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5)

    “……嗯,卿的忠诚朕从未怀疑过。”碧瞳困惑地眨了眨,不明白贝努鸟为何突然有些耀武扬威般表明忠心,直觉告诉哈迪斯他最好换个话题,“此次狄俄尼索斯的祭仪如何?你代朕前往,可有异常之事?”

    拉达曼迪斯心有所感地回首,那样熟悉的风息,与他麾下某个魔星相似,他好像猜到她们是什么了。

    询问的内容以肯定的命令语句下达,若放在往日,高傲的贝努鸟绝不会给予除他的主人外任何一个的好脸色,可当下思绪纷杂、心如擂鼓的他,注意力基本都在自己大不敬的反应上面。同他争宠的对手目睹了他亵渎之念的诞生,就在敬爱的主人面前——他、他竟然、有那么一两刻冲动地想……!

    不愉的话音刚落,右手便毫不留情掐紧拉达曼迪斯的下巴,将被神力挟制的他拖拽到自己跟前。

    一阵女子嬉笑打闹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后,帘幕被风掀开——幕后空无一人,唯有一捧捧鲜花、水果和几只金盏漂浮空中。

    “只有这样,愚昧的人类才会更加珍惜热爱生命。”

    贝努鸟欣然答应:“我这就去同她说。”

    不停追逐的唇齿堵住想说的话语,恍惚间哈迪斯以为自己又陷入了那个炙热难耐的夜晚。

    “没事。”穿过水雾后,拉达曼迪斯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陛下喝得有些多了,我带他上去休息一会。”

    善恶分明的君主端坐朱迪加大殿之上,同高悬于空的银白冥月一般,时时安定着人心。冥界的日与月,尽管无法带来温暖,仍是这个阴森骇人的地界里,唯二令人感到慰藉的光辉存在。

    他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表情,不然就能知道他像一头暴怒的巨龙,恨不得将眼前胆敢觊觎他的神明之人碎尸万段、食肉寝皮。

    难得的,习惯于掌管他人生死的神决定延缓判决。

    “……”

    重物落于池水,金器满布蛛纹。

    在人间,只要是常年生活在爱琴海温暖湿润的气候中,便没有人能拒绝沐浴所带来生理上的清爽与精神上的愉悦。冥界虽与物质的地表不同,但大家似乎也被幽灵们身前的习俗爱好感染。因此,冥王陛下起初只是试探性建立的公共浴所意料之外大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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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场已经布置好了,您看可还缺少什么?”为首最稳重的刻莱诺恭敬问道。

    哈迪斯神念一扫:“可以了,你们下去吧。”

    “叫她再取几坛出来吧,朕刚邀请他们三个一同品尝。”哈迪斯打断了他,又加了一句,“你也可以一起。”

    这可不行。

    “……”

    被宽赦的魂灵们双手合十,感念着冥主公正的判决,随冥官指引有序重入轮回。火海与毒雾分列道路两侧,罪业在折磨中消弭,悔悟自痛苦中诞生。

    “是。如有需要,您唤我等姓名即可。”

    不过,这些设施的规模与舒适程度,肯定无法与冥王专用的浴场相比。

    动弹不得的飞龙从满腔嫉妒中终于回过神来,可他也只唤了这一声,便缄口不言。一双眼中溢满了神明无法分辨的复杂情绪,在酒精的催发下,叫哈迪斯生出了多余的好奇。

    “但是她会很伤心。”

    “朕今日不是刚徒手揍过你吗?为何还能把朕当作女性亲吻和拥抱?”

    遭到欺骗的下属瞪大了眼睛,控诉哈迪斯的虚晃一枪。

    这就是职场上的修罗场吗?!敏锐如米诺斯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作为摸鱼大户消极怠工小能手,还是别被牵扯进老板年度最佳员工的竞争里为妙。

    但同时,他又会对一些殉道者或懦弱的勇士展现仁慈的一面。

    即使迟钝如艾亚哥斯,也幻视出一种主人握着狗狗的爪子向它介绍另一只狗狗的护主功绩——这样的既视感。

    “别开玩笑。”

    哈迪斯似无所觉自己的容貌,在酒水挥发后更添一层诱人的魅力,他只是敛眸低笑着,向来威严冷漠的冥王陛下,展颜片刻便如冰山霜解,春光摇曳,百种千种的花儿俱向着你开了。飘乎乎的语调像钩子般轻而又轻钩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醉了的神还能骗到你么?”

    “天暴星想必也需要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罢。”

    “突然又发什么疯?”

