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7/8)

    秦正远斜向下瞥了一眼,脸色的怒气缓和下来,轻拍了下桌子。

    “这个项目是个好项目,居然被你们做的亏损这么多,肯定是你们没用心。这次不为难你们,亏损部分直接从工资里扣,下次这个项目再做不起来,都给我滚蛋”

    说完,看都没看一眼下面员工,径直往外走去。

    “准备去哪儿啊”

    人未到而声先行,会议室里不少人抬起头,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秦正远身体一僵,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攥紧,身形有些不稳。

    这是…

    不,不可能,秦十界早死了!

    陈山也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脑子里一时对应不上脸,索性壮着胆子朝门外喊了一声,“是谁!大白天还在装神弄鬼!保安呢!赶紧赶出去!”

    “是我,秦十界”

    秦十界慢悠悠推开门,双眼睥睨四周,欣赏众人脸上的表情。

    特别是这两位。

    “秦正远,好久不见啊”

    秦十界身上带着常居高位的松弛感,脸上虽有笑意,却让众人不寒而栗。

    “秦…秦十界?!”秦正远瞪着眼,看到这人完好无缺的站在面前,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陈山也被吓出一身冷汗,不着痕迹的躲在秦正远身后,大声喊道:“秦十界得了狂暴症早死了!你是哪里来的冒牌货!”

    秦十界挑挑眉,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两人。

    秦正远听到陈山的话也稍微冷静下来,秦十界得了狂暴症,不可能还能活。

    “来人啊,让保安把这冒牌货赶出去!”

    众人屏住呼吸,将头又低了下去,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我说的话都没人听了吗!开除!等会全部开除!”秦正远五官已经扭曲,像疯了一样。

    秦十界欣赏着这人的崩溃,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瞥了下会议室的其他人,薄唇轻启,“出去”

    众人顿时像得到赦令,鱼贯而行,快速出了门。

    会议室里陡然只剩下三人,陈山垂下眼,手摸向口袋,猛的抽出刀向秦十界刺去。

    “啊!”

    嘡啷一声,泛着冷光的刀掉落在地。会议室瞬间被磅礴厚重的沉香压制,陈山发出一声嘶吼,仰着头青筋迸起。

    “现在”秦十界轻声开口,一丝不皱的皮鞋压上陈山的手,微微翘起后跟,用力碾压。

    “知道我是谁了吗”

    男人声音带着威压,陈山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像被钉子钉住一般。

    如果说刚刚他们还在质疑秦十界的身份,那么现在,他们已经能百分百肯定,站在他们面前的,确确实实是那个三年前得了狂暴症的秦十界。

    这世上什么都可以骗,只有信息素,独一无二。

    “还有你”

    “知道了吗”

    秦十界嘴角扬起一抹笑,眼里杀意更甚。

    秦正远被这信息素压的跪倒在地,全身都在发抖。快速爬到秦十界脚边,紧紧抓着裤脚,脸上涕泗横流。

    “十界,十界!我是你哥哥啊!”

    “秦秦氏是你的我不要了啊!”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胡迁匆匆从楼下赶来,没想到刚到门口便听到这出。

    他在三年前就被秦正远给降职到后勤部,一直没离职也是想从秦正远这知道秦总的消息。没看到秦总的尸体,他是不相信秦总死掉的。而且莫医生连着也一起消失,这更加增大了他觉得秦总活着的可能性。可惜这三年,就连秦正远这边也没秦总任何消息。

    所以他刚刚听到秦十界回来的消息,就赶紧从楼下跑上来。

    “秦总”胡迁站在门外,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

    得到秦十界的回复,胡迁才轻轻开了门。他想过秦总不会饶了秦正远,然而开门那一瞬间,他还是被面前场景吓到定在原地。

    秦正远早已血肉模糊,那条废了的腿连骨头都能看见,一旁的陈山裤子也已经湿透。而秦十界,此刻如同煞神一般,手里抓着椅子,浑身是血。

    “把门关上”秦十界偏头道,胡迁这才回神,连忙将门关起。

    “…秦十界你不得好死”

    秦正远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秦十界见状更是用力往下一砸,秦正远当下便只剩了一口气。

    “秦正远,今天我不杀你”

    秦十界将椅子丢到一边,慢慢蹲下去,语气像是和老朋友对话一样。

    “你知道吗?秦氏本来是你的”

