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蟒发难截去路(2/5)

    乐天茫然摇摇头,对男人的话似懂非懂。

    “还需要更多力量……”

    “想!当然想!我原本就是来此求学,成为异师!”乐天挺胸站得笔直,脱口说出来此目的,转而又不好意思挠挠头,讪笑道,“不过我没通过入堂的测验,恐怕没戏了。”

    赤眼猪妖,一种喜爱阴腐之地的妖怪,皮糙肉厚耐攻击,偶尔有学堂从野外捕获,将它来当做教学用材。这只大概从某个学堂内逃了出来,误入至沧陵街道。

    乐天奇怪挠挠头,还没搞清那人犯啥癔症,忽地听到旁侧传来木板折断地噼啪声,紧接头顶多出一团庞大黑影,笼罩住整个身子。

    “昨夜街上你的举动。”

    男人收回端详目光,搁下手中茶杯,接着发问:“你做认为一名异师最重要的是何?”

    “应、应该,甩掉那个妖怪了吧。”

    男人简单回答,继续品手中香茗,端详这个半路“捡回来”的年轻人。

    逃走与救人摇摆一念,乐天的腿脚比内心更快做出选择,奋不顾身扑将出去。喊完几句自认为能让人感激救命之恩的话,耗尽所有体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实他的理由无比简单,隐蔽自己。

    乐天垂着头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对热闹外景充耳不闻,沮丧、气愤、羡慕等多种情感纠结在一起,脸上转过数十个表情。

    只因自己大意掉了半张纸,就让一个举荐变成考验,真是造化弄人。但话说回来,输了就是输了,谁让自己实力欠佳呢。

    乐天想着想着,闭眼不知后事。

    昨夜自己前脚刚回堂,后脚就接到堂长的传信,去抓回一只误入街道的赤眼猪妖。匆忙赶至妖物逃逸地点,就见这个少年把一位幼童推进路旁巷道,自己倒在妖怪面前,成为活靶子。速速出手制服妖物,再看对方,发现他因耗尽体力昏睡过去,嘴里还在小声念叨快跑。

    排遣半天郁闷,末了化成一声感慨吐出来,扭头遥望瀚博堂的方向,惋惜轻笑声,恋恋不舍道:“苟富贵,勿相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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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天大为惊诧:“真的假的?!可是为啥忽然这样决定?”

    来不及瞧更多,双脚已经带着身体狂奔逃命。

    人如其名,他生来乐观豁达。

    冷穆言深呼吸口清晨空气,推开雕花老木门,成为书斋内简片和滚龙纹铜牌,表明身份:“我为堂内的先生。”

    “哈哈哈哈哈。”是个孩童的笑声,由远及近。

    伸手示意冷穆言,又躬身施礼对乐天道:“这位公子十分遗憾,请离堂。”

    小纸人歪歪头,传出一个神秘语气的年轻声音:“呵呵呵,我可未说测验已经结束。”

    街道相比隔壁略显清冷,几家商铺正在撤下挂在招旗。乐天边走边瞧,此时身后跑来个神色惊慌的人,口中断断续续念叨“有妖怪”,跌跌撞撞狂奔,浑然不知跑掉了一只鞋。

    几滴液体滴在乐天的脸颊上,腥臭粘稠。是赤眼猪妖的口水。

    “好累,四肢像灌了铁一样,好沉,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难道异师都在同那样的妖怪作战?冷穆言要是以后碰上会不会有事……”

    乐天正认真回想昨天都干了哪些事,对这个问题有些发蒙:“计谋?法术?修为?”

    “吧嗒,吧嗒。”

    千钧一发之际,乐天脑中闪过乐通海临行前叮嘱的话:

    “我叫乐天!记得清明给我烧纸!”

    一只异状怪物出现在身后,身形庞大,高出壮汉四五头。怪物长着一个类似猪的头,身子却又像狗,全身漆黑鬣毛亮如钢刺,两只眼睛不大,红得像酸浆果的果实。

    满脑子胡思乱想中,踏地的阵阵蹄声近在咫尺,浓重腥臭味直顶进鼻孔。乐天用最后力气抬眼皮,看疾行而来的巨物,朦朦胧胧中,瞧见半空多出几条藤蔓,环住赤眼猪妖身躯。而后眼前衫影一摆,一双深色靴子停在鼻尖前。

    云乂挑眉道:“哦?看来你早就另有安排咯。我倒是不明白,他们拿着你的专属签印,明明可以不用任何测验轻松留下,何必搞出这多周折?”

    男人不由几分感慨,便把人背回瀚博堂,向上回禀捉妖经过时提了他一句,少顷得到句回应。

    “并不,是这里。”男人眼光示意向乐天左边胸腔,说道,“没有它,再厉害的异师也是空有其表。懂吗?”

