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喋血惊魂(2/8)

    宋天青连忙挥剑抵挡,他既然号称中原第一剑客,剑术造诣之高自然是当世罕有,虽然处于劣势,但凭借其精湛的剑术和丰富的临敌经验,一时之间还不至于落败。

    宋嫣霞闻听此言,不禁一脸不高兴的道:“可当初爹还很信任他,还让他看着我。现在你怎么又开始怀疑他了。”

    他已不再等那少年拔剑,便一剑刺了过去。他这一剑刺出,冷风清才明白他为什么敢对这少年无礼了,因为他的确有这样的本事,这一剑简直快若流星。

    宋天青和李云洲互相对视一眼,并同时握住了剑柄。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前面不远处一个人慢慢地走了过来。

    郑松年点了点头,道:“不错!”

    陈霁云却道:“为什么?——我当时晕倒了,有很多事我都记不起来了,我一直想问你,我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宋天青从未见识过天绝十式,此番一见,不禁惊呆了!他发现以自己的剑术造诣,恐怕连三式剑招都难以抵挡。而李云洲则勉强挡下了五式,看样子对手只要再出三招,他便再无生还的机会了。

    说到这时,陈霁云的脸已因激动变得有些扭曲了,虽然当时他的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但自己杀人的情景却不断地在他的梦里出现,以至于他不清楚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而小青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虽然她亲眼看到陈霁云像疯了一样杀人,但是她却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她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忘掉这些,但这些事又如何能忘得掉呢?

    就在宋天青不知该选谁去押此趟镖时,宋嫣霞却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前去押镖。

    众人见到他那个样子,知道他即便不疯,也不会再在江湖上出现了,因为他已没有颜面再在江湖上立足了。那少年虽然没有杀他,却比杀了他更让他受不了。

    杨秋白闻言,不禁点了点头,道:“李二侠言之有理!”

    而留在院内的众人却一个个怅然若失,他们毕竟都是习武之人,虽然多年的江湖历练使他们争强好胜之心比年轻人小得多,但却并没有完全消失,所以他们的内心深处都希望自己能打败圣煌剑的传人,可是那少年刚才偏偏一剑未出,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丝毫与他一较高下的机会。而他们又深知,错过了今日,恐怕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夏子龙见盖天鹏一剑刺出之后,才发现齐鲁神剑绝不是浪得虚名,其余的人也在暗中为这一剑喝彩。

    众人一听这话,谁也不知该说什么。而夏子龙虽然不甘心就这么让他走,但却又没有办法将他留住,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句:“你走吧!”

    宋天青道:“我们既然已经到了家,他们就算想不罢手也没有办法了。”

    宋天青道:“什么办法?”

    宋嫣霞却摇头道:“什么废人呀?他现在好的很呀!”

    当年夏玉清虽然名扬天下,但他一直是个穷光蛋,虽然最后继承了其父留下的“剑园”算是有了一个归宿,但其父也只是给他留下这座庄园而已,却并没有留下可能生钱的产业。所以从那时起,绝剑山庄的经济就十分紧张。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时,那少年居然开口道:“张大侠既然无心伤晚辈,又何必在这儿挥剑吓晚辈呢?还是收剑放晚辈走吧!”

    张逸飞闻听此言,却面不改色道:“就算我当时没胆又如何?当时我也从未遇见过陶慕雪,今天我已遇到了圣煌剑的传人,那我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那少年看了李云洲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宋天青,道:“原来是号称中原第一剑客的宋老前辈,晚辈失敬了!刚才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老前辈海涵。”

    宋天青大惊之下,急忙收剑自保,同时身形向后疾掠,险险避开这致命的一剑。那人见宋天青竟避开了这一剑,也不禁一惊,立刻再次运招疾刺。他在吃惊之余,剑势稍稍减慢,伺机而动的李云洲见状,立刻一剑直刺而出。

    那少年又道:“不瞒前辈说,晚辈上天山的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但晚辈并非江湖中人,而且从未得罪过任何人,所以实在想不出什么人会跟踪我,因此我也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自己小心过度所至。如果晚辈感觉的不差的话,那么伤了令公子的人很可能就是跟踪我的人。”

    李云洲道:“也会!因为他很可能认为自己可以查出凶手是谁,然后杀了他,既为其父报了仇,又灭了口。”

    华凤轩的弟子早就看他们不惯了,只不过此时是在绝剑山庄,他们不敢造次。

    陈霁云不由得感激地看了看小青,但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好,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青姑娘,我发现你最近不像以前那么活泼了,这是为什么?”

    正在夏子龙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少年却向众人说道:“诸位前辈,如果还有谁想教训一下晚辈的话,晚辈就站在这里等着。如果各位不想再教训晚辈的话,那么晚辈就不再打扰各位了。”

    夏子龙的想法却与众人不同,他已看出那少年修为非凡,自己也未必能胜。虽然自己的剑艺早已不在父亲之下,但在江湖上却没什么名气,而若想名动江湖,那必须找几个对手一战,可是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配做自己的对手呢?

    夏子龙道:“郑兄所言与我所想的一样,如果不是李二侠说出圣煌剑重出江湖,我还想不到那挑战书中的内容,现在我明白了……”

    宋天青一剑刺空,不禁一惊,看了李云洲一眼,却没有再度攻上。而那蒙面人,则借着这一脚之力窜上了树上,然后向远处一掠,掠出了数丈之外,转眼间,便踪迹不见。

    夏子龙闻听此言,稍想了想,才道:“请指教!”

    夏子龙见状,也不禁浑身直冒冷汗,因为那少年根本就未曾动过,而盖天鹏的那一剑也丝毫未遇到任何阻力,那他为什么会刺空呢?他知道这一定是那少年让盖天鹏的视觉产生的偏差,才会一剑刺空,可是他到底用得是什么方法呢?

    李云洲道:“老夫姓李,草字云洲!”

    这不禁让宋天青颇感意外,他立刻叫人将书信拿来,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道:“想不到藏龙帮居然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能想得到剑豪遇袭之事我们会怀疑到他们头上,看来藏龙帮主不是一般的角色呀!不过,他们此番来信说明此事,也算是瞧得起我宋某人,日后我们不管是敌是友,总得以礼相待。”

    宋嫣霞知道自己说不过父亲,她觉得这些当大人的似乎做什么都是他们有理,于是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此处。

    他才一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他的剑上。这柄剑尚在鞘中,但却已散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剑气,除了绝剑山庄的那几个家丁之外,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那少年道:“前辈有什么见教,但说无妨。”

    那少年道:“当然可以!”

    李云洲虽然知道这些,但是他却没有告诉宋天青等人,因为这事关绝剑山庄的声誉。而夏玉清与孙佩瑜的关系,江湖上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绝剑山庄的人依旧姓夏。

    而李云洲却没有开口,夏子龙看了李云洲一眼,然后道:“我相信李二侠也是懂得规矩的人。”

    夏子龙道:“普通的战书根本不可能让先父应战,而且先父已是退隐之人,向退隐江湖的人挑战本就不合江湖规矩,所以他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的挑战。”

    那少年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去过天山。”

    李云洲道:“因为我们若杀了他,绝剑山庄绝不会就此罢休,到时候事情恐怕就难以收场了。而且从刚才的打斗中,我感觉出此人并不想杀我们。”

    宋天青不禁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如此,老夫就直言相问,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小兄弟海涵。”

    这剑本身并不算光华夺目,远不如那剑柄和剑鞘那么绚丽,甚至有些暗淡。但这却是一柄能让整个江湖为之胆寒的剑,而且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剑气,所以每个见到它的人都难免为之心惊。

    那个白衣少年道:“荆大哥消息最为灵通,莫非又听得什么消息?”

    李云洲点了点头,道:“这是宋公子亲眼所见,想来不会有错。”

    夏子龙却冷笑道:“连剑都拿不稳的人,也配祭拜剑神?”

    但即便如此,李云洲却仍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觉得此人很可能是绝剑山庄的人,而这人之所以不使出家传剑法却不是怕他们认出,是想趁宋天青不备之时突然变招使出家传的天绝十式,那时宋天青恐怕很难抵挡得住。

    李云洲闻听此言,不禁道:“其实宋兄也不必太过担心了,飞鹰帮只不过是人多而已,没什么可怕的。那魔爪鹰王的武功虽高,但也未必就胜得过宋兄,何况宋兄还有两位智勇双全的义弟相助。李某虽然不才,但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那少年闻听此言,不禁道:“那么晚辈可否请教一下前辈尊姓大名?”

    宋天青想不明白,便仔仔细细地问了宋嫣霞一遍。只可惜宋嫣霞虽然聪明,但是性格却急躁,所以说得总是不够详细,不过宋天青还是听出来了个大概来。

    宋天青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不行!保镖可不是与人比武打仗,没有足够的经验就算武功再高也很难把镖运到。何况你现在只是内力强横而已,剑法还远不到火候。”

    ——这人居然也是一个用剑的顶尖高手!

