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再会了青春(5/8)

    当观众引领期盼这部戏的ga0cha0结局时,他们只会在黑暗中,听到我将构筑在舞台上的这一切,这象徵青春的剧码否定的一文不值。我要以此终结我的青春,同时让剧场内数百、甚至上千人的青春也留下伤痕。

    这会是出充满娱乐x的一场戏,以及最糟最烂的结局。而剧本上写着的是完全不同的版本,这最後将会被执行的环节只字未提。或许受害最深的,会是最信任我的戏剧社。罪恶感是一定会有的,黑泽,要怪就怪你把这颗球丢到我手上吧。

    「快一点啊!你快赶不上了喔!」

    耳边爽朗的吆喝声打破了我的思绪,一回过神,阿凯学长的背影已经跑在我的面前,没多久就在上坡尽头消失了。他还是依旧充满朝气。赶不上……,究竟他要我追赶的是什麽?

    被扰乱之後,我也无心继续沉浸在不轨的企图里,哼着自创的旋律走向已在近处的便利商店,同时0索口袋里的零钱。

    自动门打开时,柯博文就站在那里。

    「啊……疥疮……」

    「噫------------!」

    我发出悲鸣,本能的转身准备逃之夭夭,但柯博文细长的上肢立刻抓住了我的後脑勺,无穷的蛮力往地面一扯,我瞬间四脚朝天。

    「咯啊啊!该si!今天放你一马!给我记住!」

    我不得不忍住痛意和屈辱起身逃跑,既然柯博文出现在这里,那麽形影不离,矮个子的她一定也在店里面。

    「不用跑啦,她不在。」

    「……咦?」

    我的脚步停住,回头望向柯博文,看样子她并没有在说谎。

    「唉……你真的很弱耶,是打算要逃避到什麽时候?」

    「少罗唆,躲你天经地义,nv金刚柯博文。」

    「不要给我乱取绰号!我有正常的名字!」

    「我拒绝。叫你柯柔雯会让我全身不适,拜托可以换个符合你身高的名字吗?浩克或洛克之类的。」

    「你以为我想长这麽高啊?再说你想躲的应该也不是我吧?」

    ……我无法反驳。

    「你喔……我也懒得说了啦,你应该知道我要去英国留学了吧?」

    「……不知道,你没跟我提过。」

    「谁叫你连电话都不接!而且这件事同班的也早该知道了吧!」

    「抱歉,我的人际圈很狭小……几时要去?」

    「三月,所以下学期我就不在了,毕业前应该是都不会回来了。」

    「好快……」

    「对啊,你应该也知道,我走之後你想跟她化险为夷会更困难吧?不要说是回到朋友关系了,我看你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讲到话吧?」

    「嗯……」

    我和她会开始交往,柯博文在当中占了很大的因素。在演出《蓝道说》前,娇小如豆的她就已经像个知己,支持着我在舞台上挥洒热情。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和她、以及柯博文,三个人就像si党般要好。在柯博文一半认真一半嬉闹的撮合下,演完《蓝道说》後过没几天,我和她成了情侣关系。那是在今年一月,还不到一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仍以为,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友好关系可以一直维持下去。或许是某些事情改变了,当时陶醉在自我感觉的我并没有察觉到,我所热衷的,也曾是她所认同的那些,在我们交往的过程中,一下子全成了毫无任何价值的东西。她以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否定了我的一切。而这些转变,都只是在短暂的几个月内发生的事而已。

    「一直避不见面也不是办法吧?你打算怎麽样?」

    「我不知道,我认为我一直都没有改变,有人要改变对我的评价我也没办法。」

    「白痴。」

    柯博文无奈的摇头,不知为何,心里头对她有种说不出口的歉意,而我却依然无法示弱。

    「你也知道吧?她没有什麽朋友,我走了之後,她可能会很孤单。」

    「嗯……」

    「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奢求你代替我的位置啦,……稍微帮我留意她过得好不好就可以了,好吗?」