    而此时此刻,不被冥界住民所知的,深受敬仰的太阳在祂的信徒前褪去了冰冷的外壳。

    待风声停歇,米诺斯才说话,“陛下,她们是……?”

    “而恐惧与敬畏是必要的。”这是来自哈迪斯大人的无上指示。

    “潘多拉说的,当然您可以不听。”

    他这种甚至屹立于人类之上的男性神明,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会被拥抱的对象吧?

    “陛下好~三位大人好~”风精灵活泼的姊妹们在身后依她模样一一行礼,再抬头满是敬慕与欢喜的目光。

    “砰!”

    “哈迪斯陛下……”

    神力如五指张开的无形大手,从后面钳住犯上作乱的下属,将他拉离神明身侧。

    “拉、达……唔……”

    水汽氤氲间,几个风格各异的帅哥在浴池中或靠或坐。艾亚哥斯正强拉着米诺斯数他们身上的疤痕,拉达曼迪斯早已被踢出比赛,此时正顶着一具神力修复后完好无暇的身躯独自在角落喝闷酒。他视线的着落点,则在另一头,也是五人中颜色最盛的那位身上。

    凡酒是无法打动挑剔的冥王陛下的,无论喝多少,都如饮白水,唯有酒神狄俄尼索斯酿制的神酒,才能叫他品出些滋味来。

    除此之外,可以算得上高级员工福利的,就是三大判官住所各有一个独立小浴池了。

    “并无,请陛下放心。”谈到正事,贝努鸟周身气势才收敛些,“酒神托我向您问好,以及给您捎来了他的新酿,我留了一坛在您寝殿,其余都被潘多拉收……”

    而且在面对神酒时,理应“千杯不倒”的哈迪斯陛下……酒量极低。

    冥界没有什么可以算得上是风景的地方,死后世界的模样正如死亡本身被人们所恐惧着。

    他不愿细讲,迈步向室内踏去,最后一句话落在空中,轻若鸿毛,“只是可怜,比起真名,人们更熟知的是她们的恶名。”

    被热汤蒸得泛粉的指尖摇晃着往上够,最后因主人欲起身却不稳的身姿向下一跌,天暴星连忙接住哈迪斯,谁料低下的酒坛立刻被神明拽着啜饮一口。

    “喀拉——!”

    “您已经喝醉了……”天暴星低声劝道。

    “深渊中被污染的精灵,朕当年为她们除过污秽,又放归人界,但风神之名已——”哈迪斯顿了顿,翠碧的眸光被低垂长睫掩住,“总之无家可去,朕便收留了她们,交由潘多拉带领。”

    “即使清楚死亡背后象征的虚无,仍愿意去拥抱它,这样的人,不必踏入硫磺与火中受苦。”

    神明在前笑语未停,直至谁轻咳后才低了下去,“陛下午安。”

    “您!”怎么还耍诈?

    “您只能喝这么多了。”天暴星举着酒杯比划。

    穿越连廊的冷风吹得哈迪斯头脑稍稍清醒,就差点被口中胡搅蛮缠的家伙再度夺去心神。

    最先移开视线的是天暴星,只见他挑了挑眉,转向哈迪斯,笑着说:“您的宫殿外分列多罗美亚、安忒诺尔与该隐三大环,守护您本就是吾等魔星职责所在,同样是您赐下的荣誉,如果换作是我面对强敌进犯,也会拼上为了您将尸骨都燃尽的觉悟。”

    他抬头,笑意未散去,可理智显然有些模糊了——不然绝不会用温柔而宠溺的声线慢慢唤着:“朕的贝努鸟?”

    神智不甚清醒的冥王,歪了歪他美丽的面容,用他那沉浸在酒香中、有些晕乎乎的逻辑思考,碾压的武力=强大的男性≠柔弱的女性,而且,男女欢爱不就是男人追求和得到那些香软可爱的女孩吗?

    这是只有哈迪斯本神,与他身边亲近之人,如天暴星、潘多拉才知道的小秘密。

    轻风凝作人形,弯腰行礼,“还有三位判官大人。”

    轻薄的布料被随手召来,覆在比它还白净的肉体上。倚靠着石柱,哈迪斯边喘息边捂住被吮得鲜红的嘴唇,眼尾压下一抹情动的嫣色。

    “至少加到杯口吧?”不然他堂堂冥王喝得还要比几个属下少?

    可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无论是正扶着冥王的天暴星,还是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拉达曼迪斯,都不由得心脏猛跳——

    艾亚哥斯和米诺斯吓了一跳,他们转过身就看见拉达曼迪斯已经冲到哈迪斯身边,紧紧搂着主君,将发怔的天暴星一把推开。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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