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s年华(3/8)
李松林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镜：「你们家属商量一下。」说完，李松林就走出病房。
「悠悠。」
直到阿姨唤了一声，许悠悠才从惊愕的情绪中回魂，她泪如雨下不知所措的问阿姨：「怎麽办？阿姨，我们家没有这麽多钱」
何妹眉头紧蹙，她手头也不是很宽裕，她脑袋一转，想到许悠悠他们家还有房子，于是便说：「把房子拿去贷款吧？反正你再两年毕业了，毕业工作再慢慢还？」
听言，一直闭着眼的何娇突然出了声音，态度坚决：「不行！我这个烂身t就别医了，我不要悠悠捐肾，也不能让悠悠这麽小就背着债务，这要背到猴年马月？而且也不是换肾就一定会好可能白花钱。」
许悠悠俯身靠近何娇劝道：「总是要试试看不是吗？别往不好的想，说不定换了就好了呢？房子抵押借一百万一个月才还银行」
何娇打断许悠悠，态度依旧强y：「总之不行！那房子是你爸唯一留下的东西，不能被我这个烂身t拖累没了，悠悠，算了，就洗肾吧，洗到什麽时候si就什麽时候si，一切都是命！」
「妈！」许悠悠试图再说什麽，却被何娇一摆手，说一声我累了打断。
何娇一直闷头睡到了许悠悠去打工还不醒，明显抗拒面对治疗这件事。
许悠悠只好拜托何妹帮她看顾一下母亲，说下班了就来接替，并且会问问同事是否知道房子抵押贷款的事情。
何妹义不容辞的答应。
上班时，张雅佩正好有个在从事金融业的客人来消费，她拉着许悠悠问他房屋抵押贷款的问题，对方光是几个问题，许悠悠就知道没望了。
贷款多少？有固定工作吗？每个月有薪转证明吗？许悠悠大学未毕业，才刚在这行业上班没几天，怎麽证明有还款能力？房子在谁名下？就算说服妈妈贷款，现在妈妈是无业的状态，银行更不可能贷款给她！
所以贷款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如果要跟亲朋好友借款，无法给人家一个准确的还款期限，还欠下人情，许悠悠盘算了一下身边很熟亲友，情况好像不b她家好到哪去，卖掉房子更不可能，妈妈可能直接跳楼了，可是怎麽办？难道妈妈的病就真的不治了吗？
许悠悠觉得很绝望，走哪条路都是si绝，明明钢琴酒吧的气氛热火朝天，她却觉得冷如冰库。
她下班卸好妆才去医院替换阿姨，在医院小睡一下就天亮了，医生来巡房时，告知可以出院，但记得要定期洗肾，她们花一早上时间办了出院。
办好出院时，何妹又来了，她让许悠悠先回学校上课，她带何娇回家就好了。
虽然在课堂上，但许悠悠哪有心情上课，她心里各种盘算，也查了很多资料，母亲现在是两天就要洗一次肾，基本上是无法工作了，所以她要负起妈妈的生活开销，还有洗肾患者一个月额外的营养费，她自己的大学学费与生活开销，这样算起来好像会不够。
她考虑休学，但母亲洗肾是一条不归路，休学可能也无法再复学了！
「都下课了，你还在发什麽呆？」
也许是她真的太过恍神，陈敏浩伸手在许悠悠眼前挥了挥，提醒她下课了。
许悠悠回过神，见到陈敏浩正对她发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许悠悠顿时眼眶红了，将母亲的病况与心里所担心的，像倒垃圾般完完全全向他吐露，眼泪在脸上肆意狂流，陈敏浩贴心的从包包拿了一整包面纸给她，安安静静的听她说完。
许悠悠将心里的恐慌说完后，整个人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陈敏浩这才开口：「你妈妈能换肾当然是最好，毕竟还年轻，但如果真的不行，我也听过有人洗肾洗了一二十年都没事的，只是我不知道洗肾有哪些开销就是了。我身上有打工存的几万元的存款，我去领给你」
听言，许悠悠立刻阻止他：「不行！陈敏浩，我对你说这麽多，只是想抒发一下压力，不是要跟你借钱或拿钱的。」
「同学之间互相帮忙，你不要有压力」
「谢谢你，但是真的先不用，如果有需要我会跟你开口的。」
许悠悠客气的拒绝陈敏浩，他让她暖心，她对他有点好感，所以希望两个人是站在对等的位置，不要有金钱上的纠葛，或者是谁亏欠了谁。
陈敏浩见许悠悠态度很坚决，心里有一丝的失望，也难过自己不能帮上许悠悠什麽忙。
「那好吧！如果你真有需要，不要客气向我开口。」
「一定会的，谢谢你。」
许悠悠看着他的眼神，闪着坚定又纯粹的光芒，让陈敏浩放心不少，他想，至少许悠悠是信任他的，今天才会在他面前将情绪表露无遗。
离开教室后，许悠悠想到楚远与洪峰，她从包包内翻出洪峰的名片，想到楚董那天说，有任何困难可以找他，如果找他借一笔钱，不知道可行x高不高？
许悠悠在校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呼x1好几次后，播出了洪峰的电话。
