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取悦(2/5)
是啊，他们对筱柔没有亏欠，唯独欠她的太多了。
说完，沈玫瑰冲到筱柔面前，蹲下检查，“宝贝没事吗？”
现在，因为她伤了筱柔，他们正在用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迫她，逼迫她承认自己的错误，逼迫她说出“对不起”那三个字。
这一幕，正好被闻声从屋里赶出来的沈玫瑰和奶奶看到。
“哥哥……”朦胧的视野中出现南湛的脸，筱柔掉着眼泪唤他。
南湛和沈玫瑰坐在后座陪筱柔，她夹在两人中间，不沾血的那只手，紧紧抓着南湛的胳膊。
“好啦好啦，乖女儿不哭了，爸爸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呢？”筱国栋蹲下身子，拍着女儿的后背，哄着她，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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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妹妹道歉。”母亲的话毫无温度。
锐利的石头将女孩儿娇嫩的掌心戳出一个血窟窿，汩汩的血流沿着手腕迅速蔓延到臂弯。
筱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还没踏进家门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老婆的喊叫，以为沈玫瑰又在和筱芸闹别扭。
“小芸三岁的时候，你们丢下她出去打拼，有时候一年回来一次，有时候两三年回来一次，你们做父母的，对她的关心多吗？”
沈玫瑰一脸嫌弃：“妈！您就别折腾了！医院给小柔开了消炎止疼药，您这些草啊，根本用不上。”
记忆里一向公平公正的父亲，今天却说出如此有违公允的话来，她对他失望透顶。
他来到筱芸面前，俯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小芸，我为我之前不好的态度和你道歉，别生爸爸妈妈的气了，好吗？”
自从他回来后，女儿见到他，哭声渐渐地弱了下去。
筱芸眨巴着湿润的眼睛，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她扑进爸爸的怀里，哽咽地说：“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和妈妈能原谅我吗？”
沈玫瑰双手撑在她的腋下，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一只手用力攥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飞快摸索自己身上的口袋，想找手机。
一双亮眼的高跟鞋出现在视野，筱芸缓慢地抬眸，对上了沈玫瑰冰冷刺骨的眼神。
她接着摆了摆手：“算啦，算啦！”
脚步声渐渐逼近，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直到最后完全停下，她盯着掌心里滴血的小鱼发呆，金毛在有人凑过来后，迅速地跑开了。
水桶倒在门边，鱼洒了一地，筱国栋和南湛同时朝院子里的三人望去。
南湛虚虚搂着她，眼睛朝外看。
筱国栋说完，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
“妈？”筱国栋回身，“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共缝了五针，回家的路上，麻药的劲儿还没过，感受不到多疼，折腾累了，筱柔头靠在南湛的肩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奶奶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沈玫瑰用它承接筱柔手上滴落下来的血。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奶奶手扒着车窗问。
老太太鼻子里一哼，来到筱芸身边，停住脚步：“用不上拉倒！可怜我老太婆辛辛苦苦采回来的，你们竟然不领我的情！”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挪着步子进来，边走边说：“小芸是我的孙女，小柔也是我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磕着碰着了，我都跟着难受心疼。这不，趁你们去医院的功夫，我去后山挖了些消炎止疼的草药，到时候给小柔用上，泡水喝。”
背后传来脚步声，筱芸头也不回地忙手上的事情。
筱芸杵在原地，受惊的兔子缩在她怀里，盯着筱柔手上刺眼的红，她眸光微闪，嘴角露出很淡很浅的微笑。
手机没放身上，小女儿止不住地哭泣，沈玫瑰抽不开身，情急之下将目光落在了筱芸脸上：“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回屋拿我的手机去！”
“小柔从在你肚子里起，她就一直被你们养在身边照顾着，享受你们给她的宠爱，还有丰衣足食的生活，这对小芸公平吗？”
他任由她抓着，眼睛死死盯着她掌心的伤口，血流得缓慢了些。
小姑娘面色苍白地窝在南湛怀里，脸挨着他的胸膛，红肿的眼睛微微睁开，似乎是刚睡醒。
“妈，你在家陪小芸吧，我们几个去医院就行了，您放心，没什么大碍。”
老太太看着儿子：“那你是不是应该和小芸道个歉？”
“疯了吗？！”她扯着嗓子朝筱芸大吼：“欺负你妹妹干什么！”
