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2/8)
阮贞玉反应快，立马赔笑道歉：“哥，对不住啊，我俩se盲还近视，分不清敌我，听到别人欢呼我们也就跟着欢呼了。”
阮贞玉见状，语气立时软了几分，摇着她的胳膊哄她：“哎呀，难得出来玩开心一点嘛，就当这是一场游戏，我们现在扮演的角se是暑假兼职的大学生。想想看，如果存在一个平行世界，我们现在二十的年纪不正好是上大学的年纪吗？”
李言涛这个大话筒看到自己的兄弟来再也刹不住了，撸起袖子滔滔不绝起来。
真丢脸，许嘉桐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
“你好，你们是这的学生吗？我们球队想找几个人充当气氛组帮忙加油助威，请问方便吗？”
阮贞玉见他一脸无语，赶紧找补：“这样吧，待会你们一进球，你就仰天大喊三声‘万岁’，我们立马鼓掌捧场。”
那头李言涛借可乐消愁，灌了一大口后叹了声气：“妹妹那真是可惜啊，你明天见不到哥雄姿英发的身影了。不是哥吹，今天真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那狗裁判一直吹黑哨，瞎了眼……”
“没那么夸张，举手之劳而已。我之前在雪季去滑雪的时候，也和朋友被困在雪地里过，也是遇到贵人相助才脱困，大雪天里大家都要互相帮扶一把的。”
一gu清爽带着柑橘味道的风吹入许嘉桐鼻间，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就势挨着阮贞玉坐下了，他一边给两人倒水，一边说道：“我叫张孝晨，已经毕业工作了，就在这附近写代码。你们以后要是想做这方面工作可以找我，我给你们内推。”
张孝晨像个热情的销售，阮贞玉只好应付着笑着，私下发消息给许嘉桐。
两人正在畅怀大笑之际，刚跟她们打过招呼的那个男子一脸不满地跑了过来。
b赛结束的时候，阮贞玉跟蔫了的气球一般叹了口气：“哎，踢成这样，我们的晚饭怕是没着落了。”
许嘉桐接过她的话道：“我们只有周六有空，其他时间都要工作没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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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的哨声唤回了男子，他一脸不满的过来，又一脸铁青的走。
“我们不是这的学生，是附近的，暑假打工正巧今天休息来这看球赛。你说的加油助威是什么形式啊，我们没做过欸。”
李言涛瞧着yu言又止，最后g脆把话吞了进去。
阮贞玉想也没想，立马答应。
足球场上好多人都穿着球服，空气中洋溢着一gu活力与朝气，许嘉桐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感受过了。
许嘉桐和阮贞玉很是心虚地跟着男子走去餐厅，b赛踢成了3：1，那一声声的呐喊助威大部分都贡献给了敌营。
许嘉桐捡起落在餐盘里的筷子，强装镇定地回道：“没有，我一到了换季的时候，就容易感冒手抖。我那天一回来第二天就修好了，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可能要困在车里冻si了。”
这回他倒没表现得有多沮丧，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们在旁边餐厅订了位，你们跟我来吧。”
到达校园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不少人。
李言涛一听傻了：“妹妹，我们这才小组赛啊，还没到淘汰赛呢。只要接下来两场小组赛我们都能拿下，那肯定能出线啊。”
“……”
“是金融方面的实习吗？”柏杨cha进来问。
张孝晨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无所谓地笑道：“现在好多文科转码上岸的，写代码不难的，如果你想转，我可以教你，包上岸的那种。”
阮贞玉喘上气来给她解围：“我们才大二，实习找不到的，趁放假做的兼职赚零花钱。”
可以这样自欺欺人吗？
阮贞玉赶忙端起喝了几口，李言涛在一旁喋喋不休道：“妹妹，别这么激动嘛，我知道t育b赛尤其是足球赛就是这么让人热血沸腾的运动，但是身t要紧啊。”
“可是……可是你们不是输了吗？”阮贞玉好奇地问。
