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06(2/8)

    看到她稳当当地坐在那儿，真让我感到意外。我以为她会给我ga0睡过头还是迟到那套戏码。

    刚刚我装作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她似乎也乐得轻松，还能跟我挤眉弄眼哀号，一周前她那快要失控的模样，就像一场我想太多的梦。

    「好！」她宏亮一声答完，开始低头囫囵吞枣起来。

    「那你就别想毕业了。」我淡道。

    「没事，我知道了。」但她最後只是清清喉咙，便离开了办公室。

    即使我选择不探究，那风波就像是一个未爆弹，上次是iko点燃，下次又会换谁？

    「木蜡树？」她跟着念。

    「老师的车上可以吃东西？」她抬起头。

    「快去吧。」我把对话结束。

    怎麽可能装没事就会对大家都好？

    「天啊。」她终於忍不住惊呼，「真的要爬山？」

    「好喔。」相对於我的跃跃yu试，曾雨林看起来很没劲。

    「陈教授，我认为既然雨林都在你底下做研究、她也愿意回来继续学业，你就别再探究过去的风波了，这样对你、对雨林、对大家都会b较好。」

    「那请你退我学吧。不然，我自请休学，可以了吧？」

    「去给我研究植物外观，明天由你来判别，你说是我们就采，不是就不采。」我一gu火。

    「不过老师穿这样看起来亲人多了。」

    「喔？老师租车？」

    「没。」她避开了我的视线。

    「……。」她一脸不可置信。

    我受不了她那副拙样，遂赶紧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这是我从台北带下来的习惯，虽然今天要上山采集植物，我还是如常打开电子邮件信箱，看是否有紧急信件需要处理——虽然以我目前的菜鸟教师程度，应该是不会有这种信件找上门。

    「欢迎来到研究生生涯。」我微笑，「研究生可不只是在实验室按仪器按一按，就能生出一本硕士论文的。」

    上次iko一点燃就让曾雨林一个礼拜找不到人、差点让我以为她要办休学，下次呢？

    「这是我打算要分离的天然物。」我耐着x子，在笔记本上面划线。

    细读了他发表过的几篇研究文献，发现他除了天然物分离之外，最擅长的，就是半合成。

    「哇！看老师穿这样好不习惯唷！」她毫不客气地扫描了我全身上下。

    「早。」

    「去买登山道具？」

    「嗯？」她看起来完全没进入状况。

    「快去准备吧，明天上午七点见，我们开车去柴山。」

    「？」这可是我来高医大近两个月以来，，最後把剩下的经费，全部都拿去添购有机溶媒，说要给後面的人用！」

    「不然？」我挑眉。

    「又叫做木漆树、山漆，英文名waxtree，学名rhsuceal，漆树科，漆树属。」

    「呃。」

    王耀铭停下，皱着眉喝了口黑咖啡。不知那皱眉是因为黑咖啡的苦酸，还是想起这段往事。

    「你该不会打算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我说什麽你就做什麽吧？」我持续盯着她的双眼，「最难的论文题目，我已经帮你订下来了，国科会的研究计画没意外的话，也会由我来写，那你要做什麽？」

    「老、老师等等，如果判别错怎麽办？不就采错样本？」

    「还是……买意外险？」

    我受不了她打量的眼神。

    「老师早！」

    「呵。老师刚刚还维护我，结果现在却回过头来质疑我了。」

    「……。」不出所料，她还是一脸问号脸。

    「就是把我们从天然物分离得到的成分，进一步以化学合成的方式，来得到另一种化合物。」我边说边想起了吴秉男。

    「错。」我脸一沉。

    「……找研究文献来读？」她尝试着回答。

    「我的呼x1急促起来，眼前慢慢发黑，头脑开始晕眩。导师见我这样，就把我带出校园，还真是让我有逃离那个恐怖校园的短暂错觉呢。」

    他就是靠着半合成得到许多新化物，而这些新化物，大部分在动物实验都取得相当显着的效果，未来甚至不排除可以应用在人t的疾病治疗上，因此才能登上nature杂志——既然如此，我何不也这麽做？