    此时,已近新年,街上的人群自然是熙熙攘攘,比平时热闹出许多来。但在街角的阴暗处,却仍有许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他们无疑也是洛阳城中的一份子,但却从未有人认为他们算是洛阳城的一员,甚至很少有人会把他们当做是同类。

    宋天青虽然没有见过慕容群,但他却知道魔爪鹰王的实力,魔爪鹰王的武功在阴山九魔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那他手下六大堂主之一慕容群又岂是泛泛之辈?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宋嫣霞和杨逸风这样初出江湖的小毛孩呢?

    就这样,李云洲又留在了天盛镖局之中。而宋天青正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没有再提圣煌剑的事,他清楚李云洲与佛手书生的交情。但他却派人秘密去打探那神秘少年的下落,以及关于绝剑山庄的一些事。

    宋天青等人在客厅里饮了半盏茶的功夫,剑神之子夏子龙才出来与众人一一见礼。这夏子龙约四十岁左右,生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虽然已是四十岁左右的人了,但一双眼睛却散发着如年轻人一样的神彩。

    而张逸飞刺向他的剑竟然全都莫名其妙地化做了虚招,众人只觉得张逸飞似乎是在吓唬那少年一般,只是用剑在他的身旁乱刺。但只有张逸飞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是多么的尴尬,他的冷汗已出遍了全身。但他却不知为什么,自己每一剑都会莫名其妙的刺空,他明明感觉自己已刺中了那少年,但当剑穿过那少年的身体之后,却发现那少年还是好好地立在那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剑合一吗?

    据说天绝十式是至绝的剑法,习成此剑之人,在伤人的同时,自己也会被剑所伤,所以夏玉清不到五十岁便已归天。而自从“绝处逢生”出世之后,天绝剑法便不再伤及自身了。

    李云洲道:“公子所言不错,只不过凡事都有意外,剑神的修为自然已是无敌于天下,但他毕竟是一个老人。”

    原来宋天青刚才故意一剑刺向李云洲,为的竟是使那蒙面人疑惑。这根本不属于任何门派的剑法,纯粹临敌时最机敏的反应所做出的超常举动!这虽然不是武功,但无疑却比任何武功都难学,也都管用。

    宋天青道:“寅生!虽然你的武功好,但是你却从未走过镖,而且江湖经验也并不丰富,所以很难让为父放下心来。”

    这套剑法的特点便是一剑击出,势若雷霆,强横霸道。而这套剑法攻击的特点也有别于一般剑法,大部分剑法都是攻击对手的要害,他这套剑法却专攻对手防守最严的地方。

    夏子龙见为首一人,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着青色长衫,面目方正,颔下留有微须。此人虽然衣着简单,但这却使他显得非常精明干练,再加上他那一脸和气的笑容,谁也不会想到他是闻名江湖的大剑派掌门,倒更像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但夏子龙一见此人,便知他必是华凤轩无疑,华凤轩自然也是一眼便瞧出了他是夏子龙。

    夏子龙闻听此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便道:“可能在下刚才未与你们说明白,先父是病死的,何来遇害一说?就算宋兄知道再多的事情,也与敝庄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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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天青道:“那我们去找李兄来商谈对策。”

    陈霁云并不认得这几个人,但从他们说话的口音当中听得出他们是洛阳人氏。陈霁云虽然已来洛阳一年了,但却并不认得多少人,很多洛阳城的名人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陈霁云虽然已经感觉到了小青的想法,但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想问个究竟。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在逃避这一件事呢?他真的很希望小青说他没有杀人。

    李云洲道:“如果他真是那凶手的话,纵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也定能从我们手中逃走。万一他日后找上门来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何况他若真的是佛手书生的弟子,那我出手的话,会有损我与佛手书生之间的交情。目前他是敌是友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他想躲闪已是来不及了,眼看就将被宋天青一剑刺穿。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云洲的脚抢在宋天青的剑前,踢中了他的小腹,他整个人立刻被踢得飞了起来,却刚好避开了宋天青的这一剑。

    郑寅生道:“岳父!小婿的武艺虽然比不上大哥的,也没有走镖的经验,但是现在却没有比小婿更适合的人选了。杨二叔与胡三叔是岳父的左膀右臂,如果他们去押镖,势必会削弱镖局的实力。而李二侠与李公子又是客人,自然不能让他们来押这趟镖。而小婿却不同,天盛镖局之中并不乏小婿这样的人,所以我去了对镖局影响并不大,而且小婿又不是外人,自然有义务走这趟镖。虽然小婿没有走镖的经验,但岳父您可以派几个有经验的镖头来协助我呀!”

    他感觉自己可以很轻易地刺中那少年,可是偏偏却又无法刺中。在一剑刺空之后,他本想横着一斩,但在这时,他却觉得那少年似乎要对自己出剑,只好收剑回来自保,但少年却并未出剑,所以他只好再刺,便一剑接着一剑地刺空。

    陈霁云闻听此言,心情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他只是迟缓地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说,便快步离开了小青,一个人上了街。

    李云洲等都摇了摇头。宋天青看了夏子龙一眼,道:“公子将我们领到这里,是想让我们从中看出凶手是谁吗?”

    夏子龙虽傲,但李云洲是闻名当世的大侠,而且天机门在当今武林中的地位正是如日中天,就算是剑神在世也会给几分面子。所以夏子龙只有稍敛傲气,道:“李二侠有什么见教,尽管开口,在下洗耳恭听。”

    听了这句话,张逸飞再也撑不住了,立刻向后一跃,跳出战圈,立在了那里不停地喘着粗气。虽然那少年一剑未出,但他的感觉却如同从刀林剑雨中走了一遭。

    那少年一听李云洲道出大名,不禁立刻抱拳施施礼道:“原来是李二侠!晚辈真是失敬!”

    那少年道:“我会与你一战的,你别急!我也并不想拖延时间,我只是想让你多考虑考虑,与我一战对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好处。”

    宋天青听了李云洲的话,不禁一阵感动,他道:“多谢李兄仗义相帮,我相信就算是魔爪鹰王听了李兄的大名,也得退避三舍,有李兄在此,宋某何惧飞鹰帮!”

    杨秋白则想由他带着杨逸风来押这趟镖,但宋天青认为现在的处境,不能让两位义弟离开洛阳,因为他们一旦走了,自己便等于失去了左膀右臂,飞鹰帮的人很可能会趁此机会袭击镖局。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小兄弟可曾去过天山?”

    李云洲点了点头,道:“我们对绝剑山庄的情况并不了解,这人很可能是夏子龙的兄弟,也可能是剑神的徒弟。”

    比起那柄华丽的剑,这少年却显得那么平凡,众人在他的脸上看了许久,居然也未能看清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而他惟一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他那双眼睛。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不错!以魔爪鹰王的个性,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而以我们天盛镖局的实力,是很难与之抗衡的,他们只不过忌惮我们在江湖上的那些朋友们而已。我想他们现在一定是在找机会向我们慢慢下手。”

    那人便被李云洲的剑气所笼罩!但他的剑却如云中游龙一般,忽隐忽现,让李云洲的优势无法化为胜势。而在一旁观战的宋天青却发现李云洲的剑法虽然看上去极为简单,但却非常实用,每一招使得都是恰到好处,每一剑都令对方得用全力来抵挡。与剑法比起来,李云洲的步法却更是无比的精妙,正是这精妙无比的步法,配合着朴实无华的剑法,让他每一招使出来都威力无穷。

    宋天青此时也没有睡,他见亲家来此,不禁道:“亲家可是有心事睡不着?”

    李云洲道:“抱歉!老夫只能说这么多了,至于你信不信老夫的话,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夏子龙闻言,不禁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明白了,各位请随我来吧!”

    那少年道:“晚辈的剑是家师所赠。”

    张逸飞闻言,不禁面色微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子龙闻听此言,想了想才道:“好吧!既然各位对先父之死如此关心,在下若再有隐瞒,那实在是不尽人情。但此事关乎先父的名誉,所以还请各位替在下保密。在下虽然不才,但却也是要面子的人。”

    李云洲听夏子龙这么一说,才想起在剑神的床头的那个火盆,而里面确实有纸灰。但他们却不明白纸灰意味着什么。

    “圣煌剑”!李云洲和宋天青不禁同时从心里喊了出来,然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已然确认此人定然是宋剑豪在天山一带见到的那个人。

    李云洲道:“这个吗?即便前面真有危险,我们也要从这儿走。我相信当今天下,还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你我联手。”

    宋天青想了想,才道:“你可不可以告诉老夫,你到天山去干什么了?”

    宋天青又是一怔,随即道:“那你可曾在天山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见过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剑客,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脸上带疤的大汉。”

    夏子龙拿到剑后,便将剑拔了出来。剑在鞘中,已有一股慑人心魂的剑气,而剑一出鞘更是让在场所有的人为之心悸。

    宋天青则与华凤轩是老朋友了,他俩年轻时就曾切磋过剑艺,后来宋天青开了镖局,每次路过华山都会去拜望。而华凤轩却与郑松年相似,都是好静之人,自从他接掌华山派之后,就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所以他只去过天盛镖局一次。

    那少年看了李云洲一眼,道:“不是晚辈不相信前辈,只是这绝剑山庄我已是非去不可了,就算有什么麻烦,我也要见识见识。”

    所以,他听完那少年的话后,不禁大喝一声,道:“你少说废话,受死吧!”

