祈星巴掌大小的星石。
姜远知将目光落在实验台的改造人身上，或者说他体内的核心中，若非如此，他不会将这个报废的改造人带回来。
他走到电子显示屏前，因为无权限查看只好又转向一旁摆着的修复仓，上面贴着的画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姜祈星被突然加大的音量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手忙脚乱地正要收回小机器人，没想到那头被打断的姜远知已经看了过来：“星星？”
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挂在机械臂上的姜祈星就这么撅着嘴被送出了实验室，出门前还下意识转过头来跟姜远知说晚安，罢了为了表示自己还在生气，又补充了一个大大的“哼！”
而他伸向星石的手指就那么恰好又突兀地落在了姜祈星的肩头。
被宣告报废后，他的全身就只剩下破铜烂铁了。
但当封衍扯下身上的电线后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下来，他环顾一周，实验室的面积不大，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件器材，满满当当却并不凌乱，每个桌角甚至连收纳箱都被包上一层厚厚的保护膜。
而他那时正处在那道指令所带来的震撼当中，因为那个声音来自一个他万万想不到会对他们痛下杀手的人。
“唔？”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无际的荒漠中恰逢一场雨，它明明降临在远方，却又仿佛那么近，近到连他干涸的心也跟着湿润起来。
两条白白嫩嫩的腿在半空中扑腾着画圈圈，好几次绷紧的脚趾头蹭到地板抵着地面表示主人的抗拒，但那显然没什么用处。
姜远知微微挑眉，看向翻跟头翻了一半卡住变回球体的小机器人不禁有些无奈，本来也只是个玩具，智能性肯定比不上卷卷，唯一的优点恐怕只有那个灵活的身体了。
在这个星际，拟人型智能机器人尚且需要获得重重审批方可生产使用，更别说一个除了外型，内里基本全由零件构成的改造人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在被改造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一台机器。
他一边画，一边捂着嘴发出几声傻笑。
除此之外他与普通人并无二致，只不过仿真的皮肤下曾拥有着全星际最坚不可摧的身体。
等到姜远知又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实验台上的零件设备后，玩腻了小机器人的姜祈星以抱腿蹲着的姿势像只小螃蟹一样横着挪到之前被机械臂挪出修复仓静待充能的改造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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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靠近床上熟睡的人时，封衍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核心与姜祈星脖子上的星石产生了一种共鸣，他单膝跪在床沿，伸出的手指正要靠近那枚放置在锁骨间的星石，谁曾想熟睡中的姜祈星突然翻了个身，由平躺转为面向封衍的侧卧。
姜祈星摇头：“星星不困，星星陪爸爸。”
“未听到声音或音量过小，请重复指令！”
而那小人的左胸口正在发光。
封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晕染着星空的眼睛，纯碎而又明亮。
觉得好笑的姜远知一边摇头一边关掉电子显示屏，他滑动着轮椅来到改造人身边，接过从天花板垂落的各种工具打开改造人的胸口露出那颗与姜祈星脖子上的星石同源的核心。
姜远知的目光渐渐冷下来。
姜祈星几步跑到修复仓前，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仿佛在熟睡的改造人。
看着上面凌乱又抽象的线条，姜远知的笑容跟着僵硬几秒，但看着他期待又骄傲的表情，老父亲真的很难不夸他画得真棒。
封衍维持着这略显怪异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动了面前显然睡得不熟的人。
因为爸爸叮嘱过他不能随便乱动实验室里的东西，所以他只是搬了个凳子静静地坐在修复仓前望着面前的改造人，看了一会儿后又跑回到自己的小角落拿了纸和笔来。
半梦半醒的人发出一声疑惑的呢喃。