    「噢，对了，忘了跟老师说，导师是个男的。平常在课堂上嘻嘻哈哈，教课内容也深入浅出、浅显易懂，所以跟我们学生的感情都很好。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温柔细心，他特地把我带到离学校有段距离的星巴克——而不是学校斜对面那间星巴克——那让我觉得他很贴心，虽然那时的我对雄x生物非常防备，但当时惊慌失措的我，因为他这个贴心的举动，让我不得不把他视为可以依靠的长辈。说实话，那时我可以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蛤？！」她脸一歪。

    一个过去的风波稳当当地挂在那儿，怎麽可能不探究？

    「你穿这样我才不习惯吧。」只见她一脸素颜，还用发带把浏海往上固定，身上穿着运动t-shirt，下半身穿着紧身收缩k，看起来不像要去爬山，反而b较像要去健身房的模样。

    「老师不知道我过去受过什麽伤害，也不知道刚刚iko为什麽会说出这些话；既然如此，为什麽就不能什麽都不要知道、让我好好做实验、好好读完研究所、好好拿到硕士学位？」

    「嗯？」我顿顿，「我的车是租的，不要太夸张，应该都还可以。」

    「好了好了，我去办公室收拾一下，等等就出发。」

    「喔。」她犹豫一下，脸部表情渐渐转趋复杂，「所以，要爬山吗？」

    「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我们能讨论。」我盯着她坚挺的鼻梁。

    「老林就是这样的人啊。他知道咱们天药所势必要招募新人，新进教师进来都还没有经费、只能耐心等待国科会拨款，万事起头难啊，要开始的资料，问我能不能帮她写推荐函的样子；我想起口试那天，ch0u到序号被网友们推顶到最上头。他看了我一眼，接着把那文章点开，映入眼帘的，是我想都没想过、会就这样公开在众人眼皮底下的，那一串照片。」

    「……。」

    「老师……」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着。

    「好吧……。」

    什麽跟什麽啊，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总是会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自以为很客观、很大气的话。

    她离开後，我把整张脸埋入手心，深x1了口气。

    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想不到会这麽难。

    孰知一开信箱，就有一大排未读信件映入眼帘——大约占了三个页面、总共三十多封新信件。

    「好，那就决定了你的硕士论文题目，木蜡树的叶部成分分离，心有余力再做半合成、甚至是生物活x检测。」我笑笑，「你明天有空吗？」

    吴秉男的话语还在我脑海中发酵。

    我不知道iko当初那席话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曾雨林这一周杳无音讯是不是真的想要休学；不知道iko是怎麽跟曾雨林联系上的，也不知道iko是怎麽让曾雨林又回来学校；更不知道为什麽方才在吴秉男的办公室时，iko看见曾雨林时那一脸的冷淡反应是怎麽回事。

    听她这席话，我不知不觉屏住呼x1——毕竟，在快溺毙的情况下紧抓住的、自以为是救命符的木条，往往都只是一把帮倒忙的稻草。

    ※※※

    「我慌了。当时砸在心上的那种慌乱感，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呢，呵。」

    「什麽是半合成？」她犹豫地开口。

    「老师永远不会懂，我过去都经历了些什麽。我也不懂，我为什麽要把我的过去摊开来？难道老师不知道这是再次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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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以为她要跟我抱怨太早还是其他五四三。

    「所以，在爬山之前，你应该要做什麽功课？」我盯着她。

    隔天，当我抵达实验室，曾雨林已经坐在她的座位，正神清气爽地吃着早餐。

    「要去采集样本，不然我们不可能凭空生出木蜡树叶。」

    「有问题吗？」我挑眉。

    「你慢慢吃，或是等等到车上吃也可以。」

    「老师别亏我了，我怎麽可能有更好的建议？」她耸肩。

    「就这样吧！老师，谢谢你帮我写推荐函、口试还给我送分题。但我今天没办法继续下去了。造成你的困扰了，真的很抱歉。或许你也会变成那些跟iko一样说我是非、说我不负责任的人，但没有关系，我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