    李云洲也点了点头,却又道:“刚才多谢宋兄帮忙,否则在下也得死在那人剑下!宋兄临敌变招之机智实在是非在下能及呀!”

    现在夏子龙已有些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了,因为他现在已无法将这少年留在山庄里了,自己刚才已出言侮辱了他,自然不能再改口让他留下来。

    然而就在这千钓一发之机,宋天青却突然使出了玄天剑法之中的最强一式——玄天九变!顾名思义,这一剑有九种变化,如若用来攻击敌人,敌人是很难抵挡得住。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剑竟不是刺向那蒙面人,而是刺向李云洲的,刹那间便将李云洲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小青闻言,却道:“霁云少爷!你不要看轻自己呀!你的武功那么好,又读过书,我觉得你不比杜公子差。”

    至于用武力来试他的虚实,却更是不成,因为刚才张逸飞和盖天鹏都对那少年出了手,而自己若是再出手,日后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他和张逸飞他们是一样的人。

    宋天青被他这么一反问,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李云洲在一旁开口道:“小兄弟,你别误会。这位乃是天盛镖局的局主宋天青宋老剑客,你那日所见的那个剑客正是宋公子;宋公子在那个小镇上被一神秘高手所伤,我们只想知道小兄弟是否在那里见过什么神秘高手。”

    夏子龙道:“不错!因为先父一直住在这间房子里,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他会在这里。但在先父被刺之后,我检查过这里,却发现此处有烧过的纸灰。”

    夏子龙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封挑战书或是别的什么能让先父去赴约的东西。”

    李云洲等人一一拜祭过后,夏子龙又领着他们到了剑神的卧室,对于江湖上很多剑手来说,剑神的卧室无疑也是一个圣地。李云洲他们三人虽然都是成名已久的剑客,但对剑神还是仰慕颇深,所以此番到了剑神的卧室,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两人骑马前行了约两里路左右,果然见到了一块非常大的青石卧在路旁。本来二人都未将那少年的话放在心上,但见到这块青石,心里却同时一惊。两人同时勒住了马,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继续催马前行。

    夏子龙仔细地看了看这柄剑,又掂了掂这柄剑的份量,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传说中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圣煌剑只不过是比普通的剑看上去华丽一点,沾得血腥也多了一点而已。”

    那少年则道:“晚辈也有话要告诉前辈。”

    李云洲和宋天青不但没有相信,反倒更加怀疑那少年是伤宋剑豪的凶手了。而那少年自然明白自己的话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但他却一点也不担心。

    这时,那少年已走到了他们的马前,如不拦他,他便马上就要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宋天青终于忍不住道:“站住!”

    宋天青道:“如此说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里不但设施简单,而且房间很小,窗子也很小,任何人住在这里都会有压抑憋屈之感。谁也想像不到剑绝天下的剑神,居然会住在这样的一个房间里。

    而不看他,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蔑视。堂堂的齐鲁神剑自然不会受这样的蔑视,他不禁喝道:“小子,你的把戏已被我戳穿,还不赶快放下武器,说不定我们还会免你一死!”

    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往往也最容易攻破,因为这本就不是别人进攻的目标,所以任何人都难免会忽略。

    夏子龙道:“宋大侠能来敝庄祭奠先父,在下自然是感激不尽,但若是宋大侠想要问先父的死因,那就不必了!”

    此时,天色已晚,众人在花厅用过晚宴之后,便各自在山庄的仆人的引领下,到客房去休息了。但郑松年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他总觉得今天的谈话之中有些不妥之处,他想来想去,便来到了宋天青的房间。

    宋嫣霞道:“爹——!我的剑术只是比起您来才欠火候,比起别人来,我的剑术绝不会逊色分毫的。”

    盖天鹏闻听此言,却突然扔了手中的剑,仰天大笑,一会儿却又哭了起来。接着他便又哭又笑地冲出了绝剑山庄,虽然没有人追他,但他的速度竟似比有人追击时跑得更快。

    就在这时,冷风清站了出来,道:“张逸飞,你别欺人年幼。你既然想为死在圣煌剑下的人讨个公道,那么当年你怎么不去找佛手书生?”

    夏子龙把在座的众位一一给他做了介绍,他们都一一见了礼。待礼毕之后,冷风清便要去祭拜剑神,而就在这时,绝剑山庄的庄丁又来通报,说一个少年求见。

    而夏子龙却很高兴自己想看到的事发生了。

    李云洲点了点头,道:“不错!现在,估计他已快到绝剑山庄了。如果他真的是佛手书生的传人,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张逸飞道:“姓曾的,我也不与你废话,今天当着各位大侠的面,我就直话直说了。我问你,你的圣煌剑从哪里来的?”

    陈霁云本以为他们四人会向城内奔去,却没想到他们几个在这儿停了下来,并下了马,向他这边走来。而从前面的马车上则走出来了六个少女,她们每人都带着酒肉果品。赶车的两个大汉则从后面的马车里拿出了一张大红地毯和一个火炉。

    宋天青此时的面色已发红了,因为他知道自己问出刚才那句话后,就随时有可能与这少年一战,但少年的答话,却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他道:“那你可知是谁伤了那个剑客吗?”

    待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宋天青道:“李兄,你怎么就这么放了那少年走了呢?”

    郑松年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道:“亲家可知我为何而来?”

    就在此时,屋外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绝剑山庄的老管家来到了屋外,道:“少爷,有人求见。”

    不知为什么,虽然他对这个少年充满了敌意,但说话时却又不得不对他客气。

    他们这些人很显然都是身负武功的,如果自己就这样走,很可能会招惹来麻烦。陈霁云虽然江湖阅历尚浅,但有些事他却还是可以想得到的。

    说罢,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这双眼睛深邃明亮,像潭水一般明澈而又深不可测。

    宋天青听了郑寅生这番话,思索了片刻,觉得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郑寅生深得其父真传,绝对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而且他行事谨慎,为人随和,这样便能与众镖头搞好关系,一路上便可万无一失。

    那少年闻听此言,已知事情不妙,但却还是不动声色。而这时,大厅里的人也都走到了院子里,所以张逸飞的话他们都听得很清楚。

    夏子龙面色再次一变,道:“你是说……”

    而那少年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一个,与他较量,不但可以证明通灵剑法与天绝剑法哪个更强,而且还可以名扬天下;虽然那少年在江湖上并无什么名气,但以他圣煌剑传人的身份,就已经比江湖上任何一个剑客的身世都要显赫。

    李云洲道:“他的话自然不能全信。”

    而华凤轩虽然贵为华山派的掌门,但他信奉道教,几乎终年都在华山之巅修仙练道,所以江湖上也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倒是他的几个弟子剑艺精湛,才使得华山派的威名没有堕于他的手上。

    夏子龙虽然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听到了郑松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于是几个人一起到了前堂。前堂当中已有五个人站在了那里,他们见到夏子龙一行人后,立刻露出了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把目光从这柄剑上移开,转到了那少年的脸上。

    那少年闻听此言,又看了看夏子龙,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告辞了。”

    夏子龙点了点头,道:“前些日子,听来此祭拜先父的人说起过。”

    就在众人闪念之间,张逸飞已刺出了十几剑,而那少年的剑居然还没有出鞘,人则还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竟像是纹丝未动。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不是世家的公子,便是富家的少爷。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刚从郊外打猎回来。

    他一惊之下,剑势难免会有所减慢。李云洲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在闪身避开他那一剑的同时立刻挥剑直直刺出。他这一剑虽然势若雷霆,可是不等他刺中那蒙面人,宋天青的剑必然会将他的后背洞穿。

    那少年闻听此言,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而是说:“前辈关心的问题恐怕不是这个吧?”

    胡金彪这才点了点头,但却还是有些不甘心,他道:“可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可气,难道任何人都可以仗着自己的武功高,就随意的欺负别人吗?”

    李云洲道:“江湖中凡用剑之人都知道天绝剑法和通灵剑法是江湖中最可怕的两种剑法,虽然很多人都希望这两种剑法分个高下,但一直以来,两种剑法却从未遭遇过。

    这些人此前绝大部分都与绝剑山庄并无往来,所以有些人在祭拜完剑神之后,便离开了这里。而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才会坐在前堂与夏子龙套套交情。

    宋天青道:“请问你是不是要到绝剑山庄去的?”

    那少年终于看了他一眼,道:“我可犯了什么罪?你有什么权利来杀我?”

    他这句话一出口,张逸飞便连退路已没有了,因为如果他今天不与这少年一战,日后传出去,江湖人必将会说他张逸飞居然被一个少年给吓住了。

    来人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连刺出三剑,每一剑都异常辛辣迅捷。李云洲只得回剑自保,对方则立刻趁机展开了攻势。他攻出的每一招都是精妙绝伦、至险至绝,这正是绝剑山庄的家传剑法——天绝十式!

    两人见礼完毕,夏子龙又把郑松年引来和他相见,两人早已是彼此闻名,所以此次相见,自然是颇为惊喜,彼此恭维了几句,便各站一旁。

    李云洲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在下虽然不敢妄称忠义之士,但却绝非多嘴之人,只不过在下却不敢说让夏公子放心。”

    于是夏子龙便亲自迎接,不一会儿,他便引着一个身着白布道袍的老者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那个白衣老者身材矮小,相貌也不出众,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代宗师的气度;虽然已有许多白发,但一双眼睛却散发着如同剑锋般锐利的光芒。

    他的话音刚落,华凤轩便道:“张大侠此言差矣,这位曾兄弟才出江湖,还未曾做过什么,你把前辈们的仇怨加诸在他的身上,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小青闻听此言,却表情很是奇怪地问道:“霁云少爷,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姐呀?”

