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2/5)
只是打了个照面，沙巴布尔就被切断了一只手。
埃尼尔会死是意料之中。
自动设置的星舰越飞越远、越飞越高，舰上不少人在咬牙咒骂，后悔自己过早地登上了回程星舰，无法下去分一杯羹。
余光里，有踌躇的佣兵若干。既不敢向前，又不甘心后退，活捉虫族的酬劳值得他们这么踌躇，但犹豫就会败北也是至理名言。
越富庶越讲究。宽阔的大道上，纷纷扬扬的银杏落得满地都是，奔走的人们将它们踩得沙沙作响。
混在其中一艘里，沙巴布尔选了个面向后窗的位置，正在被辅助机器人紧急包扎右臂。
但他挡不住。
它甩了下手，血液一滴不落地被挥出去。
他能看清虫族是怎样抬手的，他甚至来得及阻挡对方。
这个念头刚冒上心头，泪水和鼻涕就难以自抑地淌出。满脸的液体混着冷汗滴下，埃尼尔眼眶烧得发痛，连眨眼也不敢。
睁大眼睛，沙巴布尔读懂她的口型，难以置信。
因伤员过多，小型的星舰一艘艘起航。
按理说修复仓里的液体是无味的，但沙巴布尔还是尝到了很淡的铁锈味。
难道他身上纯白的衬衫和裤子也是虫甲？
躯体的强化当然包括腿。虽然黑熊一样的体型常会给人造成一种笨重的错觉，但其实他跑得很快。
多可笑，因为人的体内有生物电，所以有的改造者能放电；因为有水，所以可以下雨……科学可以解释一切宛如魔法的改造结果，却唯独不能解释精神方面。
远程武器不要钱地往虫族身上招呼，炸裂的闪光与硝烟很快埋掉了那个白色小点。
捂住空荡荡的飙血右肩，躯体强化的基因改造者、沙巴布尔一边冷笑，一边在心里咒骂。能源枪强大的后座震得他胸口发麻，此时正好及时止痛，令他有喘息思考。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
不稀奇，低等级的工会也存在高等级的基因改造者，很显然，被沙巴布尔选做收尾的倒霉蛋并不倒霉，精神操控强得令人安心。
盯着那被集火的呆立身影，沙巴布尔眼见它离开舷窗，消失不见，倒没有可惜自己分不到的佣金。
身后，虫族大概是在砍人如切瓜。
兴奋地热血沸腾，沙巴布尔一边和死神赛跑，一边抓过身边的倒霉蛋，就往背后的虫族怀里扔。
那完全是虐杀——
基因改造，很不公平吧？
可还没来得及砸向修复仓，镇定剂里的安眠成份就又把他送睡了过去。
但好歹也没有那么菜，等价交换，沙巴布尔轰碎了虫族的半边翅膀。
但沙巴布尔就是挡不住这只手。
他也许不想看，但不看的下场不会更好。因为等虫族玩够了，他的头也就被捏碎，没得看了。
人总是要眨眼的。仓皇地喊出“救命……”，埃尼尔眨了下眼。
试试就逝世。
“可以了，放我走。”敲了敲修复仓的仓门，沙巴布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告知。
“……”
而被要求活捉的、已经杀疯了的虫族，则是富豪的宠物，据说养了很多年了。
虫族的拟人非常完美，除却非人的雪白，眼罩的虫甲，他完全就是一个高瘦又俊美的青年形象，手和钢琴家一样纤细修长。
被掏烂肚子，扯掉舌头、四肢和阴茎，虫族蹲着摆弄了一会几块肉。它又嗅又闻，甚至嚼了几口吐掉，而还没咽气、奄奄一息的埃尼尔，只能眼睁睁看着。
学历傲人的研究员、身负众望的在职医生，十几个顶尖人才人聚在一起，都只会念报告结果，等责任人发话。学医救不了21区，医生揉了揉眉心。
而有的人，则能控制虫族。虫族惧怕他们、甚至可以顺从他们。这也是精神改造的结果。
要知道，活捉虫族的佣金就已经很可观了，而它的血液、肢体、甲壳，哪个扒下来不是一笔横财。
失血过多令他眼晕，所以闭上眼，陷入黑色的浅梦，他想见姜谷。
毕竟再警惕的人类，也不会时时刻刻都警惕没有攻击力的纱布。
一些断肢砸过来，沙巴布尔堪堪避开，让那些肉块砸断的只有银杏树。
青筋在额间跳得发痛，沙巴布尔简直要被自己的人类本能气笑了——越是紧要关头思绪越天马行空，人类的思考真是没有价值。
就算是不感兴趣的故事，沙巴布尔也记住了。基因改造会补强大脑，提高五感，记忆力自然提高。有的区域将他们称之为“哨兵”，只要是看过类似文学作品的人，就会觉得这个称呼很符合。