    从跨进大门的一瞬,砊虺就敏锐觉察到瀚博堂四方设了结界,是能阻挡外物入侵的结界,设得十分巧妙,对于他这个仅剩元神、藏匿静养的灵类极为有利。方才的探灵珠,确是在探查两人灵力高低,砊虺为了能藏在这层保护伞下,才主动出手,暗中相助。

    或许是脸上沾到妖怪的口水,赤眼猪妖将乐天锁定成猎物,像块狗皮膏药紧粘不放,仗着自身皮糙肉厚,在巷道里横冲直撞,将所过之处房屋、商摊撞个稀烂。街中乍起阵阵惊呼,众人纷纷进屋躲避,等待城内异师来降服此妖。

    “心中有道,尽力而行,不做无勇莽夫。”

    不远处,赤眼猪妖拱翻两旁房屋直奔向前,来势汹汹。

    猪妖冲着下方重重一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乐天又闻到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味灌顶而下。虽然喷来的气流又湿又热,但体内寒意却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模糊气流中,妖物身影忽然变得更高一头。

    一股腥臭腐烂味道从上飘下,像是混杂了咸鱼臭鸡蛋等物体泼在头顶,味道让人窒息。乐天呛出一阵咳嗽,立马捏住鼻子,缓慢抬头看,见一双猩红眼睛悬在上空。登时心脏砰砰狂跳,双目睁地更圆。

    砊虺在深处幽幽感叹。

    “砰!”

    乐天愣愕转头,就见不远处有个藤球骨碌碌滚到路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童跟着追过来,跑到藤球跟前,拾起拍拍土抱在怀中,正要开心回去,抬头却吓得呆在原地,瑟瑟发抖挪不开脚步,张大嘴欲哭出声。

    正是这看似简单的举动,却消耗他不少灵力,也加速这具身躯的衰竭。

    乐天两只圆眼瞬即瞪大一圈,简片上的图案昨日刚见过,正是学堂的标志。愣在原地正消化前后转变,又听陌生男人问道:“想不想进瀚博堂修习?”

    “丁先生若赏识这孩子,不妨问问他是否愿意入堂修习,若同意,便与另外两名孩子一同由您来教导。”

    “是谁?”

    猪妖毫无预兆高扬起前蹄,朝着人的头颅狠烈踩下。乐天拼尽全力抬腿抽身,险擦着黑毛前爪避开,后襟被风压扯裂成破布。方才所站位置已经由平地变成深坑,冒着咝咝白烟。

    “这名少年,当真是有些胆识。”

    冷穆言极是困惑不解,他急迫赶来瀚博堂,目的就是除掉体内妖怪,照理来说对方应该千方百计阻挠,为何甘愿相助。然砊虺沉静在深处,并不作答。

    话落,虎头挎包撑开道缝,藏在里面的小纸人露出头,趴在挎包边缘同样远眺少年。云乂乜斜爬出的纸人,道:“你出巽风郡后便断了联系,怎地现在又操控代灵冒出来,难不成后悔没通知那几名审查官,放他通过?”

    身后一家酒楼的屋顶上,云乂抱臂远瞧凑热闹的乐天,喃喃道:“他居然未能进堂,真是有些可惜呐,我还挺喜欢他的为人。”

    奋起反身,将冒出小童用力推进一旁巷子中,自身扑倒在地,还不忘冲巷子内喊道:“小屁孩一定要记住!不准忘!不然我每天晚上扒你家窗户!”

    乐天小心伸头向外探察,前后瞅几眼,妖物不在,乱蹦心脏才稍有平静。还没多庆幸一会儿,一阵突如其来的笑声传进耳朵。

    男人平静道:“非也,堂内已准许你入此修习。”

    乐天羡慕瞧眼同伴,赧然一笑:“能不能再打个商量?”

    心事放下,乐天顿觉舒畅不少,目光很快被喧闹街摊吸引。心想既然都到这学风蔚然之地,身上银两又充足,不如尽情游览,讨教几句文墨,回去也能向乐通海有个交代,当不虚此行。打定主意,挤进一群围观曲水流觞的百姓中,跟着拍手叫好。

    青衣仆人道声未有商量,不多讲其他,侧身示意请离开。乐天不甘叹声,拖着行囊垂头丧气踏出门槛。擦过通告仆人,肩膀被他从后一推,但觉身边场景飞速闪过,虚晃看不真实。

    一路疾行,赶到一处半环型的双层建筑前。漆红的木墙被岁月冲刷褪色,青灰瓦片的缝隙中生满野草,正中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四个泼墨大字,“二酉书斋”。这是昨天了解学堂内部构建时发现的地方,听青衣仆人讲,里面收藏众多古籍旧志。

    观过一场曲水流觞,乐天仍是意犹未尽,继续闲览其他风雅游趣。不知不觉间,转进旁边一条街道。

    屋外天光尚未全明,升起晨雾刚刚褪去,空气中还带着湿润的气息。住舍内学子仍沉浸梦乡,冷穆言却已经穿戴齐衣物,急迫踏出房门。

    当下自身难保,哪有闲工夫管一个半路跑出的毛孩子?思索不足眨眼,乐天拔腿就跑。

    喧嚷大街不出片晌变为寂静,乐天拐出一条小路的岔路口,不由得放慢速度,体力已剩余不多,双腿打着颤倚靠房屋木墙,狂喘粗气。

    又等一刻,青衣仆人返回待客屋,带来测试答复:“二位久等,方才结果已出,通过者为这位公子。”

    再一转眼,身处暗红漆木大门外,远方已是落霞染天。

    小纸人回应一声暗含深意的笑语,钻出小挎包,乘着夜风飘向灯火阑珊中的瀚博堂。

    天色渐深,沧陵城内大大小小的街道上点起灯笼,烛影幢幢。正中央的繁华大街,两侧酒楼内飞花传令、吟诗对擂,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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