洪峰很快就接起：「喂，许小姐，没想到你这麽快就打来了。」
许悠悠在心里演练千万遍的说词与勇气，在洪峰这一句听起来带着讽刺的语言中，突然像消了气的气球一般，消了一大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喂？许小姐，收的到讯号吗？」
「洪先生，对不起，我」
听到许悠悠支支吾吾，洪峰的口气改善了一点：「没关系，许小姐遇到什麽困难直说无妨。」
许悠悠将自己母亲生病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又赶紧解释：「我想向楚董借点钱，等我毕业工作稳定后，我会用自家房子贷款先还给楚董，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也很不礼貌，如果你们拒绝，我也能理解，对不起。」
洪峰在电话那头吐了一口气，听起来是在x1菸。「我们碰个面吧！在金se年华路口的咖啡店，现在就过去可以吗？」
许悠悠见事情可能有转寰，立刻说：「可以，我现在过去。」
许悠悠到的时候，温润如玉戴着价值不菲的金框眼镜的洪峰已经坐在咖啡店内了，并帮她随意的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抱歉，时间宝贵，所以我到这就先帮你点咖啡了，不喜欢的话请包涵。」
「没关系，是我b较不好意思才对」许悠悠对他微微颔首，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洪峰是个讲话讲重点的人，他见她坐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其实，家里有个生重病的人，后续花费不是只有你想借的那一点钱而已，所以就算你毕业后，可能债务缠身还还不上向楚董借的钱。」
许悠悠被这一说愣住了，那她现在该怎麽办？
洪峰看着不说话的许悠悠又继续说：「我们有个想法，说来给你参考，当然你可以不答应，选择权在你。」
许悠悠胆小而唯诺的说：「洪先生请说。」
洪峰清冽的眼眸拂过一丝笑意，侃侃而谈：「我先介绍一下我们楚先生的背景，楚先生的家族，从楚爷爷那一代开始做玩具外销，到楚先生这里开始转投资网路资讯，我们公司是a市首屈一指的资讯集团公司，小至网路广告、线上金流，大至整个城市的大平台网路系统，都是我们公司承作的。论家世、或是楚先生所创业的资讯公司，对于您需要这一点钱，对楚董来说，并不算什麽。他可以资助您母亲的肾脏移植费用，或者供应您母亲的洗肾照护费用，而且不用你还。」
许悠悠睁大双眼看着洪峰，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怀疑的问：「不用我还？」
「对，不用你还，但楚董毕竟是生意人，这等于是跟你谈一场交易，许小姐是成年人了，男nv那一点事，你不会不明白吧？」
「什麽意思？」许悠悠还真不明白。
洪峰随意的在桌上的餐巾纸上写上了三个字“金丝雀”。
三个字震入许悠悠眼里，她立刻明白了。「楚董的意思是，包」
「嘘！」洪峰伸出食指戏谑的b在嘴唇前：「心里知道就好。我认为这个方案对你很有利，你好好想清楚，不用急着答应或拒绝，也不要有一丝勉强，况且我们楚董长的一表人才，你也不吃亏，但他不想他碰你时，你表现像被强j似的，那多没意思啊，不是吗？我话带到了，就等你的消息，饮料都已经买过单，您喝完再走吧！」
许悠悠轻咬下唇，双手攥得紧紧的：「这就是楚董那天说的帮忙吗？」
「这还不算帮吗？想想，」洪峰伸出食指b了b自己的脑子：「你知道家里有重病的人的花费多大吗？那不是你能想像及承担的，你知道接受这个方案你省下多少钱吗？楚董是生意人，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吗？」
许悠悠身t打了个冷颤，有种自己是艘游荡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的感觉。她尽量调整呼x1，直言问道：「我能冒昧的请问，楚董养了几只金丝雀吗？」
洪峰面无表情，嘴角冷g：「目前为止，就只对你有这想法过。」
「为什麽只对我？」
「这就要你答应后，私下相处时再问他本人了。如果你不接受，这问题永远就是过谜，连我也不知到为什麽，言尽于此，洪某先告辞了。」
洪峰站起身对许悠悠微微弯身，便迈开步伐大步离去，留下仍在空洞思考的许悠悠。
许悠悠在上班时仍在想着此事，心中盘算着薪水、小费一个月下来可能的数字，足不足以应付所有开销，包括母亲的医药费母亲如果要洗肾，势必还要请一个人陪着她，想到这些许悠悠太yanx就突突的疼！