把忍耐她当作留在21区的代价，沙巴布尔对医生并不算设防。
逐渐贴近身后的佣兵，看着虫族慢悠悠地捡起自己的右臂，闻了两下，沙巴布尔突然意识到了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这么想着，他强迫自己集中。虫族靠近一步，他就后退一步，窥探着机会，他表情狰狞。
惨叫声不绝于耳，没有回头，沙巴布尔朝b级工会的集合点跑去，那里人最多，也有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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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的！吗的，这也差太多了！
泪珠断裂，眨眼间，剧痛就来了。
沙巴布尔的手里并不干净，基因沸腾、控制不住的时候，他也杀过无辜的人。
人类最成熟的技术永远是武器，如果热武器连虫族都打不过，那还在星际里混什么。
蛮力，纯粹又绝对的力量，削断枪支像切豆腐，扯掉他的手臂像摘掉苹果的蒂。
＊＊
“细胞分裂催化素已经用到临界了，再打下去会造成不可逆神经损伤，主任！”
呕出一口血，他哭着这么想。
技术不错，临床研究据说很强，就是人很烦，比他早死的妈控制欲还强。
从舷窗向下看，虫族正被硬控在银杏大道的尽头，一动不动。
杀了这么多人，它的身上却一点都没脏，还是纯白。
“目前实验体的基因改造度勉强维持在了378％，可能还会下降……”
“加大镇定剂的量。”关掉所有光屏，她说。
＊＊
沙巴布尔比较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那只纯白色的虫族，一直在屠杀21区的佣兵。而且有的是像小组长那样给了个痛快，有的却像埃尼尔一样虐杀致死。
救命，姐姐。
在跪爬下去的刹那，软弱的新兵就注定死亡了。
有的改造者会像姜谷那样倒霉，能吸引虫族，成为“灾祸”，这已经被证实了属于精神类改造结果。他们的精神味道改变了，将他们变得好吃了。
但被改造的本能告诉他，去试试。
而虫族失去了半边翅膀，也只能靠腿，他们五五开。不，沙巴布尔甚至比虫族还快一点。
沙巴布尔懂个屁的“哨兵”、“向导”。他只记得，这次出动的某个b级工会里，有个精神力强化的改造者。
但他到底是人类，做不到虫族那么干脆冷漠。
天知道为什么，无视了最接近的a级与b级工会，更略过了c级工会们的缜密包围圈，虫族会停到他的面前。
面对这样残忍的杀戮，本能在警告他，他赢不了。
仿佛是为他而来！
睁开眼果不其然又是阴魂不散的医生。自从改造程度超过了45％，负责沙巴布尔的人便被换成了她。
赶紧停下没用的咒骂，没有像埃尼尔那样愚蠢地跪爬，即使痛得头晕，沙巴布尔也保持在一种随时可以逃窜的状态。
富人区的银杏树非常粗壮，轰然倒地的声音也很动听。这片围捕场是富人住宅区，属于某个富豪。
通过热成像的军用倍镜，沙巴布尔手握在狙击枪上。在相隔十公里之外，他把埃尼尔的死状看得很清楚，没有开枪。
她和沙巴布尔对视，眼神有愤怒，就像是看瑕疵品。
＊＊
像替他整理衣服一样，指甲轻松破开皮肤、脂肪、肌肉，珍珠白的手臂伸进肚子，埃尼尔低着头，只能眼睁睁看着。
＊＊
她皱着眉，数个投屏的光脑在她眼前飞速地刷动信息，她看都不看。
修复液并不能传声，但多年默契让他清楚医生一定看懂了他的口型。可医生俯视着他，冷漠地无视了他。
“老师，手臂的再生速度很慢，再这样下去，大概今晚就会停止再生了……”
他吗的，天杀的，他就知道他的基因改造还有很多潜力！该死的医生还骗他，说他645％的改造率可比肩高等虫族！
把薄到近透明的翅膀收起来，在身后拢得像半边披风，虫族表情平淡地如同无事发生。
他吗的，还真是被看扁了。
这只白虫子不会是想虐杀他吧？
主角光环只在漫画和里烂大街，在战场上，丧失斗志的人总是死得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