“亮晶晶！”
既满足又心酸。
“啊星星不要嘛，星星要陪爸爸一起，星星不睡觉！”
他们的飞船连同陨石落在了这个星球的边境，飞船只剩残骸，他失去了两条腿。正在这时，他的孩子握着那颗星石睁开双眼，那一刻全星际最明亮的星星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时他正在被追杀的穷途末路当中，追兵的炮火不断，而他驾驶的飞船在经历几次连续跳跃后燃料已经耗尽。很快追赶他们的飞船将他们团团包围住，起初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在接到一条指令后，十几架飞船的炮火都朝向他们毫不犹豫地发射了激光炮，显然没有要留他们活口的打算。
封衍低头，正要再向那枚星石伸出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
姜远知气笑了，操纵机械臂将人提到半空中：“爸爸说的是回房间睡觉。”
这时摆在角落里的修复仓亮起绿灯表示修复结束，并自动打开仓门露出里面处于休眠状态的改造人。
下一秒，爆发的哭声引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那股能量在飞船外形成一道蓝紫色的保护罩，在与冲击而来的陨石抗衡中带着他们逃离了那场本必死的浩劫。
闻言姜远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虽然还没有决定该如何处置这个改造人，但姜远知也没有扫他的兴，任由他在修复仓前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姜祈星抱着画纸笑得仿佛有几朵小花在他周围飘，他把画好的画贴在修复仓的玻璃门上，希望改造人醒过来后能第一时间看到他送的礼物。
一会儿后，两只手落在长桌的边缘，接着慢慢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和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
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抽噎，似乎是被噩梦魇住了，哪怕是在做梦也哭个不停。
“爸爸……”姜祈星从长桌前站起来，表情幽怨地指着还在跳舞的小机器人控诉道：“球球欺负星星。”
然而这么多年来姜远知始终无法调查到与这颗星石有关的任何信息，直到今天，这个改造人的出现。
姜远知回来的时候他刚结束作画，拿着纸屁颠屁颠地跑到爸爸面前显摆自己高超的画技。
“呜——”
他的孩子才不是患有基因缺陷的傻子，他是星际送给姜远知最闪耀的星星。
他的哭声很小，小到仿佛有只毛绒绒的爪子在耳边抓挠。
那颗星石打破了飞船的透明外壳，经过坚固的钢材缓冲稳稳地落在了尚睁不开眼睛的姜祈星怀里。
虽然经过扫描分析不出来这画的到底是什么，可封衍有种隐隐的感觉，这上面画的好像是他。
许是有些无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姜祈星蹲在修复仓旁摆弄着之前殷雪送给他的小机器人，那小机器人只有他一个巴掌那么小，平常状态是一个小球体，丢到地上便会自动变成一个小机器人。没什么别的作用，专门搞来哄他玩的小东西。
这是哪里？
他偷偷看了眼正在认真工作的姜远知，又低头朝跳舞跳到他腿边的小机器人小声地嘘一声。
门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十分明显，但没有吵醒在床上熟睡的人。
将整个实验室都检查完后，封衍离开了实验室。
……
他的定位系统没有修好，所以封衍暂时没办法得知自己现在在哪里，不过就住所的布局来看，倒像是个普通的房子里面，因为客厅的装饰和摆件都十分温馨。
更何况根据姜远知的分析，这具改造人的用途恐怕十分不简单，极大可能是什么组织钻了星际法的空子造出来用以屠杀的战斗机器。
这点上必是另一个人的基因拖了后腿，姜远知在心里叹了口气，很快敛去那几秒的分神。
他一直在寻找那颗星石的来源，因为它曾救过他们父子一命。
一秒、两秒、三秒……很好，危机解除！
姜祈星点点头，乖得不行。
抽空看了眼时间的姜远知捏了捏眼头舒缓有些疲倦的神经，他转向坐在地毯上的姜祈星：“星星困不困呀？”
封衍从实验台上坐起来，抬起的手臂牵动一旁的机器发出一连串的噪音，就连一旁的数据分析屏也跟着嘀嘀几声似乎是在警告实验室的主人。
封衍停在门上绘满了小怪兽图案的那个房间前，他伸出手拧开房门，不知为何镶嵌在胸腔内的核心出现一点异动，催促着他赶紧打开门进到房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