    此时,在大厅之中除了郑松年与华凤轩外,还有南海剑侠张逸飞、齐鲁神剑盖天鹏以及太行三雄田氏兄弟等。

    但好在之后的几代人并没有什么名人,所以开销也小,外人也并不知情,而剑神的崛起虽然给绝剑山庄带来了无上的荣耀,但在这荣耀的背后,却使得山庄的经济压力更大;最近几年山庄已到了靠当东西来维持生活的地步了。

    张逸飞见夏子龙都这么说了,更加理直气壮,他对那少年道:“你拔剑吧!我不会不给你拔剑的机会的。”

    那少年却又道:“我同样也感觉得出前辈对我怀有敌意,而且还有很多话要问我。不过,我却可以告诉前辈,如果前辈诚心发问,我自然会诚心回答,但反之,我却不会回答。”

    冷风清和华凤轩本想为那少年出头,但刚才听了夏子龙的话,明白夏子龙也是希望他们能打起来。既然如此,他们也无话可说了,毕竟谁都不愿意为了一个江湖无名的少年而得罪绝剑山庄。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亲家所言不错,只是将亲家留在此处,难道不会有危险吗?”

    这些话不禁让张逸飞的脸色彻底变了,而别人听到他这一番话后,也不禁暗自吃惊,他们都想不到这个初出江湖的少年居然会攻心术。

    宋天青道:“就算他武功高强,可是凭你我二人之力,难道还不是他的对手吗?”

    那少年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我感觉得出前辈刚才的那句问话并不是真心想问的。”

    宋天青也悄声道:“若宋某猜得不错,亲家一定是觉得我们现在不安全了。”

    夏子龙不禁把庄丁训斥了一通道:“一个少年,就让他先等一会儿呗!没看到冷掌门现在要去祭拜老庄主吗?”

    夏子龙闻言,勉强一笑,然后便吩咐下人去将那少年请进来。不一会儿,一个头戴斗笠、身着蓝色粗布长衫,手提黄金色宝剑的少年随着那下人走了进来。

    宋嫣霞听了父亲的话,不禁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无心闯荡江湖吧。不过,以他的武功,绝对胜过我们镖局中所有的镖头,爹干脆让他做镖头得了。”

    夏子龙现在的确是比任何人都要烦恼,因为他现在还要维持绝剑山庄的声誉,却又有谁知道他现在早已是左支右绌了。现在他连安葬剑神的钱都没有,而且这几日接待前来祭拜剑神的宾客已使得他负债累累了。

    夏子龙不禁一怔,虽然早就听说冷风清为人不拘小节,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气度。他微微一笑,道:“如果冷掌门不嫌有失身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冷风清见了,只觉得即便是换了自己,面对如此狠辣迅捷的剑法,也是不易抵挡。而以自己的剑道造诣,在百招之内也未必能胜得了张逸飞,所以他不禁为那少年担心起来了。

    而那个少年居然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盖天鹏将目光对准了他,他却没有多看盖天鹏一眼。

    就因为如此,张逸飞等人其实在心里并不佩服郑松年与华凤轩,他们总以为华凤轩和郑松年的名气,不过是他们的朋友捧出来的。因此他们见到了这两个在武林中有名的大剑客,也只是寒暄几句而已,眼里却无半分敬意。

    宋天青道:“难道绝剑山庄除了夏子龙之外,还有如此可怕的高手吗?”

    “圣煌剑的传人佛手书生已隐匿江湖十多年了,谁也不知他的近况如何。如果我们往坏处想,他的圣煌剑被人夺去,恰巧那人又得到了通灵剑谱,习得通灵剑法,他自然想找人试剑。而他又不是圣煌剑的真正传人,那么他想与剑神比剑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的进行。而以剑神的修为自然可以看得出他的来历,他为了不让人知道他的底细,自然会杀人灭口……”

    众人见到这大汉之后,不禁都吃了一惊,因为此人竟是在江湖上侠名颇盛的齐鲁神剑盖天鹏。谁都没有想到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背后偷袭一个与他无怨无仇的人。

    而李云洲在落地之后,却没有立刻扑上前去迎战来袭之人,因为他知道,高手过招,彼此的剑气会互相克制。他与宋天青的剑路不一样,又从未配合过,如果冒然联手,不但不能起到双剑合璧的威力,还可能因为剑气的冲突,而使两人的剑招都无法得到尽情的施展。

    郑松年的话等于已告诉了夏子龙他暂不走了。夏子龙闻言,的确是非常意外,但他又不好说什么。宋天青和李云洲又与华凤轩道了别,华凤轩果然是不打算今天就走。

    李云洲道:“这少年奇怪的很,以在下的修为居然看不出他是否会武功,可是从他的言语当中却又能感觉得到他的自信。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他头戴着斗笠,所以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从他的下颔上可以看出他应该不到二十岁。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粗布长衫,看样子好像竟有好几天没有洗了。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手里却提着一柄光彩夺目的剑。这柄剑的剑柄和剑鞘都是金色的,而在剑柄的护手处则嵌着眼珠大的红宝石。

    那少年道:“这是晚辈的私事,晚辈无可奉告。”

    他说完话,也不等那少年辩解,便一剑刺出。他自信自己的剑法比张逸飞要高得多,而且这少年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三招之内足以让他命丧当场。

    郑松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下书之人称自己是圣煌剑客的传人。”

    那少年闻言,稍稍一怔,随即道:“我与他们素不相识,而且无怨无仇,为什么要伤他们?”

    每次看到陈霁云时,她都感觉他浑身都是血腥,虽然她很想接近他,但他的血腥气却让她不敢接近,这件事一直折磨着她的精神到现在,如若不是她自幼就在不幸中生存的话,她现在说不定早就崩溃掉了。

    那少年闻言,向众人抱了一下拳,便转身离开了。

    盖天鹏一剑刺空之后,已没有信心再刺第二剑了,他的剑也没有收回,还悬在那少年的身侧。此时,他前胸的空门已经大开,如果那少年拔剑一刺的话,他将必死无疑。

    此人正是青城派的掌门人——苍松道人冷风清!

    李云洲道:“肯定是绝剑山庄的人,但却不是夏子龙!”

    宋天青和李云洲回到天盛镖局之后,便将在绝剑山庄所发生的一切,及路上遇袭的事和遇到那神秘少年的事都告诉了杨秋白和胡金彪。

    在李云洲的剑即将刺穿他胸膛的那一刹那,他竟然用双掌硬生生的将李云洲的剑夹住。

    夏子龙则又道:“你手中的可是圣煌剑?”

    李云洲道:“因为再不让他走,我怕宋兄会忍不住。”

    两人同时一纵身一跃,让马儿继续前行,人却在空中反手拔剑,同时向后一刺。他们这一剑只是虚招,为的只是自保,但他二人均当世顶尖剑手,所以这一剑虽然是虚招,但剑气却早已溢出几丈开外。

    夏子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在里面看了看,才道:“各位可从中看出了什么吗?”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少年居然没有去接那柄剑,而是向一旁闪了闪,于是那柄剑便擦着他身边飞了出去,直飞到院子里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并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声响,很显然院内的铺着的石板已被击碎。

    盖天鹏却无不知该如何做答,而冷风清则道:“既然张逸飞因为与那少年演戏来欺骗众人已被你杀了,那么你演戏又由谁来杀你呢?”

    这句话竟让那少年仰起头来,看了宋天青一眼。而他这一抬头,宋天青和李云洲便看到了他的那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并不大,但却如潭水一般明澈深邃。正是因为这双眼睛,居然让宋天青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容。

    郑松年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到了李云洲房里。李云洲也没有睡下,见两人来了也没觉得奇怪,待宋天青说明了来意,李云洲道:“我白天之所以说不能让夏子龙放心,也正是因为此事。”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刚才那少年的话果然不错,这里真有埋伏,看来我们一直都在错怪那个少年。”

    那少年又看了宋天青一眼,道:“前辈莫非在怀疑是我伤了他们?”

    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更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鬼!

    ——他正是南海剑侠张逸飞!

    宋天青道:“如此说来,是什么让剑神有兴趣接受挑战的呢?”

    宋天青道:“那他把自己的内力给了你,他现在岂不成了废人?”

    张逸飞被看破了心思,却仍旧面不改色,道:“你不必混淆视听了,还是乖乖地与我一战吧!”