她看着李言涛原本直起的肩慢慢塌了下去，那点拒绝的话语没法再说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个……”
他们把几张餐桌拼一块了，两排座位，一排沙发贴着墙，一排座椅靠过道。
“怎么了？”柏杨笑了，“是我问的突兀了吗？”
阮贞玉很无辜地看向许嘉桐：“我说错话了吗？”
阮贞玉急得脸都红了，但那口气就是上不来。她看向许嘉桐，眼神中写满了求助。
“柏杨都怪你今天没来，我们给人踢了个三b一，耻不耻辱，丢不丢人。兄弟我今天被那个傻b裁判给害得，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许嘉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阮贞玉，背却被她一下一下掐着，示意她别作声。
18年的夏天，俄罗斯世界杯进行得如火如荼，鹰眼首次被引进b赛中。当时就有人吐槽这样会打断b赛节奏降低观赛效果，但最后事实证明为了b赛的公正x，鹰眼是很有必要的。
许嘉桐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看到有人来，那个大喇叭收敛了一点赶紧赔笑打圆场：“吓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我叫李言涛，大四毕业了，过不久就要去读博了，目前在这搬砖，很开心能认识两位啊。相逢就是缘分，来，两位坐。”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柏杨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他径自往这边走过来，拉开椅子在许嘉桐身旁坐下。
柏杨的一句简单问候让她的手都在抖，一根筷子砸在了餐盘上。
张孝晨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明天你们有事不能来，我们待会加个微信，如果能成功进入下一轮我再通知你们。”
“……”
许嘉桐有些松动了，没有上大学她是有遗憾的，但当时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去读大学。
阮贞玉的回答是可以，她还非常入戏，各种自拍没有任何违和感，就好像这就是她的学校，她就是校园这棵大树伸展之下的一个分支。
球场上一个个如飞翔的五花r0u，各种赤膊对抗，配合周围一阵接一阵的起哄呐喊声，看得人热血沸腾。
许嘉桐摇头，她没有说谎的经验，这一下就弄得她双耳通红，话都不敢说。
那天是西雅图在下了半个月的雨后难得的晴天，好多人都出来晒太yan了。
话音刚落，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又跑过来了。
他会觉得自己身上有刺鼻的油烟味吗？离得这么近他会看到自己的黑头和痘痘吗？他是不是会觉得自己不好看？
许嘉桐从没看过足球赛，也不懂什么规则，纯粹把这当武打片看，也看得津津有味，难得的笑了半天。
他一提到微信，许嘉桐像被谁打了一棍子，一个激灵，大胆的念头立马在心头蔓延开。
许嘉桐点头如捣蒜，不能再赞同了。
许嘉桐回了个‘好’字，回过神来就听到了李言涛慷慨的声音。
李言涛的本意是沙发坐着舒服，让她们两个nv生坐沙发。但许嘉桐不太习惯坐沙发，等阮贞玉坐到沙发上后，许嘉桐选择坐在了阮贞玉对面的座椅上。
许嘉桐笑着摇摇头，她只觉得阮贞玉非常可ai。
等男子走了之后，许嘉桐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骗他我们是附近的学生，还答应待会跟他吃饭？”
直到再见的这一刻，许嘉桐仿佛看到那点火星正在膨胀扩大，将要燎原。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出门没听阮贞玉的建议化个妆，为什么不多喷一点香水。
不过那高呼‘万岁’的滑稽场面并没出现，因为男子的蓝白阵营接下来的b赛里再没进过球。
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半年，她不是没想过再见的可能。但这可能x微乎其微，刚开始那一个多星期，那希望还如同烈火在璀璨燃烧，后来那点希望被生活的重担和琐碎压得变成了即将奄奄一息的火星。
许嘉桐本能的想否认，却被阮贞玉截过了话头。
“嘉桐，待会吃饱后我们就撤，不然就扛不住了。”
