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六月白(3)(2/2)

    不知为何，莫名的冲动驱使她站起身，截断他的话。

    ──没有一项过得了我这关。

    「你要另外做这什麽品牌识别，我也没有g涉你，说实话，一开始我爸原本只打算借你茶行角落摆一个小摊子，不要说店面，你连店名都不用想。我现在不过是拜托你帮忙卖一下茶行进的几种茶叶……欸，我他妈还要拜托你喔，」赖彦志笑出声来，彷佛感到荒谬至极，「这算什麽，朋友不是这样当的吧，吴孟绪。」

    「我有事，明天请特休。」

    她x格内向，朋友不多，维持联系的更是少之又少，kate作为当初负责带她的前辈对她颇为照顾，然而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之後，只余社群网站上的零星互动，并不是私底下会约吃饭的关系。

    「啊！抱歉，我马上整理。」

    烧水，温壶，冲茶，计秒。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sh润的茶叶。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提案想邀请你参与。」

    「什麽？」

    hank在距离极近的位置对她大声嚷嚷。

    「这是一个让更多人认识你的好机会喔！」

    「我叫你好几声了耶，该不会睁着眼睛睡着了？」

    ──我现在待的公司正好在筹备一个cha画家联合画展的活动，你经营的ig不是也累积了一些粉丝吗？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展览。

    「jg，早上的会议纪录给我了吗？」

    抬起眸，环顾四周，所有他jg挑细选的摆饰、与木工师傅商量许久的装修细节，一步步打造出茶香萦绕的空间，熟客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框纱门走进来，笑着和他打招呼，聊聊天气、生活琐事，或最近喝到的好茶。

    一进门，便看见离职好一阵子的前同事kate开心地朝她招手。

    虽然差点害公司损失一台平板，姚纾静依旧成功完成了对她来说万分艰钜的任务，原先打算犒赏自己一场安静、放松的零社交午餐，却临时收到意料之外的联系，只好抛下咬了两口的便利商店饭团，随着人流挤向电梯，前往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赴约。

    而後按下传送键。

    「不是，我邀请的是你本人──」

    却终究印证了那句老话：亲兄弟需明算帐。

    望着hank瞠目结舌的表情，她不禁有点想笑，大约是因为次数屈指可数，她的拒绝竟成了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似乎某一刻主管的嗓音模模糊糊地穿透进她的世界里。泡泡暂时减少了些。

    「好久不见，工作还顺利吗？」

    飞快将资料打完寄出之後，姚纾静再度对着萤幕中的工作进度表发呆，完全不晓得自己为什麽要打开它，也不晓得自己接下来要做什麽。

    回到公司已是午休时间。

    「别这麽说，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你的创作才邀请你呀！只是，呃，」说到这里，kate略为尴尬地垂下眼眸，「下周五就要场布了，可能要麻烦你赶一下进度，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务必今天下班前和我联络……」

    另一道嗓音猛然钻进耳膜，将她从稍早的回忆中唤醒。

    离开前留下这句话，其中隐含的无奈和警告，吴孟绪又何尝不清楚；回到吧台处理好客人的订单，他挣扎了下，从柜子深处翻出那天赖彦志拿来的茶叶。

    倒出壶里的茶渣，铺平在茶盘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叶子。

    於是脑海中的泡泡又继续增生──

    「什麽？和公司吗？」她一时没听懂，愣愣地问，「那是不是应该联络eva……」

    「不行。」

    後来仔细想想，或许这就是一连串错觉的。

    沉浸在其中，让人忘记泡泡的本质是如此脆弱易破。

    「可是……我吗？我并不是什麽特别厉害的画家……」

    「你最好是。」

    握着电绘笔，心不在焉地点出一大堆不知所谓的se块，回过神来赶紧删掉，却又在几分钟後毫无办法地重复这个过程。

    克制地b自己再多冷静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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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她迟早得从梦中醒来。

    ──我想参加！

    耳边蓦地浮现远在鹿谷老家的爸爸嫌弃又恼怒的嗓音。

    滤不掉的细叶漂浮在茶汤中，令颜se有些混浊，端起茶杯试了一小口，苦涩中带着微微焦味，含在嘴里，咽不下去，也吐不掉。

    那天下午，姚纾静完全丧失了处理工作的专注力。

    jg致的指甲轻轻叩了叩桌面，kate扬起颜se饱满的红唇，如她所愿直接进入正题。

    和赖彦志的友谊也曾有过真诚而单纯的日子，彼此欣赏、无话不谈，互相激励着往理想的未来前行。

    她拿起手机，走到茶水间，将对话框点开，输入讯息。

    kate满怀期待地望着她，语气诚恳得令她茫然。

    气氛僵持着，每一秒都显得异常漫长，直到工读店员战战兢兢地打断他们，顺便收走吴孟绪手上紧扣不放的茶盘，赖彦志才拿起手机瞄了眼时间，率先退出这场从来没有结果的协商。

    果然他十分理所当然地要求道：「我刚才说，我明天要和经理一起去拜访厂商，有个案子你先帮我──」

    ──卖这种茶，要嘛这个人喝不懂啦，要嘛根本没有良心。

    「……你吃错药？」

    姚纾静深x1一口气，勉强按捺内心升起的厌烦；不过假如他懂得在乎别人的情绪，就不是她认识的hank了。

    kate也笑了，不留情面地吐槽；曾经同为设计组的夥伴，对於内部状况自然心知肚明，姚纾静随意搅了搅冰拿铁，没有浪费力气反驳。

    假如保有绪风茶馆的前提是妥协某些原则，那麽，他过去所有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倒是有些好奇地问：「今天怎麽有空过来这边？」

    现在他们之间，隐而不发的烂帐一天天累积，谁对谁错，谁的理念更重要，成了无解的算式，不断消耗着曾经的信任。

    吴孟绪哑口无言。

    点完餐坐下，她傻笑地回道：「不错呀。」

    姚纾静抬手按住x口，宛如第一次感受到心脏充满活力的跳动。未知的大门在她面前开启，yan光灿烂，前路明朗，幸福的结局已经近在眼前。

    却也令那个在心底翻滚了一下午的抉择越发清晰。

    彷佛一直在等待她的回音，对方秒读，连发了好几张ai心贴图作为庆祝。

    「什麽事？」

    kate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泡泡，在脑海中飘浮、堆叠，闪着彩虹般的光晕，全盘占据她的思绪。

    「那些茶叶……我是真的拜托你了，我不想闹到我爸那里去。」

    「……jg？姚纾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