    失败后的孙佩瑜不禁愧恨交加,很快得了重病,不久便郁郁而终,但他在临终前却让人把他的庐山别院——“剑园”,交给了夏玉清。

    李云洲道:“以我们三人的武功,夏子龙也奈何不了我们,只要过了今晚,我们明日便离开此处,夏子龙也没有办法。而夏子龙绝对不会在绝剑山庄杀人的。”

    但是宋天青与李云洲同时回身出剑,却让他不得不回剑自保,宋天青才没有伤在他这一剑之下。而宋天青才刚落下地,就已完全被那人的剑光所笼罩。

    李云洲听了他这番话,不禁一怔,他怎么都觉得这少年是在怀疑他刚才的话,所以才故意编出这样的谎言来报复。但他还是谢了那少年,然后便要与宋天青继续前行。

    夏子龙闻言,面色不禁一变,道:“这是为何?”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了马蹄声。不一会儿,便有四匹健马从远处奔来,每匹马上都坐着个人。他们四人衣衫华丽,相貌俊美,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他们的身上都挎着弓箭,腰中都挂着剑。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两辆四匹马拉着的大马车。

    他的“死”字还没有说出来,自己便先死了,因为盖天鹏已将剑拔了出来。于是张逸飞的尸身便在了地上。看着他的尸体,每个人俱是不寒而栗,心情更是说不出的复杂,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被别人背后刺上一剑。

    胡金彪却道:“可是绝剑山庄的人会就这么罢手吗?”

    李真龙的武功宋天青自然是信得过的,但在江湖上很多人看来,当保镖的人都是江湖末流,李真龙年轻气盛,而且性格孤傲,他一定会觉得押镖会影响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宋天青不想强人所难,便委婉地谢绝了。

    宋天青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李兄所言不错!如果他趁我们还在马上时便用天绝十式,我真不知道是否还有命活到现在。”

    宋天青和李云洲觉得郑松年说得不错,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李云洲道:“我也不敢确定。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是小心为妙。”

    两人出剑均是快若闪电,才片刻工夫,已过了数十招,宋天青的优势已更加明显,然而就在此时,那人剑式却突然一变。宋天青虽然攻得兴起,但也料到此人隐藏了实力,所以一直暗自戒备,但却未曾想来人的变招实在太过诡异,那柄剑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不但突破了宋天青剑网的封锁,反而直奔他的咽喉而去。

    那少年道:“我并不认得天盛镖局的人。”

    那少年并没有意外李云洲的问话,他道:“佛手书生正是家师!前辈可认得家师?”

    他说着话,便把剑收入鞘中,一挥手,掷向了那少年。他这一下掷得又急又快,无论是谁都看得出这一下用足了内力,就算是一个绝顶高手,要想接出这柄剑,也得费些力气。看到这场面,郑松年和华凤轩不由得同时为那少年捏了把汗。

    那少年闻听此言,不禁一怔,然后道:“前辈可否再说得明白些?”

    夏子龙看了他一眼,道:“你说你叫曾沧海?”

    这时李云洲干咳了两声,道:“夏公子,容在下说两句话行吗?”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李兄,既然不知道那少年是敌是友,那是否相信他方才说的话呢?”

    那少年道:“你现在自然是有把握击败我。不过,你想过没有,我师父为什么敢让我孤身一人入江湖呢?在江湖上我到底有没有同门呢?他们的武功又如何呢?你是否能应付得了呢?”

    李云洲又道:“那么你是佛手书生陶慕雪的什么人?”

    那少年却看了看他,冷声道:“难道前辈也是在与我演戏吗?”

    他这一剑的速度竟也是如迅雷一般,来人见状,不禁一惊,连忙挥剑相迎。两剑一碰,对方竟被震退三步。李云洲一击退敌之后,立刻挥剑再度攻上。

    宋天青闻听此言,不禁道:“你是说这纸是外人带进来的?”

    孙贵看了看夏子龙,又看了看宋天青他们三人,然后道:“可是来的是华山派的掌门呀!”

    那少年又点了点头,道:“不错!”

    夏子龙闻言,不禁斥道:“孙贵!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没看到我这里有贵客吗?”

    小青在看到陈霁云的表情后,就已清楚了自己的话对他造成了多大的打击,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话来,所以她不禁一怔,然后才道:“霁云少爷,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杀那些人也是为了救小姐和我呀!你若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了我们的,你只不过是在自保而已,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李云洲却微微一笑,道:“小兄弟客气了。不知你此番赶往何处呀!”

    不过李云洲却并没有再摧动内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难逃一劫,因为宋天青的剑已刺向了他的咽喉。

    夏子龙闻听此言,不禁回身看了看李云洲他们。郑松年见状,道:“贤弟,你还是出去招待一下吧!素闻华山派掌门华凤轩乃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剑客,我也早已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无缘拜会,此番正好借贵庄之光,与他见上一面。”

    李云洲他们三人到了剑神的卧室之后,不禁心生无限的感慨,但他们却不明白夏子龙为什么要带他们到这儿来。

    陈霁云闻言,脸不由得一红,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小青见状,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的表情便更加奇怪了。

    所以他一定要找机会与那少年一战!

    而他所使的剑法看上去却是平平无奇,不过他的剑术造诣却是极高,即便是普通的剑法,在他手上使出来竟也是威力无穷。但宋天青毕竟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而且玄天剑法精妙非凡,此时又是生死相搏,剑招便比平时威力更强。数招过后,宋天青不但挽回了劣势,甚至还稍占上风。

    那少年看了李云洲一眼,点了点头,道:“不错!”

    小青自然也清楚陈霁云此时的想法,但她却觉得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何况做为一个男人,必须有勇气来面对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于是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唉!霁云少爷,你的确是杀了很多人。”

    这时,那身着紫衣的年轻人道:“几位兄弟,你们最近可听说洛阳城内来了什么名人吗?”

    而李云洲的剑势不变,快步向前一送,这一剑便直刺那蒙面人的前胸。剑还未到,剑气已直抵那蒙面人的胸膛,那蒙面人突然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

    在决定由郑寅生负责押此趟镖后,宋天青又找来了钱真和赵老大两个镖头,让他们也与郑寅生同去。两个人自从宋剑豪遇袭之后,一直觉得愧对宋天青,此番见宋天青竟还对他们如此信任,不禁感激涕零,一齐发誓愿与镖共存亡。而后宋天青又选出了随行的镖师和趟子手,而其中却没有陈霁云。

    又过了一会儿,家人传信夏子龙,说青城派掌门冷风清前来拜祭剑神。青城派乃是名门大派,其掌门人亲自到绝剑山庄祭拜,夏子龙若是不去迎接,当然说不过去,何况冷风清乃是江湖上威名甚著的大剑客,据说其剑技已不在华凤轩之下。

    他的剑已越来越慢,谁都看得出来他已对自己的剑法失去了信心,但他却没有罢手,不是他不想罢手,而是不能罢手。

    第二天一早,宋天青和李云洲便向夏子龙辞行,夏子龙却没有出言挽留。郑松年则对宋天青道:“亲家,一路保重!”

    盖天鹏闻言,却没有言语。此时,他剑上的血还没有滴干,目光却已对准了那个少年。

    杨秋白闻听此言,不禁道:“大哥所言极是!我们的敌人的确不是绝剑山庄。——对了,大哥!日前藏龙帮派人到了镖局之中,说是为了剑豪遇袭之事而来,他们帮主特地修书一封给大哥,说剑豪遇袭之事,不是他们的人做的,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得罪我们,所以特地写信来澄清此事。”

    郑松年道:“我有一个万全之策。”

    盖天鹏道:“卑鄙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宋天青道:“所以投书之人一定就是凶手。只是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投书呢?”

    宋天青道:“不敢!”

    胡金彪听罢,不禁怒道:“岂有此理!绝剑山庄真是欺人太甚,居然要杀大哥。我胡金彪虽然武艺不精,但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云洲的家离华山很近,其父又师承华山,所以两人早已相识已久,交情也是不错。此次听到华凤轩来到绝剑山庄,自然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本来众人的目光都在那少年的身上,但此时却被这一声惨叫所吸引,只见张逸飞背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满面胡须的彪形大汉,手中正握着那柄黑剑。而张逸飞也终于挣扎着看到了他,但他却至死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李云洲仔细看了看来人,此时虽然是白天,但这人却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显然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小青此时眼里已有了泪水,她轻声说道:“霁云少爷!你不要再问了,也别再提在西北分局发生的事了。”

    而众人早已吃惊万状,因为他们根本未看清楚那少年是用什么办法将张逸飞所有的剑招都化为虚招的。

    众人此时不禁怀着惊疑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便已让江湖上两个成名高手一死一疯,他到底是神,还是魔鬼?

    宋嫣霞点了点头,道:“是呀!当时我们也没有想到他内力如此雄厚,他自己好像也不太清楚。”

    宋天青道:“那你有没有出手伤过他们?”