    「嗯……」

    「厚!真不可靠!你最近怎样?该不会又跟杰哥他们那些人一起四处忙着联谊了吧?」

    「没有……老样子,虽然之前打算要退出,不过现在又回到社团准备下个月的公演了。」

    「喔,又到了这个时期啦?这次也是你编剧吗?」

    「嗯,今年我们有足够的成员了,要演出前所未见的史诗钜作。你要来看吗?当作是我给你的践别如何?」

    「哈哈哈!我才不要!我最讨厌到那个又闷又暗的剧场和一堆陌生人挤在一起了!上次我也没去看啊,不然你再找她去看嘛,说不定她又会献花给你喔!」

    「哈哈……那还是算了。」

    在我邀约柯博文时,一度起了将我暗中策划的脱序结局作罢的念头。

    「加油啦,虽然我ga0不太懂你的才能,不过有你在的话这场戏一定没问题。」

    「那是当然的,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

    「哈!嚣张!」

    感觉上,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和柯博文聊天了。这个学期结束後,大概要花上更久的一段时间才有机会回到像这样的对话,也或许,这会是最後的一次。在与她的交往结束後,我心中再也没有把握能够守住恒久的友谊。

    「喂,疥疮。」

    「如何?柯博文。」

    「我把你当朋友看喔,记得帮我好好照顾她。」

    「……量力而为。」

    「给我卯足全力啊!哈哈!」

    柯博文一个拳头挥来击在我的x口,我有咳血的冲动。但这一拳的威力,暖和到我希望它能在我的x口上停留久一点点。

    和柯博文道别後,离别的哀愁让我想买醉,但开在校园里的便利商店并不提供含酒jg饮料,我只能藉可乐来浇熄心中的失落感。另外,我几乎完全不会喝酒。

    除了离别的惆怅,盘旋在心中的还有对朋友的愧疚。就像柯博文说的,少了柯博文的存在,我根本无法打破现在的僵局,更谈不上照顾了。何况,我已经决定接受那一天、她那冷漠的口吻送我的话,我是该舍弃那毫无价值的热情,当个实际而不再受人否定的男人了。所以这一次我必须狠下心,摧毁我曾经热ai过的青春舞台。

    「攻击!攻击!全线攻击------------!」

    在我握着可乐走向礼堂後方时,少年a那完全爆发的演员jg神已透过台词宣泄出来,老远的就让我感到震撼。

    ----至少,在划下句号之前,让我以一个戏剧社社员的身分好好享受最後的这段过程吧。

    「哇哈哈哈哈哈哈!白seyjg!今晚就是我们的最终对决!觉悟吧!」

    让无数大学生疯狂的圣诞节与跨年夜,都在我疲於准备公演的期间结束了,而如同一场热闹的祭典,戏剧社年度公演《白j记》,也在如雷贯耳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没错,这并不是我要的结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的话,一切就能按照我的企图顺利进行了……

    公演结束已一个星期,今晚的北市东路,依然笼罩在青春的喧嚣中。感情急速热络的戏剧社,接连几天都以庆功的名义办了好几场饭局,我无法婉拒学弟妹的盛情邀约,直到今天总算才得到一个可以单独度过的夜晚。但连续一个月几乎都和同一群人厮混在一块,难得能独自悠闲度过的夜,却让我寂寞到难以适应。

    我什麽都没有改变,依旧照着青春为我安排的剧本,无奈的走下去。

    公演当天清晨,我接到天大的恶耗,少年a身上多处骨折送进医院了。

    据称,哀号不断的少年a半夜三点左右被同栋宿舍的邻居发现,紧急送医治疗。

    「我不知道,我半夜被没头没脑的叫声吵醒,喊着要打倒yjg的鬼叫声,然後就听到咚咚锵锵东西滚下来的声音,我冲出来看的时候,靠杯,那个同学就倒在楼梯口了。那同学存在感太低了,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他倒在楼梯口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若隐若现的,我以为那是不乾净的东西,所以一开始不太敢靠近他。」少年a的邻居如是说。