一进餐厅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嚷着：“绝对有黑幕，那孙子是假摔啊，他看得一清二楚结果还给了点球，我不服。”
两人的交流暂时被打断。
“你的车回去以后修好了吗？”
前面带路的男子冷哼一声：“你不服，出钱去装个鹰眼啊。”
男子点头：“对啊，那又怎么样，这和请你们吃饭不冲突啊。一码归一码，我说到做到。”
她不敢看柏杨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喝水吃饭，低着头盯着桌上那一盘g炒牛河看。她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可以淡定平和一点，看起来自然一点。
男子交代了几句待会站的地方，就跑回球场去热身了。
阮贞玉一听，剥虾壳的手不动了：“报仇？你们不是已经输了吗？还要踢一场啊？”
“嗯？”柏杨扭头看她，嘴角一如既往带着几分笑意。
阮贞玉不停地拿着手机到处在拍，一边拍嘴里一边说：“哇，这学校好大好漂亮啊。帅哥美nv也好多啊，今天算是大饱眼福了。”
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戴着眼睛，穿着蓝白条纹的球服，闻言笑了：“喊几嗓子就行没太麻烦，球赛踢完后请你们吃饭，就当交个朋友了，你们看行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还不忘侧身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菜肴。
“你整天都在后厨呆着，一身油烟味，来喷点香水遮一遮。”
许嘉桐想到这些开始恐慌和不安，她之前为了生计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也没在意过外表这些，毕竟靠手艺吃饭，一直困在后厨。
但当时的许嘉桐对足球一窍不通，她连当时世界杯参赛队伍有多少支都不知道。听到鹰眼两字的时候，她好似身在雾里。
阮贞玉听完就呛住了，止不住地咳嗽。李言涛给一旁的张孝晨使了个眼神，张孝晨眼疾手快地拿了杯没人碰过的可乐放在了阮贞玉面前。
下一秒她就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柏杨。
阮贞玉一下子全破了，她还很理直气壮：“拜托嘉桐，他那样很明显是来搭讪的啊。而且他谈吐装扮一看就是读书的，那我就顺着他的话回他喽，吼几嗓子就换来一顿饭也不亏嘛。”
路上阮贞玉小声地说道：“他心x真的好宽阔，是个好人。”
她落地美国那天，就被餐馆老板拉去立了半天的规矩，其中就有不要随意跟陌生人搭话，不要晚间一个人出门，没有不要撒谎这一条，但这一条是小学课上学的。
许嘉桐很不高兴，她循规蹈矩惯了。也不是因为听话，纯粹是因为破坏规矩后引发的后果她没法承担，也没有任何人帮她承担。久而久之，她就成了别人眼中的乖乖nv了。
终于等到柏杨沉默下来，许嘉桐才试探x地叫了一声。
阮贞玉听得似懂非懂，怕再问下去被人当傻子暴露自己的学历，g脆不问埋头专心g饭。
阮贞玉讪讪地笑道：“哥，我数理化不好，读的文科，写代码这种耗脑子的事我做不来。”
迟来的在意还是找上了许嘉桐。
阮贞玉放肆大笑着，有不少人都看向了这块。许嘉桐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她的衣服，想让她稍微小声点，但不料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
可李言涛没打算放过她，他直接ch0u了一盘新出炉的炸j块放到阮贞玉面前，半是讨好半是哄骗地笑着：“妹妹，多吃点，我们之后的b赛还得需要你们来加油助威呢。”
但她觉得她没做到。
“你们是我们阵营的，对方进球了你们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许嘉桐已经听不进去周遭的声音，一个劲地瞥着一旁柏杨的动作。他一直在慢条斯理地吃饭，间或偶尔地和周围的人搭几句话，声音也不大，不疾不徐的。和第一次见面时给许嘉桐的印象一样，温文尔雅的，许嘉桐想。
阮贞玉摆了摆手，李言涛会意道：“别这么说，身t就是一切的本钱，什么都不如身t重要的。虽然我知道你对足球的热ai，但没必要不把身t当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