    小青说这几句话时声音并不大,但在陈霁云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无异于一记闷雷,把他心中的侥幸全部击碎。他不禁呆立当场,几乎忍不住要倒下,可他还是忍住了,虽然他心里还不成熟,但他毕竟已是个男子汉。

    李云洲与宋天青离开绝剑山庄,骑马走了约五十里路的时候,到了一片密林之中,无疑这里很适合伏击。

    李云洲道:“在下见识过宋公子的武功,他已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但他却被一个神秘人一招击败。”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少年必将丧命于盖天鹏这一剑之下时,盖天鹏的剑居然莫名其妙地从他的身边刺了过去。

    于是他便摸了一下宋嫣霞的脉门,果然发现宋嫣霞的真气十分充沛,比之自己壮年之时,也不遑多让。

    那少年又道:“你现在可能已没有先前的那份把握了吧!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并不是爱打架的人。”

    陈霁云自小生活在偏僻贫穷的乡村,对穷人自然是非常的同情,但他所生活的环境却并未让他成为一个慷慨的人,加上他现在的心情极其糟糕,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施舍他们一点儿钱。反倒因为看到了他们,而变得心情更加糟糕。

    但是宋天青却显然低估了来人的实力,只见他看似闪躲很吃力,但却是在消耗李云洲的锐气。任何人在疾攻数十招无法将敌人制住的情况下,都难免会心浮气躁。李云洲虽然是成名几十年的大侠,但他毕竟也是一个人,久攻不下也难免会锐气受挫。

    宋天青却微微一笑,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出这不是办法的办法。不过,若不是李兄镇定自若的话,我这一招也不会奏效的。”

    宋天青闻言,不禁暗自心惊,没想到这夏子龙居然能一眼看出他们的来意。他勉强一笑,道:“夏公子果然智慧过一人,一下子便看出了宋某的心思。”

    郑松年道:“贤弟,你我两家本是世交,所以你尽管放心。”

    宋天青虽练剑半生,但却始终未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如果李云洲真达到了这一境界的话,那么说明他的修为还在自己之上,而来人也许根本没有胜他的可能了。

    笑罢之后,宋天青道:“李兄以为刚才袭击我们的那个蒙面人会是谁呢?”

    宋天青等人此时已到了绝剑山庄之内。绝剑山庄的房屋都是百余年前的建筑,所以已显得有些破旧,再加上此时已是冬天,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木都已只剩几片残叶,使得这里看上去更加萧索。看到此等情景,连宋天青等人都有些怀疑此处到底是不是绝剑山庄了。

    那庄丁不禁低头不语,而冷风清却道:“夏庄主,贫道觉得那少年也一定是仰慕剑神的大名,所以才来此祭拜,不如庄主就将他请进来,让他与贫道一同前去祭拜剑神岂不更好。”

    李云洲看得出来,夏子龙虽然也受其父影响颇多,但他却绝不是一个生活在父亲影子下的人。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剑神,据他所知,绝剑山庄的第一代庄主自从归隐之后,便为后世子孙立下的规矩,那就是如果破不了天绝十式就不准出江湖,所以绝剑山庄的人数十年没有在江湖上露面,直到剑神的出现。

    冷风清不禁冷笑道:“你是当时不知道圣煌剑客都杀了谁?还是说你怕不是佛手书生的对手?别说圣煌剑客不曾滥杀无辜,就算是他滥杀无辜了,贫道今日也绝不会把账算在这位曾兄弟的头上,因为贫道当年都已贪生怕死不敢找圣煌剑客,今天又有什么颜面找一个后生晚辈?”

    夏子龙闻言,却没有说什么。而这时,郑松年开口道:“贤弟!宋兄之所以会对令尊之死如此关心,是因为他知道一件事,很可能与令尊遇害之事有关联。”

    他在离开时,小青送了出来,他对小青说:“如果小姐真的希望我为镖局出力的话。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剑神虽然号称剑神,但他只是天下剑手心目中的神而已,他并不是真正的神,他一样也需要穿衣吃饭。以前,夏子龙一直不明白,这山庄之中有的是大房子,父亲为什么要住在这一间房子里,但自从他接管这个家之后,便明白了父亲的心。父亲之所以要住在这个低矮的小屋子里,是在时刻提醒着自己,自己虽然是江湖人心目中的剑神,但在生活当中不过是一个无能的人而已,任何的铺张浪费,都可能将祖宗留下来的庄园葬送掉。

    郑松年自然也明白夏子龙的心思,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少年的剑法,想弄清楚这少年到底是不是杀死剑神的那个人。

    而这时,陈霁云却道:“但是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喜欢小姐的,只有像杜公子那样的人才配得上。”

    李云洲道:“宋兄的公子在天山一带被人袭击之事,公子可否知道?”

    李云洲也道:“宋兄所言有理,要知道人家本来就已对外说剑神是病死的,是我们非要去证明剑神是被人所杀的,这才遭来了祸患的,所以我们也怨不得人家。”

    那少年听到了宋天青的话后,立刻停了下来,但却没有看宋天青,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而宋天青和李云洲却都感觉到了一股令人不安的凶煞之气,这都是那柄剑发出来的。

    那紫衣年轻人微微一笑,道:“消息灵通倒是不敢说,但就这洛阳城内的还没有什么我荆青林不知道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李云洲道:“不错!无论是谁能杀得了剑神都无疑是一件十分荣耀,而且能名扬江湖的事。”

    那少年道:“在你们前方二里处,有一块大青石,大青石后藏着一个顶尖高手。如果晚辈猜得不错的话,那人定然是准备伏击两位前辈的,所以请二位前辈最好还是绕道而行,免得招惹麻烦。”

    小青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怔,却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呀!”

    但是宋天青的剑却并没有刺下去,而是剑锋一转,刺向了那蒙面人,那蒙面人不禁大吃一惊,发现李云洲的剑已迫在眉睫。但他却临危不乱,向后疾闪的同时挥剑一挡,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那蒙面人的剑竟被李云洲的剑击断,他的人也被震退了数步。

    听到这句话后,宋天青和李云洲同时一愣,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说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宋天青闯荡江湖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无话可说。

    郑松年道:“不会的!正如李兄所言,夏子龙绝不会在绝剑山庄中杀人,而且只要你们走脱了,他杀不杀我已没有丝毫的意义了。”

    这一剑刺空,盖天鹏鼻尖立刻冒出了冷汗,整个人却如同坠入了地狱一般。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剑刺空的,他觉得自己明明已刺中了这少年,可是结果却偏偏刺空了。

    说着话,他便亮剑在手。这时,谁都明白他要干什么了,那少年却依旧面不改色,而是看了看张逸飞身后的那些人。

    宋天青点了点头,道:“夏子龙是一个非常在乎绝剑山庄和剑神的声誉的人,他绝不会让江湖人知道剑神是被人杀死的,而他也不会相信我们会保守秘密,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杀我们来保全绝剑山庄的声誉。只是李兄已提到凶手也知道这件事,所以纸是包不住火的,难道他还会杀我们吗?”

    但那少年的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郑松年和华凤轩见状,不禁暗自佩服这少年的涵养功夫。而张逸飞等人却面带讥笑的神色看着那少年。

    宋天青闻听此言,不禁怒由心生,才刚要发作,李云洲却道:“小兄弟,你手中的可是圣煌剑?”

    宋天青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了,个性古怪的人他也不知遇到了多少了,但像这个少年这样奇怪的人,他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而更让他觉得得诧异的是这个少年明明在话语之中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来,但他却偏偏看不出他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就在他们的马过了那青石数步远后,两人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两人一惊之下,却没有催马疾行,因为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们,前面很可能会设有陷井。

    夏子龙闻听此言,面色不禁一变,因为他知道宋天青中原第一剑客的名号并不是吹出来的,他的儿子武功自然不会太弱。就算是剑神想要一招将其击败也颇有难度,那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将他一招击败呢?

    郑松年道:“明天一早,亲家便说镖局中还有急事不能耽搁,所以得赶回去,而李兄是亲家的帮手,自然也得回去了。而我和夏家是世交,自然得再多住几日,华凤轩初次来访,想来他明天也不会走,他不走,夏子龙便无法分身。只要夏子龙不亲自出手,其余的人皆不足为虑,等到你们回到了天盛镖局,夏子龙就不会再想杀我们了。”

    宋天青听了夏子龙句话,总算松了口气。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宋某虽然只是江湖末流,但也懂得规矩。”

    那少年道:“家师姓陶、名讳慕雪。”

    宋天青道:“三弟,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在江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谁的武功高,谁就是理。何况绝剑山庄的所作所为虽然有违江湖道义,但他们毕竟还算是武林正道一面的,我们的敌人不是他们。”

    夏子龙道:“请讲!”

    这时,那位绝剑山庄的下人对夏子龙道:“少爷,就是这个少年找您!”

    他想了想,才道:“陈霁云的内力真的如此深厚?”

    宋嫣霞道:“可这都是事实呀!爹!你不用怀疑我的武功啦,我现在虽然比不上大哥,但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你就放心地让女儿去吧!”

    李云洲又道:“而据宋公子回忆,他在遇袭之前,曾见过一个手持圣煌剑的少年,我们怀疑这个人就是凶手。”

    他们几个的武功虽然不能和郑松年、华凤轩比,但在江湖上的名气却比他们响得多。郑松年虽然有“嵩山剑客”的大名,但他在江湖上走动极少,所以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武功如何。

    郑松年道:“贤弟,李兄所言有理。凶手也许在武功上不如剑神,但若是他偷袭使诈,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想剑神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贤弟早日找到凶手,替他报仇。”

    张逸飞闻听此言,不禁看了看夏子龙。夏子龙道:“我绝剑山庄也是江湖中的一份子,江湖事自然可以在这里解决,如果张兄想为武林除害的话,不必有所顾及。”

    他说着话,便转过身走出大厅,然后到院子里拣起了圣煌剑。而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叫道:“慢着!”