    秦正远瞳孔顿时放大,秦十界见状嗤笑一声,接着道:“爷爷最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你”

    “他对我好,是我爸妈去世的早”

    “所有人都觉得爷爷最疼我,但我在他身边呆了这多年,他一直说的是你”

    “说你人好,心性不差,只是脾气坏了点,叫我不要和你争”

    “…不…”

    秦十界娓娓道来,看着这人脸上破裂的一丝情绪,嘴角弧度更大。

    “我信了,我不和你争,也尽量忘掉你诬陷我,造谣我,毕竟我只有爷爷这唯一的亲人了”

    “可是你呢!”

    “你把最疼爱你的爷爷杀死了!”

    秦十界面目狰狞,他无法忘怀那天看到秦正远拿着氧气罩在爷爷面前仰天大笑的场景。

    “…不…他…不…”秦正远睚眦欲裂,奋力张着嘴,可惜无法再发出声音。

    “不喜欢你吗?”秦十界红着眼,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遗嘱你不是看过吗?上面黑白分明的写着,秦氏归秦正远所有!”

    “是我!亲眼看到你杀了爷爷!觉得你不配!所以将秦氏占为己有!”

    秦十界猛的直起身,咬着牙急促呼吸。

    “秦正远,你真是个畜生”

    他又骂出了这句话,和十年前他打断这人腿时如出一辙。

    “当年我念着爷爷疼爱你的份上,没有杀你。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一切,然后悔恨而死”

    “送到医院”秦十界脸上已经恢复如常,对着胡迁吩咐道:“不许治疗”

    “是”

    “把公司最近所有的项目都整理给我,还有公司现在所有职工名单”秦十界大步跨出门,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秦十界!杀了我!杀了我…”

    身后的声音愈来愈远,秦十界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恢复清明。

    “对了,我那边房子也叫阿姨去打扫一下”

    “秦总,您的房子被秦正远拍卖处理掉了”胡迁低下头,硬着头皮说道。

    秦十界顿了一下,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那就先去买一套,能直接住的”

    “是”

    秦十界没有多留在公司,径直去管理部拿了台电脑,便着急往回赶。

    他出来已经有两个多小时,如然不知道回去没有,等会看到他恢复成正常样子,会不会很激动。

    秦十界摸着已经飙升120的心跳,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如然!”

    秦十界猛的推开门,仓库里异常安静,莫如然还没回来。

    秦十界脸上笑容稍稍凝固,而后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如然可能还在忙,秦十界自我安慰道,笑着呼出一口气。而后将电脑放在这人桌子上,一边等着一边处理公司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晚,那1000多天里从未晚回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窗外像是起了雾,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户上,把人弄得烦躁不安。

    “人呢”秦十界脸色有些发青,两片薄唇轻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没找到”胡迁低下头,脸上是一夜未睡的疲惫。

    “为什么找不到!”

    秦十界猛的站起身,强势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胡迁强撑着身子急道:“秦总!您先照顾好自己身体!莫医生回来看到您这样肯定会着急的”

    不知道是不是莫如然的名字起了作用,秦十界绷紧的身体蓦地放松,红着眼用力眨了两下。

    “秦总,莫医生在这几年里一直没有用过证件,我们已经联系警方帮忙协助调查,还需要点时间”

    “三年…”秦十界喃喃道,“三年警察都找不到他!他要是存心躲着我,我怎么能找得到他!”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歇斯底里的怒吼声让仓库顿时安静下来。

    秦十界全身都在发抖,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如然治好他就消失不见!

    他们明明都结了婚…为什么他还是要跑!

    空气中像是没了氧气,秦十界猩红着眼,全身血液滚烫,刚恢复的腺体又开始肆无忌惮放出大量信息素。

    “快!”胡迁偏头急道,后面几名医生赶紧上前,一人抓住一边胳膊,给秦十界注射了一针抑制剂。

    昂贵的药物很快就压制住信息素的泄漏,可秦十界却觉得这比以往任何一次狂暴症发作还要痛苦。

    “找…把滨海翻了天也要给我找到!”

    “是!”