    事後问起少年a,他也完全没有头绪自己为何会全身是伤倒在楼梯口,但大部分的人都猜测他是因为入戏过深导致梦游,半夜一边念着蒂克船长的台词一边冲出房门,於是造成这场荒唐的意外。

    沉重的气氛围绕在来到学校准备进行总彩排的戏剧社社办里,空前的焦虑压迫着我的神经,在我心中能够饰演蒂克船长的,除了少年a之外已经没有第二人选了。少年a的表现太过突出,这个角se也并非任何人都能够诠译的,少了少年a的话,整出戏都等同泡汤。而最让我头大的,无非是我耗上几个月时间策划的青春歼灭计画也会跟着化为泡影。

    「没办法了,烂疮,你来演这个角se。」

    黑泽ch0u着菸,以处变不惊的口吻对我下达指示,我的怒火瞬间地心爆炸般烧了起来。

    「你是开什麽玩笑?为什麽会变成我来演?」

    「taade,总不能叫主角坐在轮椅上演戏吧?」

    「所以我在问你为什麽是变成我来演?你带的戏剧社连一个能顶替的演员都找不出来吗?编剧导演舞监我都包了,现在还要我兼任主角,什麽都要我来的话社团还需要这麽多人g嘛?你又是哪门子的社长?」

    「你taade你现在是想跟我打架就对了?taade要打就对了?」

    「学长!别吵架啊!」

    「社长!冷静点!」

    「疥疮学长……我们也希望你可以代演船长的角se!是我们讨论过後才拜托社长跟你说的!别生社长的气啊!」

    学弟妹忙着劝阻即将动手的我和黑泽,一方面也试着说服我代演主角。

    这些人……一点都无法了解我的苦衷!

    这次的情形和《蓝道说》时截然不同,说什麽我都不能上台演出!《白j记》的演出必须尽可能完美,但这只是成全我计谋的前提。演变到如此恶劣的局面的话,主角由谁代演都无所谓了,但假使要由我来演,一切就失去了意义,绝不能让我jg心安排的计画毁於一旦!

    「疥疮学长!」

    波蜜在一片混乱的场面中大声喊出声音,那娇小的身躯更加显示出她说话时的力道。

    「疥疮学长!我们并不是没有心演好这出戏!我想,只问意愿的话,一定有很多人都愿意代演船长的角se……可是学长,我们都很喜欢这出戏!也真的花了很多心血想让这出戏演得更好!现在在这里能够把船长的角se演得出神入化的,就只有疥疮学长了!学长!拜托你再让观众看一次我们戏剧社最bang的表演好吗?拜托!」

    波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绝对没有你想得那麽优秀,我是个卑劣至极的丑陋男人,所以……求你别再误解下去了!

    「疥疮……大家都这麽拜托你了,你就答应他们演一下嘛。」

    焦啊……你这个中途加入的外人……拜托别在这时候多话好吗?

    「taade!好!taade我认了!这次的公演确实不能没有你!你要是不爽我办事不力的话,这一拳我让你打,不过打完之後要是你还不愿意演船长的话,taade我身为社长n1taa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黑泽,错的最离谱的人是你。我想揍你的冲动,一直以来都是出自生理上的自然反应。