    他的话实在很难以让人相信,因为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宋天青和李云洲都是久历江湖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少年的话。

    有的人甚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而身后那原本觉得可亲的面容,此刻也似乎变得狞狰起来。

    张逸飞闻听此言,面色不禁微微一变,随即道:“我当初是没有找陶慕雪,那是因为我当时江湖阅历尚浅,根本还不知谢天雄都杀了哪些人?”

    这一切夏子龙都看在眼里,他很奇怪今天这几个人为什么祭拜完剑神还不离去,难道是他们认为只有他们才配做绝剑山庄的座上宾吗?而其实夏子龙并未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只不过他身为主人,不能不搭理他们,这才勉强出来与他们见面。

    宋天青闻听此言,不禁道:“李兄是怕宋某吃亏?”

    宋天青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帮派的帮主,但他的天盛镖局在江湖上的名气并不亚于任何一个大门派,而李云洲和郑松年二人不但出自于名门正派,家中都有祖上留下来的产业,所以他们都从来没为钱财发过愁。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知道绝剑山庄的生活是多么的拮据的。

    除了华凤轩和郑松年之外,又来了一些前来祭拜剑神的人。若是平时,绝剑山庄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但此时却不同于往日,自然是来者不拒了。

    张逸飞道:“那么你师父又是什么人?”

    宋天青还有很多话没有问明白,但见李云洲已向那少年辞行,也不便多言,只好也向那少年告了辞,然后便与李云洲一同继续前行。

    宋天青和郑松年、李云洲三人在江湖上名声极响,而夏子龙却没什么名气,但夏子龙却只是表面上对他们很客气,因为他自信自己的实力绝对在他们三人之上。

    宋天青久经江湖,自然看得出夏子龙的心思,但还是很客气地对夏子龙道:“夏公子,我们此次来贵庄,除了祭拜一下剑神他老人家的亡灵,还有些事想要向你请教。”

    李云洲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无话可说了,我们还有事,就此告辞了!”

    张逸飞闻言,不禁狂吼道:“盖天鹏,你个混蛋,你不得好……”

    宋天青道:“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少年道:“这几个人我的确见过。”

    李云洲道:“不瞒公子说,宋兄此时家中正有危急之事,但闻得剑神他老人家仙去,还是特地赶来此处。我等陪宋兄来此,一来是为了祭奠剑神,二来是想知道剑神的死因。因为这件事关乎到很多人的性命。试想宋兄并不是多事之人,何况我们虽仰慕剑神,但与贵庄的交情却并不深厚,为什么要来管这闲事呢?”

    李云洲道:“依老夫之见,小兄弟还是别去绝剑山庄的好,去了可能会有麻烦。”

    华凤轩来此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祭拜剑神,他并不知道剑神是遇刺身亡的,只当剑神是病死的,向夏子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带着弟子去灵堂祭拜剑神。

    看起来,李云洲即便不死在蒙面人的剑下,也必将丧命于宋天青的剑下。这一变化不但大大出乎了李云洲的意料,连那蒙面人的眼睛里也闪出了惊愕的光芒。

    李云洲道:“见教二字不敢当,只是想说两句话。”

    夏子龙面色却恢复平静,傲然道:“圣煌剑重出江湖与敝庄又有什么关系?”

    锐气受挫之后,出招便更快更急,而出招过快,就难免会露出破绽。李云洲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他还是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攻势。就这样他的剑法之中便露出了微小的破绽,但高手过招,再微小的破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宋嫣霞在得知父亲没有让陈霁云与镖队同行时,很是不满,但她清楚父亲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再找父亲说什么。而且现在陈霁云并不是镖师,他自己也没有出镖的意思,虽然宋嫣霞与杨逸风都希望陈霁云能在江湖上一展身手,但他们却看得出陈霁云似乎无心江湖,所以他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冷风清不禁微微一笑,道:“贫道一个糟老头子,身份有什么尊贵的呀?!”

    宋天青道:“那李兄觉得他有几分可能是佛手书生的传人?”

    李云洲自然清楚宋天青此时的难处,于是他便提议让李真龙来押这趟镖。

    华凤轩虽然没有想到李云洲和宋天青会在此处,但见了面后,还是十分高兴,寒暄几句之后,华凤轩又把自己带来的四个徒弟叫了过来,让他们与夏子龙等人见了礼。待一切礼毕之后,才分宾主坐好。

    夏子龙见张逸飞被杀,面上却无任何表情,虽然盖天鹏是在绝剑山庄杀人,但却像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他说着话,便将剑双手呈上。在他身边的下人刚准备替夏子龙取剑,却没有想到夏子龙一挥手,那剑竟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一般飞到了夏子龙手上。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这一剑已逼到了那少年的面前,那少年却还是一动未动地站在那里,而盖天鹏这一剑却绝不会手下留情,难道他就要死在这一剑之下吗?

    宋天青却道:“三弟!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件事了,毕竟我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绝剑山庄之内卧虎藏龙,我们还是免动干戈为妙!”

    众人见状,面色都不禁变了。这倒不是因为夏子龙展示的这一手精湛的手上功夫,而是夏子龙如此取剑,实在无异于向那少年挑衅。

    宋天青道:“那李兄以为前边是否有埋伏呢?”

    宋天青道:“好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别再缠着我了,有时间还是多去做做绣活吧!一个姑娘家整天只想着舞枪弄剑的,将来怎么嫁人?”

    而剑神不但破了天绝十式,而且还悟出了天绝剑法的第十一种变化——绝处逢生!他的剑境也因此而大幅提高,其成就自然也是远胜其先祖夏玉清。

    宋天青左思右想,觉得派谁去都不是很妥当,这时他才发现多年来,天盛镖局只是外强中干。在天盛镖局未得罪飞鹰帮这样的强敌时,自然是走到哪里都放心,而如今一旦惹上了这样的麻烦,一切便都变得不好解决起来。而今西北分局被毁,那些抚恤金已是让他不堪重负,可以说此时正是内忧外患之时,他太需要帮助了。

    那少年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而他们几个却都只是慕剑神的大名而来,竟未将夏子龙放在心上,在他们眼里,夏子龙不过是剑神影子庇护下的孩子而已。

    郑松年闻言,道:“华掌门说得有道理,何况这里是绝剑山庄,剑神又新丧,张大侠怎么好在这里生事端呢?”

    李云洲则在心中暗自称奇,因为他知道江湖上虎父犬子之事很多,尤其像剑神这样空前绝后的剑客,他的儿子无疑一出生便背着巨大的包袱,很可能终身都难摆脱其父的影子。不说别人,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便是如此,幸好自己的三子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才没像他的两个哥哥一样。

    李云洲道:“因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我们不说,也难保别人不知道。就算夏公子能瞒得了天下人,也还是有一个人瞒不过。”

    他的语气当中充满了自信,看样子那少年是难逃一死了。

    陈霁云也摇了摇头,道:“不!小青姑娘,你的确变了!是不是在西北分局看到我们杀人时受了惊吓?”

    而郑松年等人都与张逸飞没有什么交情,所以也不愿意为他出头,只有冷风清不禁冷笑了两声,道:“又有一位大侠要为武林除害了!”

    盖天鹏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我看你就是与那小子是一伙的,为了让他出风头,你与他合演了一出戏来欺骗在座的各位英雄,我盖天鹏生平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小人!”

    剑神的卧室与他们所想的有很大的不同,这绝剑山庄本不如想像中的华丽,而剑神的卧室更是十分的简陋。里面的摆设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除了一张床外,几乎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连把椅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小火盆;但火盆中的火碳早已熄灭,只留下了一些碳灰,在碳灰之上似乎还几片纸灰。

    想到这一点,李云洲不禁握紧了剑,只等他剑式一变,便立刻出手为宋天青解围。

    李云洲点了点头,道:“不错!老夫在十八年前曾与尊师有过一面之缘。”

    夏子龙看着李云洲等人的表情,不禁在心里暗自叹息,心道:你们只看到了绝剑山庄的荣耀,却哪里会知道做绝剑山庄庄主的烦恼?

    无论谁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但他骄傲并不是因为他是剑神之子,而是因为他自己,他的确有着令人骄傲的资本。宋天青只看他一眼,便知他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而那少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张逸飞,竟不由得笑了,他道:“你今天杀了我,日后传出去,自然是张大侠打败了圣煌剑的传人!张大侠的剑术犹在当年圣煌剑客之上,对不对?”

    翁婿二人礼毕之后,郑寅生便向宋天青表示愿意押这趟镖。宋天青此前当然不是没有考虑过让郑寅生来押镖,只是郑寅生武功虽高,但却并没有押镖的经验,再说他是自己的亲姑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如何向女儿和亲家交待。

    李云洲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子龙便打断了他的话:“这只是李二侠你的推测而已,没有任何的证据。就算圣煌剑客复生也未必是先父的对手,一个未得真传、仅从剑谱中习得通灵剑法的人又如何能胜得了先父?”