筱柔见到母亲出来，有了靠山，立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不过下一瞬，筱芸落在他脸上的目光硬生生别开了。
南湛看着她回到屋子里，她的身影消失在拐弯的地方。
沈玫瑰视线在两个女儿身上来回穿梭了片刻。
门外响起了车停的声音，拿剪刀的手一顿，她随即恢复镇定。
筱芸往后退了两步，与沈玫瑰拉开距离，她眯起眼睛，望着院子里的四个人，他们仿佛才是一家人，她在一瞬之间成了局外人。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筱国栋不想以吵架收尾，他朝老婆使了个眼色，沈玫瑰想到什么，偃旗息鼓。
筱柔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南湛那边，沈玫瑰看得出女儿对他的依赖很深。
“你这孩子”筱国栋往前迈出一步，神色复杂地打量她。
她站起身，将手中的鱼和剪刀扔进水盆里，转头去瞧筱柔。
筱柔哭哭啼啼地喊着疼，血不断往下滴着。
筱芸浑身脏兮兮的，抱着个湿兔子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老太太的目光在夫妻俩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笑着问儿子：“那你刚才就讲道理了？”
沈玫瑰吓坏了，脸色苍白，筱芸和奶奶，目光直愣愣地瞅，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道歉？道什么歉？”沈玫瑰重新炸毛：“小芸还没和小柔道歉呢！妈，小柔不是您一手带大的，所以您不疼她对不对？小芸是您一手带大的，所以您只偏袒她对不对？”
南湛公主抱着她，站在落日的余晖里，背着光。
韩雨墨家的金毛狗跑来，卧在她的脚边睡觉。
正准备继续开口，门口那里传来了老太太不轻不重的声音：“都站在院子里干什么？对簿公堂啊？”
收拾好兔子，筱芸喂了一些青菜叶子给它，情绪稳定下来的兔子，捧着绿色食品嚼得正香。
筱柔哭着摇头。
“妈，您消消气，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做饭，好吗？”
筱国栋往前凑上来，满脸失望：“小芸，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让妹妹受这么严重的伤。”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缝针的时候，医生给打了麻药，筱柔不敢看，整张脸埋在南湛的胸膛前，筱国栋和沈玫瑰，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我不讲道理？”老太太指了指自己。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吗，你妹妹从在你妈的肚子里起，直到今天，我和你妈，没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和痛苦。”
护她走出门口的那刻，南湛的视线往回看，目光在筱芸的身上逡巡了一圈，而她那时，也正在盯着他看。
“妈！”筱国栋无奈：“又不是我们让您去采的，您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妈！要照您这样的说法，小柔受伤，就是自作自受了吗？！”沈玫瑰不爱听那话，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玫瑰，不是我说你，小芸和小柔，哪个不是你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哪个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怎么还能偏心对待呢？要不是小柔欺负兔子，小芸会生气地推她吗？要不是你们把小柔惯得无法无天，蛮横霸道，她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吗？”
脱下脏衣服，换了身干净清爽的，她披散着头发，坐在马扎上，左手拿着鲫鱼，右手拿着剪刀，利落地开膛破肚。
筱芸贪恋了下父亲的怀抱，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睫毛上挂着泪珠，她望向沈玫瑰，小心翼翼地问：“妈妈还生我的气吗？”
筱国栋站在南湛的后面，静默地立在门口那里。
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询问，声音发抖：“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她微垂着眼帘，紧抿着唇，冷冷瞧着坐在地上的妹妹。
“怎么啦？”恰巧这时，筱国栋回来了，后面紧跟着南湛。
但，筱芸实事论事：“是妹妹先伤害了我的兔子，我不小心伤到了她。”
奶奶反应过来，跑回屋找能包扎的东西。
筱国栋大惊失色，南湛连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手在背后攥成拳头，她用力隐忍着情绪，偷偷地红了眼眶，抿着唇一言不发。
“够了！怎么越说越离谱了！”筱国栋朝妻子吼完，又对母亲说：“妈说的对，我该和小芸道个歉。”
“赶紧送女儿去医院！”就在他们愣神之际，沈玫瑰紧抓着筱柔的手腕，拉着她往门口赶。
沈玫瑰率先点头。
“妈妈……”她抽噎着举起自己的手，“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