    “先生,慢点”

    “没事”

    门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秦十界猛地转过头,却发现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哦,不对。

    秦十界皱着眉打量其中个子较矮的男人,总觉得在哪见过,但一直对不上脸。

    “秦总,这是徐云宁,之前滨海市交易所的创建人,早年隐居幕后,很多年没现身过”胡迁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这番话下来秦十界眉头皱的更甚,他和徐云宁没有过任何交集,这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先生,我来”李页站在一旁将雨伞收好,拿着手帕给人擦干后,便站在徐云宁身后一米位置。

    “嗯”徐云宁浅笑了下,转头急切寻找那人身影。看到秦十界时,微微颔首示意。

    “徐先生,请问您?”胡迁话未说完,表示疑问。

    “我来找这位”

    徐云宁轻声开口,他常年隐居,并不认识秦十界。但看到这人身上气质,想必就是莫医生拼死救活之人。

    秦十界站起身,眉头紧拧,沉着气刚准备开口就被徐云宁打断。

    “我来是跟你谈下莫医生的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关于莫如然,秦十界顿时定在原地。

    徐云宁垂下眸,站到一旁娓娓道来。

    他说的很细,从莫如然第一天到他家再到昨天的手术,秦十界红着眼一字不落听完。

    “我原本对他是有所保留的,直到昨天看到你”徐云宁看着这个高大矜贵的男人腰背慢慢颓下去,轻声道:“我想他或许有难言之隐…”

    说完男人整个背都弯了下去,双肘搭在膝盖上,泣不成声。仓库里的其他人也红了眼,在场不少都是医生,试问谁能做到这份上?

    徐云宁嗓子也有些堵,李页走上前,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两人相视一笑,徐云宁拍了拍肩上的手,表示自己还好。

    “我猜你应该会在这里等他,所以处理完事情便赶紧过来”

    “那徐先生,如然现在到底在哪”秦十界轻吐出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酸涩急道。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男人脸上藏不住的焦急,徐云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莫医生他…现在正在被国安部审讯”

    “什么?!”

    桌子与地面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秦十界心急如焚,“这是怎么回事?!”

    “莫医生当时与我做了交易,我帮你治疗狂暴症,他帮我对我父母提出控诉”徐云宁沉声道,“但我没想到他拿出的证据是我当时在滨海特级医院就诊的视频”

    “你知道的,滨海特级医院所有就诊人信息都是机密,一旦泄漏便会负上严重刑事责任”

    “按照莫医生的情况,怕是会判处十年以上…”

    “不可能!”秦十界咬牙打断道,“我不会让如然坐牢”

    “胡迁,立刻帮我预约国安部的人”

    “是!”

    “等等!”徐云宁连忙拦住快要暴走的秦十界,“秦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现在的情况远比这复杂”

    “莫医生拒绝我帮他请律师”

    “什么…”

    “是的”徐云宁拧着眉,“莫医生一直在同我说这是他作为医生该得的处罚,我向他提起你,他只是简单笑了下,并未说话…秦先生!”

    秦十界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根本没有办法再听徐云宁讲下去。

    他要见莫如然,就现在!

    “莫如然,你知不知道你犯的什么罪?”警察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消瘦的青年,语气不自觉加重。

    “你作为一个曾经在特级医院工作的医生,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莫如然垂下眼,他已经连续被审讯了十个小时,早已疲惫不堪。

    “你知道一天国家会有多少机密被泄漏吗?就仅仅特级医院,每天最少会有十名病人隐私被泄漏!”

    警察气的面红耳赤,指尖用力摁着桌面继续道:“他们会是军人!会是科学家!会是干部!”

    “你以为你只是简单泄漏一个人的隐私,但你知不知道所有没有查到泄漏者的案件嫌疑都会在你身上”

    “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吗!”

    莫如然心跳越来越快,不着痕迹的咽了一口口水,嘴唇有些发白。

    “知道…”

    “知道你还做出这么愚蠢的事?”警察被气的直扶额头,随后又缓下声音道:“我听徐先生说了,他说你是因为他被父母虐待的事情才提供这段证据”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完全可以让徐先生自己去医院提供诉求,医院自然会给他这段监控,而不是你自己进入系统侵犯病人隐私来提供这段视频”

    空气静默了一会,警察看着这摇摇欲坠的年轻人,连连叹气。

    “我不后悔”

    “什么?”警察顿时瞪大眼睛,这话直接把他的火气又挑了起来,合着他刚刚说了那么多都是废话?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感受到?

