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2/5)

    他艰难地呼出一口气,确定了一个看上去没那么离谱的目标。

    他短暂地忘了自己已经做了八年男妓,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罩住,蜷起来,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团,企图隐藏自己的失态。太不体面了,他想,就像个下贱的倌儿一样。

    “你先,你先忍一下。”

    他哭得那样可怜,韩爵想象不出怎样铁石心肠的人才能把他一个人撇在这里离开哪怕一步。

    他们都是罪妓,赎不出救不得,重见旧友故人只平添悲戚。

    却不想怀里人够了两次够不到,又啃起他的喉结来,酥麻的痒从尾椎一路蹿上脑门,要了命了,他想,他可能也吃了春药了。

    “你还好么?”

    一瞬间,韩爵连呼吸都灼热起来,眼前的美人像团烧地过分的火,要把他和自己一同烤干。

    “你是,你是……”猫吗?追着人啃。

    “赏奴一肚子精吃好不好?”

    “我不走,我不走。”

    但他还有些理智,这人不正常,明显是吃了什么春药。

    可林瑾是什么人?醉梦楼的红倌儿八年里接的男人比他韩小世子十六年来见的都多,他拙劣稚嫩的反应在林瑾眼里无处遁形。

    “公子随我来罢。”

    理智岌岌可危,但好在韩小公子混纨绔圈子里那么多年却没真成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混球,是有些底线在的。

    “肏……”

    被子里闷地慌,林瑾额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顺着消瘦的下巴流进锦红的被子里,洇出一片深色。他好像难受极了,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方才还发白的唇现在像抹了胭脂,三两声呜咽被他反反复复在喉间吞吐,只泄出两声微不可闻的气音。

    韩爵环顾四周,在墙边的架子上瞧见了鞭子,玉势和一堆看不懂但看上去很危险的东西。

    他迟疑片刻,细听才发觉床上传来的呼吸声略重,好像压着痛。

    他不知在里面待了多久,不敢叫,不敢动,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了,但或许死并没有那样难受。

    而后他看见一只手,宽大的,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把他的夜色揭开,泪眼里映出一个极俊俏的郎君。

    可此时此景,这话太像调情,说到底他抱着的不是他的爱人,他也无意去当一个嫖客。

    他们停在一处厢房前。

    可安慰没有用,烧红了眼的狐狸只认正蹭着的长棍,毫无章法地乱挣着,像条被骤然捞出水的鱼,以至于血迹斑斑的纱布上又渗出一片一片的猩红。

    “莫急,你莫急,我,我不走,我没有东西救你,拿一下,拿一下就来。”

    墨发散在身下,更衬地他唇红齿白面若桃花,那一双眼睛半阖着,迷迷糊糊朝韩爵看去,里头泪盈盈全是雾气,痛苦里带着诡异的欢愉,乞求中掺着叫人怜惜的惶恐,好似淫窝里的精怪,吸人精气的狐狸。

    韩爵生怕他的伤口再崩开,皱着眉头把他稳住,绷着脖子把下巴抬起来,勉励躲过那灵巧的软舌。

    “肏肏我……”

    有人来救救他么,他终于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抽回手摸了摸袖中的书信,将外袍脱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叹了口气想,今夜大约是办不了正事了。

    他哑着声哄,弯下身把人从床上抱起来,面对着面把他抱在怀里,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顺着劲儿就盘到他腰上,美人蛇似地缓缓在他腰边蹭。

    韩爵看着那人耍赖一样拿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小腹,一下僵在那儿不敢动了,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来。

    “正是此处了,公子。”

    那屁股也是,姹紫嫣红的,韩爵看着都怕他疼,他却迫不及待地对着韩爵经不起撩拨的小兄弟上下蹭撞着,绵软的两团肉撞着他的胯,撞地韩爵呼吸越发粗重起来,身下的东西涨地几乎要顶破亵裤。

    可是被子里好闷,他像是溺进了一池沸水里,原是早该被烫熟了的,却还留着意识,烫地发痛,溺到窒息。

    “唔……啊,哈啊……”

    韩爵掩上门,再三定了心神转过身,却只瞧见床中间一块微微隆起的被子。

    这让他感到羞愤和痛苦。

    韩爵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到底是没忍心挣开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把被子全掀了去。

    这一掀开却是不得了,赤条条的瓷人儿蜷在里头,整个人都湿淋淋潮乎乎的。腰极细,胯却比寻常男人宽些,浑身上下唯独屁股上还攒着几两饱满的肉,团成虾米的姿势让他的臀尖毫无防备地顶地滚圆。