    「疥疮学长……」

    「学长!拜托你了!」

    「学长---!」

    这简直就是霸凌,我毫无靠山,退无可退,此时的心境就像遭叛军包围於本能寺般的绝望。本来真正的叛徒应该是我才对,然而像这样的局面则是我怎麽也料想不到的。

    最後,在几乎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我接演了蒂克船长,顺便揍了黑泽一顿。

    公演结束的那个夜里,出现在我梦境里的不是玲奈,而是那只蓝se的兽。兽的脸上依然堆满笑意,但,更加的苍老了。

    蓝se的兽让我回想起阿米,陪我度过十五年成长岁月的老狗,我最好的朋友。阿米刚来到我家时,我和牠基本上属於同一层次的生物,整天流着口水,不停吵闹。即使後来我已经知道在人面前流口水或无理取闹都会造成幼稚的负面形象而克制这些行为,但实际上我的心智丝毫没有变得成熟。真正的我,依旧是那个满腹牢sao但又无力改变任何事的小鬼。然而阿米渐渐变成一只稳重的狗,长大了,老了,然後离开了。

    漆黑的梦境中,我和蓝兽沉默对视。我知道牠并不是阿米,不过牠那苍老的脸上却有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年迈的阿米总是不停的在睡,我伸出手,想要像过去抚0阿米沉睡的脸一样,慢慢的接近蓝se的兽。但牠并不打算沉睡,扬起那充满挑衅意味的嘴角,一瞬间便消失了。

    我做了一场这样的梦。

    公演开幕前半个钟头,後台气氛紧张到了顶点。大多数的戏剧社成员都是第一次参加像这样的演出。这一次,走进观众席的入场人数,远b去年《蓝道说》时高出许多。上戏前的巨大压力垄罩着後台,连我都受到这些新进菜鸟们的影响而变得不安。

    「社……社长……观众也未免太多了吧!」

    「taade!人多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黑泽想要抚平社员紧张的情绪,但他包着yjg装像根巨大电动按摩bang般不停发抖的模样才是让人最担心的。话说回来,这三年来我根本没看过黑泽上台演过戏。

    「喂,疥疮,来一下。」

    焦啊一脸着急的把我拉到安静的角落,我想起来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没有交代他。

    「疥疮!你确定你要让我当舞监和旁白吗?」

    「嗯,交给你了。我临时变成主角,刚好你也没其他事,也只能再拜托你完成我原本的任务了。」

    「我完全没舞台经验喔!真的没关系吗?」

    「放心好了,舞监的工作不会很难,照着剧本下指示就行了。那麽完美的捕鲸船都被你造出来了,这点小事绝对难不倒你。」

    我没有看走眼,找焦啊来做道具果然是对的,舞台场景需要用到的捕鲸船,他竟然在一周内只靠破铜烂铁就造出来了。而这令人惊叹的jg致作品,不久之後就会在舞台上支离破碎。

    「还有,你不是跟我说,结局的部份你想做点变更吗?到底要怎麽改?」

    「嗯?啊……开演前再告诉你好了。」

    「最好是来得及啊!」

    没有错,即使无法站在舞监的位置,我也没有放弃当初的计画。在这里唯一不属於戏剧社的焦啊,就是我最後的希望。焦啊会为了这出戏付出这麽多心血,完全是因为我的情面。他在这个社团并没有任何的责任和义务,只要我下跪,或者施加其他的好处,也许焦啊就会点头答应代替我熄灯念出那些另外写好的旁白。要成全我的计画,现在就只能这麽做,而且必须这麽做。

    「焦啊。」

    「安怎?」

    「我会把结局要修改的部份写出来交给你,如果来不及给你的话,你就还是照剧本原本的流程进行下去吧。」

    「啊?喔……好啦。」

    或许,是因为临场的紧张,让我最後忘了这件事也不一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终於!终於!决定我们命运的日子,终於到了啊!」

    几乎没有任何排演,过去一年只在社团餐聚时才会在戏剧社出现的我,已经在多普拉v之後整整一年没演过戏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在学弟妹和无能社长面前露出破绽。我所拥有的,就只有这丁点能够发挥在舞台上的,过去曾被她以冷漠口吻批评到一文不值的渺小才华。在认真反省後,我了解到自己的确尽是具备了一文不值的才能在身上。正因为如此,我必须屏弃这些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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