    “嘿!你这崽子!”

    “报!局长!”

    进来的警察匆匆跑到局长旁边,将手捂住嘴,低声说道:“秦氏的总裁秦十界来了”

    “他来做什么”

    “今天秦氏联系局里要找的人就是这位”警察余光稍瞥了下莫如然,小声道。

    局长顿时皱起眉,这个年轻人一会和徐云宁有关系一会和秦十界有关系,到底什么来头?

    “如然!”

    审讯室外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将几人都吓了一跳。莫如然身形一僵,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秦先生,这里禁止大声喧哗”

    旁边几个警察使出吃奶的劲拦着秦十界,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秦十界脸憋的通红,又是续起一口气,朝着里面大声喊道:“你别怕!”

    “我会一直在这!”

    “操!”张齐全张嘴骂了句糙话,锐利的双眼打量面前这个青年,眼里疑虑更重。

    秦十界看阵势是要来救这人,但这人脸上却不是欣喜的模样。

    张齐全拧着眉,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没有多加思索的往外走去。

    秦十界一看张齐全出来也不再闹腾,将衣服整理好,不露痕迹的呼出一口气,沉声道:“张局长,我来找如然,麻烦让我进去一下”

    说完看都没看一眼已经吹胡子瞪眼的张齐全,径直想往审讯室里闯。

    “哎!”张齐全眼疾手快拦住这人去向,秦十界皱眉急道:“张局长,我不做什么,就进去看一眼,不会耽误你们正常审讯”

    “秦十界,莫如然现在是重大犯罪嫌疑人,任何人都不能私自相见”

    “张局长”秦十界语气也冷了下来,“秦氏与国安部合作项目不少,甚至很多是亏本投入,一旦我们停止投资,您这栋楼的电费”

    “怕是都交不起”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又是实话。张齐全沉着气,朝着旁边使了个眼色,下属了然退下去。

    “秦先生,不是我不想让你进去”

    张齐全抬头望了一眼秦十界又低下去,烦躁的来回踱步。最后右手手背搭在左手手心上,无奈的拍了两下。

    “但你要知道泄露特级医院的隐私,这是重大嫌疑犯人,我就是局长,也没有权利让你见到他”

    “我知道”秦十界牙关咬紧,消瘦的脸颊上咬肌鼓起,像是极力克制,“我刚回秦氏张局应该有所耳闻,我这条命是如然救的。他是个医生,三年来一直为我的狂暴症奔波,看到徐云宁被父母虐待时,更是心生不忍。当时的情况他不敢贸然向外面求助,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前途来赌”

    “所以还希望张局长能通融一下,让我能见如然一面”

    “拜托了”

    秦十界说的恳切,那双曾蔑视一切的眼连同那高傲的头颅一起垂下。

    张齐全站在原地,鼻腔重重呼出一口气,许久才又开了口,“就十分钟”

    ……

    瘦了

    不像是在仓库时只能模糊看到这人轮廓,现在是切实清晰的摆在他面前。秦十界红着眼,一秒都不舍得挪开这人背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莫如然努力平复呼吸,被铐住的双手不自觉握紧,热出一层细汗。

    “…如然…”

    莫如然顿时呼吸一紧,没有作答。

    可惜那猛然绷直的后背和耸起的肩头还是出卖了他。

    秦十界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往前一跨,从背后紧紧拥住这人。

    莫如然身子绷的实在太紧,连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栗。

    “…不怕…不怕…”秦十界声音有些哽咽,脸颊来回贴着这人柔软的发丝,轻声哄道。

    可惜怀里人抖的还是厉害,秦十界抬起头,这才看到莫如然手脚都被铐在桌子上。脑子里的愤怒顿时将理智烧的一干二净,“如然,别怕,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拿钥匙!”

    “…秦十界”

    莫如然声音并不大,像是浅于唇齿,从牙关婉转而出,但就是正好传到秦十界耳中。

    “嗯?”秦十界去而复返,抓着这人肩语气软下声音,“怎么了”

    莫如然低着头,任由秦十界的大手覆在他的脸上,轻轻揉搓,只剩下戒指刮蹭留下的一丝瘙痒。

    两人一时无言,又黑又长的睫毛扫在大鱼际上,挠的秦十界心里痒痒的,不自觉加重些力气,将人脸微微上抬。

    “告诉老公,怎么了,嗯?”