    气音和喘息吐在他已经硬成铁棍儿的小兄弟上,韩爵感觉全身的血都倒流回了脑子里,给他冲地脑子一片空白。

    瓷白的手从被子里颤巍巍地伸出来,指尖染着薄粉,轻轻地,带着几乎烧起来的烫,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细柔的手指缠缠绵绵一勾,磨着他的指腹,就那样不清不楚地缠在一起。

    炙热的呼吸喷撒在他耳窝里,身下某个地方一柱擎天。

    汗顺着薄薄的脊背流下,顺着脊柱流进两瓣浑圆的软肉之间的沟壑里,林瑾另一只纤细的手就扒着一瓣伤痕累累的屁股,中指和食指吃力地伸进去,吃力地抠弄,弄地那穴口也红地艳丽,淌出透明的水来,一颠一颠地流到那团打着颤的绵肉上去。

    林瑾脸上残妆未褪,那双眼睛妩媚极了,却只作一副无辜的神态,慢慢地蹭下去,蹭到他被顶起一大块的布料那里,拿挺翘的鼻梁一下一下轻轻地拱。

    是身上的伤在疼么?

    于是他将声音放得更轻了,几乎有些讨好地问:“怎地烧成这样,我替你瞧一瞧伤可好?”

    “官人开开恩……”

    她目光复杂,却到底只能叹一口气。

    被子里的人不说话,只一味地哼哼。

    韩爵心里一揪,快步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一角,露出林瑾通红的一张脸。

    韩爵面上也开始发起烫来,心底却唾弃自己竟对病号也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属不该。

    从她们的家族倾覆,到如今拢共八年。足够一批一批的新贵换下旧族,足够很多从前“慕名而来”赏玩潦倒公子的嫖客玩腻,也足够年轻一辈的少爷们,将再不被爹娘提起的他遗忘在童年的角落里。

    大约是长时间清理的缘故,下体一根毛发也寻不见,那性器尺寸绝不算小,只可惜它的主人或许已经很久没有通过抚慰它来获得快感了,半点也没想起它来,只任它顶端吐着清液,颤巍巍立着。

    被子里的空气愈发稀薄,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像一场看不到头的长夜。

    可林瑾不干了,他迷迷糊糊看见眼前的人要走,护食的猫儿一样拦腰抱住了韩爵,手上没什么力气,缠人的功夫却是一等一的好。

    “不,唔,我不……”

    他擒着林瑾的手想把他撇开。

    “呼……求求你,我会死的……”

    引路的银绣蓦地停下来,他急急收了脚,好险没撞人姑娘身上。

    一别不见才是体面,她们知道,故人们也知道。

    “他如今伤病缠身,银绣便只好越俎代庖,替他求公子怜惜。”

    “你有,你有,好粗好大的一根,给我好不好,给我呜……”

    天什么时候能亮呢,他一边本能地把手伸到身后疏解,一边期盼着。

    “奴后面又湿又软,奴来伺候您的大鸡巴……”

    妖精样的眼睛半眯起来,眉头半蹙着,鼻腔里哼的调儿里带钩子,像是嗔怪又像是满足,仰头看着韩爵的脸,又凑上去轻轻地舔咬。

    “小公子,小郎君,小官人,来肏我吧,求求你。”

    他短暂地忘记了今夕何夕,忘记了身处何地,但这种感觉实在熟悉,让他想起饥饿,鞭子,阴暗的地窖和数不清的男人们的恶心味道。可同样的,他的身体也把寻求抚慰刻进了本能。

    剩下还能记着他的,不是有旧恩,就是有旧怨。

    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求人时的眼神实在算不得可怜讨巧,说罢,她垂了眼福身,沉默着看那双金丝锦缎回纹绣鞋跨过门槛,那门就不轻不重地阖上,留下一句急匆匆的“自然”。

    浩玉二字并非假名,韩爵心里莫名一喜。

    林瑾的脑袋里一片浆糊,他感觉有一丛火烧在四肢百骸,几乎要把他熬干,连遍体的痛都不见了,只剩噬骨的痒。

    于是打着“故人”的旗号找上门羞辱人的,大都是一些有意无意之间结过仇怨的人。

    朱唇里吐出零碎又模糊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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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韩爵附身去听。

    他柔声问,却换来一声似哭非哭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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