    夏子龙微微点了点头,眼睛却仍未离开他那柄剑。那少年则向他躬身一礼道:“晚辈曾沧海见过前辈。”

    但来人的剑气却似乎更强,他们人在空中之时,便已感觉到一骨砭人肌骨剑气直袭他们的后背,等他们反手出剑之时,那人的剑几乎已刺中了宋天青。

    绝剑山庄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这是一宗大生意,所以必须得出镖局的精英护送。本来若是宋剑豪没有受伤的话,一定是由他来押镖,可是如今宋剑豪受了伤,宋天青此时又不能离开镖局,到底由谁来走这一趟镖便成了难题。

    这时,穿蓝衣的那个少年笑道:“荆大哥说得不错!在洛阳城内哪有我们洛阳四少不知道的事?而我们之所以会知道这么多,也正是因为有荆大哥。”

    杨秋白和胡金彪都点了点头,杨秋白则又道:“大哥!这些日子以来,洛阳城一直很安静,但这却偏偏让小弟觉得不安。前些日子我派逸风去了西北分局,发现镖局已被焚毁,这说明飞鹰帮已经准备与我们斗到底了,可是这些天我们却没有查出他们有丝毫的动静,我担心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孙佩瑜见儿子如此有出息,便想让夏玉清认祖归宗,但夏玉清却不肯原谅父亲,反倒扬言如果父亲能胜得过他的天绝十式,他便认祖归宗。其时孙佩瑜已年老,自然不会是如日中天的夏玉清的对手,但孙佩瑜却还是找到了夏玉清与其一战,结果夏玉清仅用了三式剑招便将父亲击败。

    宋天青点了点头,做为一流的剑客,他当然有这个自信。

    由于昨天刚下过雪,所以树林里有很多积雪,那两个大汉放下手中的地毯和火炉,然后回到马车里取来了扫帚,扫出一片空地,将地毯铺上,并取出些柴禾生起炉子来。而那几个年轻的男女则将酒肉果品放在地毯上,那两个大汉又从马车里取出了几个蒲团,然后他们便开始煮酒烤肉谈笑作乐。

    他听了这话,便立刻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人站在了院内。这中年人手中提着一柄形状古雅的乌鞘宝剑,人虽然已到了中年,但却仍是玉树临风、神采奕奕。

    就在众人吃惊之时,只听一声惨叫,一柄黑色的剑突然贯穿了张逸飞的身体。鲜血立刻透过了他的白衣,他虽然疼得受不了了,但却还尽力地回过头去,想看一看是谁在背后下的毒手。

    父亲死后,夏玉清也颇感后悔,于是便接受了“剑园”以示自己已原谅了父亲。但父亲因他而死的事却始终令他耿耿于怀,于是他便从此封剑归隐于“剑园”之中,从此江湖上的人便称“剑园”为绝剑山庄,意思是剑绝天下的剑客归隐于此。

    李云洲道:“什么话?”

    不过,现在他们目前的敌人还是飞鹰帮。在江湖上任何帮派得罪了阴山魔众,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天盛镖局的实力相比武林大帮派来,毕竟还是差出许多来,所以他们必须得多找些帮手来。

    那少年见状,居然面不改色,他看了看夏子龙,道:“前辈!我现在可以去祭拜剑神了吗?”

    李云洲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蒙面人竟然能用双掌将自己的剑夹住。不过从刚才的交锋中,李云洲却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他之上,只要自己用全力向前刺,他必将命丧在自己剑下。

    但由于事关重大,所以宋天青并没有这么草率就决定下来,而是找来了杨秋白和胡金彪二人一起商量此事是否可行。二人均觉得由郑寅生押镖是最适合不过的事了,可宋天青还是有些不放心,杨秋白自然看得出来,于是便提议让杨逸风与胡金彪的徒弟钟琦随行,宋天青便同意了。

    于是,宋天青便没好气的将宋嫣霞训斥了一通,但是在训斥女儿的同时,宋天青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以宋嫣霞的武功,遇到了慕容群那样的高手,怎么能全身而退呢?

    见到这把剑,宋天青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因为他已在心里认定,伤了宋剑豪的人就是此人,杀害剑神的人也是此人。他几乎要忍不住拔剑与他拼命,但多年来的江湖经验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江湖上行走,实在没有半分运气可言!

    而宋天青却道:“陈霁云既然有如此武功,为何会到镖局之中当一个杂役呢?”

    李云洲闻听此言,不禁道:“不知小兄弟可否听老夫一言?”

    李云洲所使得长剑不但长而且重,是江湖中比较罕见的重剑,因为这种剑更适用于战场。李云洲的剑自然是家传的,但他所用的剑法却不是家传的,而是他本人将家传剑法与天机门的剑法相结合而成的——通天霸剑!

    陈霁云对此很是感激,不过他在得知宋嫣霞曾在宋天青面前举荐他,还是去向她道了谢,虽然他并不想做镖师。

    宋天青乃当世的使剑名家,自然懂得剑法之妙,在未见到李云洲这套剑法之前,他以为天下任何剑法,都是用腕力控剑变招。但此番见到李云洲的剑法,他才发现剑居然还有这么样的使法。李云洲每一剑都是用全身的力量使出,而且让人感觉他不是人在控剑变招,而是人在配合着剑在变招。在李云洲的剑招里,剑已不是人的武器,而是与人并肩作战的战友。

    夏子龙道:“那可不可以让我见识一下?”

    南海的剑法本就以轻灵飘逸见长,此番他恨不得一剑便至那少年于死地,所以剑法之中,比平时更多了出几分狠辣,威力自然更胜以往。

    宋天青却是不信:“不可能!我苦练武功已快到五十年了,内力也没有这么深厚,而他才不到二十岁,就算他天赋异禀,也绝无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他说着话,便站起身来,向后堂走去,李云洲等人也立刻跟着走了过去,一起到了后堂。剑神的灵柩此时正停放在那里。

    他们一行人走入了树林之中,在离陈霁云不到五丈的地方停了下来。而陈霁云在见到他们向这边走来后,便躲在了一棵树的后面,他不想与这些人碰面。他本可以从树林的另外的方向离开这里,但是他却又怕被这些人听到。

    宋天青收剑回鞘,看了看李云洲道:“李兄为何要放他走?”

    这句话,不禁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无疑他们都知道张逸飞为什么执意要与那少年一战,但他们却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涉世未深的少年居然一眼便看出了张逸飞的心思。

    夏子龙道:“先父一生醉心于剑道,所以并不喜欢读书,也不爱写字,因此这个房间里连一张纸也没有,但这里却出现了纸灰,各位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张逸风点了点头,道:“很好!你果然是陶慕雪的弟子。江湖上人人皆知佛手书生陶慕雪乃是圣煌剑客谢天雄的弟子,同样江湖上也人人都知谢天雄当年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杀人无数。”

    宋嫣霞走后,宋天青还是拿不定主意让谁来押这趟镖,而就在这时,郑寅生却从外面走了进来,自从上次他随父亲来到此处之后,便一直没有回去。岳父家有事,当姑爷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虽然大敌当前,但有了生意却不能不做。这一天,他们接到了一宗生意,一个大商人要从洛阳运往成都几箱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珠宝。

    那少年一见此人,不禁抱拳道:“前辈叫住晚辈有何吩咐?”

    他看了看宋天青道:“前辈问我的话,晚辈都已如实做了回答,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张逸飞见众人都来了,更是放大了声音道:“我们既然身负大侠之名,就应当为武林除害,如今谢天雄虽然不在人世了,但他的徒孙今天却拿着他生前的圣煌剑再现江湖;所谓父债子偿,这少年既然是谢天雄的徒孙,那自然要为他师爷的所作所为负责,我今天就要替那些无辜丧命在圣煌剑下的死难者讨一个公道。”

    那少年道:“前辈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宋天青看到他的眼睛,已然呆住,听了他这句话,方回过神来,道:“好!你既然去过天山,可曾见过天盛镖局的人?”

    宋天青由于最近一直有事缠身,所以没有空出时间来惩罚宋嫣霞,也没有细问她到西北分局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此番她却来主动请缨,不禁勾起了宋天青的怒火。因为如果宋嫣霞当时听他的吩咐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

    那少年道:“噢!晚辈此番正准备到绝剑山庄去祭拜一下剑神老前辈。”

    虽然杨逸风的武功已不在其父之下,但宋嫣霞武功还未大成,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两个累赘,他们是如何全身而退的呢?难道是他们运气好?

    宋天青道:“当初我看他人老实本分,谁知道他居然深藏不露,这样的人又如何让人放得下心呢?”

    张逸飞勉强地从嘴里挤出几句话,道:“你……你为什么……杀我?”

    宋天青不禁一怔,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子龙听了这句话,才真正的吃了一惊,道:“什么?你说圣煌剑重出江湖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霁云才回到现实当中,他看了看小青,半天才道:“我现在已是一个沾满血腥的人了。你还会看得起我这种人吗?”

    宋嫣霞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用,于是只好努着嘴告退。

    此时,那刺客已无处闪避,剑又断了,连抵挡都不能了。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他竟突然弃剑,同时大喝一声,双掌迎上了李云洲的剑锋。

    他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觉地出了洛阳城,到了郊外的一片树林里。此时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便立在一棵树下发着呆。

    宋天青看了她一眼道:“你以为镖头是那么好当的吗?当镖头的哪一个不是经历过无数次刀光剑影?他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当镖头会有人服他吗?何况此人来路不明,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升他做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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