此时领台带入一桌五、六个男客，许悠悠与张雅佩在包厢门口喊欢迎光临，男客三三两两走入，有一名男客带着一点醉意，低头看了许悠悠一眼，突然伸出手，往她pgu捏了一把后才走入包厢。
许悠悠惊呼一声，张雅佩转过头问她：「怎麽了？」
许悠悠忍着恶心与恐惧，眼泪却不听使唤地往下掉：「刚那个客人0我pgu」
张雅佩张大双眼：「什麽？哪一个？」
此时另一名nv公关遥遥见状走过来：「雅佩，这里交给你跟另一位公主，悠悠，不要在这里哭，跟我来一下。
遥遥将许悠悠带到员工休息室，许悠悠仍是止不住的哭泣，她记得张雅佩告诉过她，公主是蹲跪在客人的桌前服务台面的，不是被吃豆腐的对象，可是今天这倒霉事怎麽会发生在她身上？
遥遥递给许悠悠一包面纸，轻柔的告诫她：「在这种地方工作，客人醉了才不管你是公关还是公主，在他们面前你就是一个nv人，被吃豆腐也要自己吞了，以后看到酒客要自己会闪，不要像刚刚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哭。」
遥遥话语里的意思像是在安慰她，可她看得出遥遥眼里带着几分嗤笑。彷佛在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sh鞋？觉得许悠悠大惊小怪。
许悠悠从遥遥的反应感觉到，以后，她可能要习惯身t被醉汉吃豆腐这件事？
她忽然想起楚远那天说过她的眼神很纯粹，希望她的眼神不要被这个大染缸染浊了这户句话。如果这些事都必须习惯，怎麽可能还保有纯粹的眼神？
许悠悠抹掉眼泪，走出员工休息室准备继续上班时，梁成刚好端着一杯饮料从她面前经过，系在腰上的无线对讲机突然传来刘景风的呼唤围事的阿明的声音：「有马子被打了，第五包厢的客人喝醉酒打马子了！阿明快过来」
许悠悠惊愕的睁大双眼，有公主或公关被打了？第五包厢，不就刚进客人的那个包厢吗？那被打的是张雅佩吗？
许悠悠快步走到第五包厢，见几位公主围着张雅佩，她的脸被打的红肿，嘴角还有一点血，有的公主帮她拭泪，有的公主帮她冰敷脸颊。
阿明与另一名围事阿义大摇大摆的走来包厢，一到包厢口，一个高脚杯摔出来，里面的酒客大声斥骂：「滚！」
「g！」的一声，阿明与阿义冲进去捶闹事的客人两拳，而同包厢另几位男士见状拿起烟灰缸就要砸阿义，此时少爷一拥而上开拳揍客人，整个包厢呈现大乱斗，其它包厢的客人纷纷尖叫出逃。
五号包厢被砸得乱七八糟，已经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客人破坏的，玻璃碎满地，几位公主还因为被摔出来的碎玻璃渣喷飞而划伤了脚，包括许悠悠。
闹事的客人终究是寡不敌众，被少爷及围事的赶出去了，留下满目疮痍的包厢待收拾。
许悠悠跟几个脚有被玻璃划到的公主一起回员工休息室做简单的擦药，伤口是不大，只是一直在流血，许悠悠用面纸按压止血一会儿，孟淮突然冲进员工休息室，还没等到公主开口骂他擅闯nv员工休息室，孟淮惊恐无b的说：「快跑，失火了！」
「失火了？」
孟淮大吼：「快点！重要的东西拿着从后门员工出入口走，可能是刚刚的客人不甘心，在前门放火了！」
许悠悠一走出员工休息室，果然闻到很重的烧焦味，她跟着大家惊慌的往员工出入口走，走出门口，许多员工都呆愣在原地，而孟淮则一一清点人数。
金se年华装潢都是易燃物，前门很快就烧起来了，消防车来的很快，虽然以最快的速度扑灭，那金se年华也烧掉一大半了。
孟淮与经理交头接耳了几句后，对大家宣布：「大家听着，公司因为失火，暂时无法营业，可能要休息2－3个月不等，你们回去等我们通知再回来上班！」
现场一片譁然，许悠悠问张雅佩：「怎麽办？」
张雅佩0着被打的那边脸，淡然的说道：「我是身上还有点钱，2－3个月还能等，不然就先到其它钢琴酒吧上班，到时候再回来。你呢？」
许悠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没办法等2－3个月没工作，可是她好像也不想再在这个环境下工作了。
「我不知道，我要想一下。」
许悠悠要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麽办，命运如此捉弄人，但她不能退怯，现实已经由不得她退怯。
她回到住处后，在床沿呆坐到天亮，从上班第一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恍如南柯一梦，该与不该遇到的，都被她遇到了。
她还有什麽办法可以想？她好像没有办法可以想了，学费可以学贷，但一般的打工薪水，只够支付自己的生活费，妈妈那边的开销该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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