    “别害怕,老公有钱有势…”

    “…你还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腕,打断秦十界滔滔不绝的话。

    秦十界身型一僵,他差点忘了,这人怎么会关心自己,那一整颗真心,全挂在他身上啊。

    “我很好!术后没有不良反应,我还按照你写的小纸条将饭都吃完了”秦十界急忙掏出怀里的纸条,“你看,我都好好收着!还有衣服我也穿了!”

    秦十界站的稍远些,双臂展开,在这人面前转了一圈。

    莫如然低着头,视线从这人脚一寸一寸扫到脸上,又垂下去。

    很合身。

    很好看。

    秦十界强压住心里的酸涩,托起这人已经瘦到没有几两肉的脸,轻声道:“我很好,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嗯”

    空气里传出一道喉咙里发出来的闷声,秦十界看着这人睫毛沾着晶莹的水珠乱颤。许久,那双秀丽多情的眼终于肯抬起来直视他,眼底含着欣喜、激动…还有一丝怯意。

    这是久别重逢后的无措感。

    秦十界望着这人小鹿受惊样的眼睛,急切的低下头。

    吻是迫不及待落下的,没有深入,没有吮吸。

    “对不起”

    秦十界闭上眼,贴着唇呢喃道,两片薄唇微微发抖。

    这一刻,莫如然突然释怀。他原本害怕面对已经恢复正常的这人,他和秦十界,清醒时没谈爱,却在危难时,将爱意诠释尽显。

    如今两人又像是回到三年前那般,他心里既期待又害怕这一次重逢。不安时甚至希望自己能被判重刑,在这里躲上一辈子。

    但所有的担心忧虑在这一声对不起中瞬间烟消云散。

    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莫如然只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下一秒,眼角的泪水就像今日滨海的雨一样,倾盆落下。

    “刘部长!您来了!”

    外面传来张齐全的喊声,莫如然猛地离开唇,急道:“快走!”

    秦十界抿着嘴,轻轻用手腕处的衬衫口擦掉这人脸上的泪,眼里全是不舍,“如然,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十界,你别”

    “别怕”秦十界双手捧着这人粗糙苍白的手搓了搓,“你放心,我做的所有一切都会在合法范围内,相信我”

    “刘部长!先喝口茶吧!”

    门外声音越来越近,莫如然皱着眉催促道:“快走!我能照顾好自己!”

    “如然,我会给你请律师,你一定要接受,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你放心,我就在这里陪你”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快走”莫如然心急如焚,被拷在桌面上的手不停推搡还贴着严丝密缝的人。

    “那我先走了”秦十界在额头上狠狠落下一吻,随后悄步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

    张齐全眼神一直观察着审讯室的门,看到秦十界时顿时一紧,“刘部长!今天这个茶是上好的大红袍!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我就站在你面前”刘建军抹了一脸唾沫星子,“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

    看到秦十界溜了出去,张齐全不着痕迹的呼出口气,脸色这才正常,“刘部长,您今天来是…”

    “你这边是不是在审讯一个叫莫如然的犯人”

    张齐全垂下眼,摸不清刘建军的主意,试探回道:“是,听说是为了徐云宁被父母虐待的事进了特级医院后台,将监控解了码”

    “看样子你还挺关心他”

    刘建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张齐全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就不该多嘴说帮了徐云宁。

    “那就好办了”

    “什么?”

    张齐全猛然抬起头,看到刘建军已经大步走了进去,连忙跟上。

    “把门关起来”

    刘建军坐到主审台上,朝着张齐全扬了下下巴。

    审讯室陡然只剩下三人,刘建军打量着面前的青年,莫如然被盯的浑身不自在。

    “把手铐解了”

    “什么?”张齐全脱口而出,莫如然也一脸懵懂抬起头。

    刘建军脸上有些不耐烦,扬着脸对着张齐全啧了几声,示意快点。

    张齐全也没再多问,咔嚓两下就将手铐解了下来。

    莫如然慢慢缩回手,藏在小腹处揉了揉。刘建军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张齐全心里有些惊讶,面上没显。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三人迟迟未有言语,莫如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你老师说你太过冲动”

    率先打破诡异氛围的还是造成这诡异氛围的本人——刘建军。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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